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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灯一线(玄幻灵异)——钟十初

时间:2026-03-03 10:30:54  作者:钟十初
  狗屁的菩萨,分明是恶鬼!知道他和布施佛的计划后立马派人来取他狗命。
  他许如清眼睛又不是瞎的,小僧人揣在怀里的刀他早就看见了,雪地反光,刀面亮得刺眼。
  许如清找了一圈西屋,唯有能派上用场的就一把破扫帚,跟小僧人的刀比简直相形见绌。
  “如果我一出去就跑,烛火肯定会被吹灭的……”许如清头冒冷汗,“这可怎么办?”
  难道只能出去拼一把?
  “施主,出来吧,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
  “不然你继续耗在西屋也好,菩萨嘱咐了,人不用留气,死了也没事,等子时一过,布施佛走了,这西屋里的佛像不过是个摆设。”
  “到时候,我就能进来找你了。”
  “施主,长痛不如短痛,大雪封山,无人能再进庙,也无人会来救你——”
  小僧的话戛然而止。
  许如清心跳不止,他护好怀里的蜡烛,透过门缝小心翼翼往外望去,只见雪地中倒着一个人,再定睛一看,居然……就是那小僧人!
  小僧人的后背插了一把刀。
  门缝中突然挤进来一只眼睛,眼球黑黢黢的,一瞬不顺凝视许如清,四目相对。
  “啊!!”
  许如清大叫着往后退,而这时,门从外被推开了。
  “……常藤生?”
  许如清警惕道:“不对,你是常藤生吗?”
  “许大哥,我可不是屋外那木头。”常藤生应该是跑来的,他在喘气,“我有血有肉,你要是信不过,也可以踹我一脚。”
  许如清脸色微变:“你又偷偷跟踪我?”甚至这次直接跟上山了!
  “你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许如清呵斥,“快下山回家!”
  常藤生摇头 :“太迟了,寺庙已经把山封了。”
  许如清哑然。
  常藤生看了眼许如清怀里燃烧的蜡烛:“许大哥,你拿这个做什么?”
  许如清目光闪烁:“和你没关系,你好好待在西屋,别再出去了。”
  常藤生当然不会罢休,他一路跟过来,就是为了许大哥的安危,启唇要问下去,许如清走到他的面前,伸手抚摸他冰凉的脸颊,露出一种哀求的目光。
  “常藤生,答应我好不好?”
  “许大哥……”
  “别叫我许大哥,叫我的名字。”
  “许如清,你要我答应你什么?”
  许如清把头靠在常藤生宽阔的胸脯中,贪婪的汲取他身上的温暖。
  轻声细语:“乖乖待在西屋,你守着这些蜡烛,别让它们熄灭好不好?”
  有眼泪试图夺眶而出,许如清错开脸,假装撩头发擦去眼角的泪。
  他再看向常藤生的时候,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笑道: “等我回来的时候雪估计已经停了,我们一块下山。”
  “许如清,我等你。”常藤生说。
  “……”
  许如清背过身子,护着蜡烛往东屋的方向赶,他想跑得快一点的,因为他能感受到常藤生的目光如炬,快把他的背烧红了。
  可是雪天风大,为了烛火,他不得不慢慢行走,走得煎熬,这毫无疑问对他而言是一种慢性酷刑。
  就这样,最后一阵狂风刮过,许如清的背影彻底消失于茫茫大雪中。
  他于内心暗道,后会无期。
  ……
  找到久等的布施佛,布施佛双掌合十,他问许如清:“做到如今这一步,是否有悔?”
  许如清面无表情,或者说他已经做不出任何表情了。
  许如清盯着摇曳的烛光说:“我想回家……我爸妈还在家里等我。”
  布施佛道:“落子无悔。施主,有失方有得。”
  东屋大门口,阴风阵阵,肉骨观音菩萨嘶吼道:“许如清,你居然背叛我!竟然敢与小人为谋加害于我!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山体摇动,东屋开始摇摇欲坠,无数瓦片悉数坠落,许如清把手里的蜡烛交给布施佛后,慌忙躲到空旷的地方免受殃及之祸。
  这一切是他们两个因为一己私欲而导致的灾难,要想结束,也只能他们亲手毁灭灾难。
  布施佛念诵经文,在地动山摇中步入东屋,许如清望着他薄弱的背影,心想他真的能是肉骨观音的对手吗?
  然而就在下一秒,汩汩黑烟从东屋弥漫出来,与此同时的还有肉骨观音的哀嚎。
  刹那间,金碧辉煌的东屋变成了巨大的火坑,经幡、祈愿带成为了导火索,将东屋迅速点燃。
  菩提树下,布施佛告诉许如清,他要用以夹带一缕幽魂凡胎肉身与肉骨观音同归于尽,葬身火海。
  许如清问他:“可过今夜子时,你便赎完罪,即可解脱了。”
  “我们本该在那场大火中一起毙命。”布施佛说,“我不配为佛,他也不配为菩萨,这世道,最不缺的就是神,缺的是像神的人。”
  雪天,大火焚烧。
  许如清如一粒蜉蝣般站立于天地,火越烧越旺,融化了周遭的雪,一股难以言说的疲惫感突然涌上心头,许如清双腿发软,踉跄了两下。
  正要离开,火场中倏然飞出一根算命的签子,宛如一把利刃直直地朝许如清逼迫来!
  “许如清,我要你死!我要你死啊啊啊啊啊——”
  许如清躲避不及时,以为殒命于此,一张小人样的白纸腾然飞来,它挡在许如清眼前,替他挡下了这一签。
  小纸人的胸口戳穿一个大洞,硬生生将它从中间撕裂,一分为二。
  它的一半轻飘飘飞到了许如清掌中,另一半则被雪花打落在地。
  “你……”
  许如清眉头紧皱,心如擂鼓,错愕到说不出话来。
  许如清抚摸手中这仅剩一半的小纸人,茫然无措。
  “你是什么”
  这时,一个难以置信的想法渐渐笼罩了许如清,许如清瞠目,嘴唇哆嗦,颤声道:“谁派你来的?”
  “是谁,是谁啊……”
  许如清蹲下身子抱膝无声哭泣,扭头往身后的雪地看去,空无一人。
  他向来听自己的话,认真守在原地没有亲自跟来,而是派了别的小玩意。
  雪渐渐小了。
  挂在枝头的雪像人的眼泪,涔涔滑落,悄无声息。
  天与地一片白雪苍茫,宁静寂寥,风穿过林梢,发出阵阵难听呜咽,火灾的灰烬漫天飞扬。
  夕阳下,常藤生捡起地上剩下一半的小纸人,他四顾周围,寻找那个叫他好生等候的人。
  奇怪,风雪明明停了,怎么反而看不见那个模糊在风雪中的人了?
  “许如清。”满心荒芜,常藤生最后道,我会一直等你。”
  墙角,传来一道淡漠疏离的问候。
  “常藤生,之前和你谈的事情,考虑得如何?”
  “……”
  -
  高中同学聚会,一群暌违许久的老同学正围成一桌打扑克,赵居安输得没脸看的时候,许如清姗姗来迟。
  “许如清,你干什么去了?来得那么晚,就差你一个人了。”
  新的一局,赵居安正在紧张刺激的查看自己的牌,发现一如既往的烂,瞬间哀嚎连连。
  许如清走近一看忍不住笑道:“赵居安你的手气未免太差了。”
  魏心也在旁边啧啧称奇。
  等上菜的功夫,许如清坐不住,去到外面呼吸新鲜空气。他在外面站了将近半个小时,直到赵居安打电话来催他他才回来。
  赵居安说:“你在外面那么久,我以为你遇见谁了。”
  魏心不明所以凑过来:“遇见谁了?遇见谁了?”
  许如清捏着筷子愣神,有些魂不守舍。
  他的确应该遇见谁的。
  这样也好,他没有被卷入莫名其妙的风波中,安然的在那个时代生老病死。
  用他们的形同陌路换来他平凡普通的一生,许如清觉得还是很实惠的。
  他扬起嘴角想笑,却发现做不到。
 
 
第100章 回首
  聚会到一半许如清就找理由先行离开了。
  赵居安见他脸色不好,问他没事吧,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劝他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别太拼,他们这代人知足常乐,健康才是本钱,可别本末倒置。
  许如清深吸一口气,他说:“赵居安,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当晚,许如清买了回老家的高铁票连夜赶回家。
  许父、许母对他深夜的突然到来感到不可思议,但还是披着外套下来迎接他。
  “啊,这是怎么了……”
  许母无奈地笑笑,轻轻拍打趴在她肩膀哭的许如清,安抚道:“阿清,遇见困难记得和家里讲,累了就回家吧。”
  许如清哭得泣不成声,只是摇头。
  他的困难若是说出来,所有人都会觉得他失心疯了,居然会思念一个死了百年、早已不存在世上的人。
  只有他记得常藤生,所有人除了许如清全部忘却了他的存在——他该怎么向他们解释一个从未出现过的人?
  守着记忆过后生,无论是美好的还是心酸的记忆,每逢记忆涌上心头时忍不住一阵酸涩,总要想掉两行泪疏解心结。
  许如清擦干眼泪回到房间,手伸进口袋翻找纸巾的时候,突然摸到了一个触感诡异的东西。
  “……”
  他慢慢掏出来,是个被揉皱的小纸人。
  小纸人被撕裂得只剩下一半了,可怜兮兮看着他。
  看?
  许如清揉了揉眼睛,是他的错觉吗?他为什么会认为一个没有五官的破纸人在看他?
  但一想到这是常藤生的东西,他抿了抿嘴唇,锁好房门,把皱巴巴的小纸人平铺到书桌上,尽力抚平。
  他问:“你是活的吗?”
  小纸人毫无反应。关祝威勃:扌白 了 扌白 氵木
  许如清不甘心:“你动一下手可以吗,仅剩的这只左手就行,我不为难你长出另一半。”
  无事发生。
  它就是张废纸。
  许如清重燃的期许顿时被泼了盆凉水,将他浇成个彻头彻尾的落汤鸡。
  “我也真是疯了。”许如清自嘲苦笑,“对着一张废纸自言自语。”
  拉上窗帘,关灯。
  天穹即将破晓,许如清被乱七八糟的梦境折腾的心疲力竭,他翻个身子想要查看下时间,动作忽然一怔。
  什么东西在他的被窝里?
  他迅速拍开电灯,然后屏住一口气掀开被子。
  只见那半张小纸人正趴在他胸口的位置,明明轻飘飘的纸而已,许如清却觉得它有种活人的沉重感。
  是睡前没收拾好吗?不小心粘到了自己身上还没发现?
  许如清僵硬的肩膀松弛下来,他揉了揉太阳穴,还是少一惊一乍吧,别神经衰弱了。
  摘下小纸人,许如清盯着它看了一眼,目光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小纸人的半截身子上歪歪扭扭写着:迴去
  “……回去?”
  他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书桌,书桌上此刻多了一只开盖的钢笔。
  是它用笔在身上写的字。
  许如清眼眸瞬间亮了,他抓着小纸人激动道:“你是自己爬到我床上来的,你是活的对不对!”
  小纸人艰难地动了动它的小手——它在回应他。
  “你是常藤生的小纸人,对不对?”
  小手还在动。
  “我该回到哪里去?回去了就能找到他吗?”许如清热泪落了下来,他悲痛道,“……如果是过去,那我已经回不去了。”
  许如清把小纸人放到桌上,那钢笔也就比小纸人短半截,做工重,重量不轻,也真不知道它当时是怎么举起来然后再在自己身上写字的。
  想到它举重似的滑稽可爱模样,许如清忍不住扬起嘴角浅笑了一下,但这抹笑意转瞬即逝,很快又被无尽的忧愁给盖过。
  “回……”
  耳畔有杂音在叫嚣,尖细,微不可闻,像是缠成一团乱麻的磁带在收音机中艰难转动。
  “这……是你在说话?”
  许如清捂着耳朵,盯着它惊愕不已。
  它居然讲话了。
  像滩水软绵绵躺在桌面的小纸人跃然跳起,仿佛有阵风把它吹起来似的。
  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再次出现了。
  它用它空白的五官看着许如清,催促喊道——
  “赶快回南应!”
  -
  小纸人的说话声只有许如清能听见。
  下高铁,小纸人便一直催促许如清往南边走,要快,不然错过可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许如清心急如焚地跑起来,他问小纸人:“南边有谁?”
  他带着希望的口气:“……难道是他?”于是许如清加快脚步,提高了速度。
  高铁站以南是一片居民区,正值工作日,出门上班上学的人不少,各个忙里忙外,许如清穿梭在人潮中,小纸人则躲在他的衬衫口袋,露出四分之一个脑袋,装成一张普普通通的纸观望前方。
  许如清边跑边注意周遭是否有熟悉的身影,一不留神,撞到一个提公文包的男人。
  “抱歉,抱……”
  许如清道歉的声音戛然而止。
  “没事。”男人拍了拍肩膀,云淡风轻捡起地上的公文包,准备继续赶路,许如清反手扣住他,带着惊诧的语气问他,“莫穿林?是你吧,你怎么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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