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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侯爷只想跑路[穿书]——酒晚意

时间:2026-03-03 10:37:15  作者:酒晚意
  该戴上蒙眼的黑布条了。
  小侯爷拿过那布条,攥在手心,才发现自己也在紧张,方才与闻钰说了那么多,或许潜意识也在转移注意力,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当初他动了让闻钰与神秘客见面的念头,并非临时起意,其实他也一直好奇,能让闻钰这样的人这般执着,见了面,闻钰到底想对神秘客说什么?
  小侯爷握住两端,利落地覆上闻钰双眸,布尾在其脑后交叠缠绕,打了个结,他想了想,道:“闻钰,我不喜欢等太久,你们只有半柱香的时间。”
  再久恐怕就要暴露了。
  视线陷入黑暗。
  接着,是脚步声离开,和门被关上的声音。
  ……
  洛千俞斜倚雕花木窗,目光凝在不远处巷口喧嚷的杂耍摊,已经不知看了多久。说是假扮成神秘客当面和闻钰说清……可他之前可是实打实见到闻钰撒腿就跑的状态,心理建设做的再好,真到了这步,先前的一切铺垫都化作泡影。
  洛千俞察觉手心渗了汗,他抿了下唇,打定主意,拂袖转身。
  脚步声走近,停在雅间门前,戛然而止,门外的人迟疑半晌。
  须臾,门扉“吱呀”打开。
  再开门时,还是那屋雅间,屏风后仍是那方熟悉天地,闻钰依旧坐在原处。
  只是,听到自己的声响时,那人身形明显一滞。
  被黑色布条蒙上双眼的侧脸,朝他所在方向微微一偏,又不动了。
  ……
  两人皆未作声。
  洛千俞脊背微僵,随即暗自镇定下来,脚步再度响起,停在闻钰对面,接着,是椅子被拉开的声响。
  神秘客沉默少顷,并不打算叙旧,刻意压低的嗓音混着几分清冷,“闻钰,听说你找我?”
  “你的伤好了吗?”
  两人同时开口。
  洛千俞一怔,忽的想起西漠人隔岸射出的那支箭,下意识摸了下左肩,迟疑道:“……嗯,已无大碍。”
  其实还有痕迹,能混过闻钰,多亏了宿姑娘的无痕膏。
  神秘客也不由得想起上次的事,为了躲闻钰,自己蹚水上树,连追三辆马车,又是骑披风又是躲青楼,什么丢人的事情都做了,可闻钰呢?竟然框他。
  “…你上次很过分,”神秘客冷着声线,忍不住道:“以身涉险,诱我上钩,可是君子所为?”
  这回轮到闻钰沉默,半晌,神秘客听到那人的声音,“我非君子。”
  神秘客轻轻叹了口气,“罢了,如今都不重要了。”
  “你想说什么?就在这里说吧。”神秘客隔着桌案,毫不留情对状元郎下了审判,低声道:“但你要答应我一事——今日别过,便作永诀。”
  “你既有能力自保,应该是轮不到我出手的。”
  或许依旧醉着酒,闻钰仍只吐出了两个字:“永诀?”
  “嗯,你是惦念着回报救命之恩,才这般执着地想见我?”神秘客轻展折扇,拂面摇了摇,“不必如此,那并非救命恩情,救下你只是举手之劳,换成任何一个人,我也会那样做,闻兄不必挂怀,更不用想着还我什么。”
  “……”
  蒙着眼的美人又不说话了。
  …
  洛千俞忍不住伸出手,在闻钰眼前晃了晃,见那人没任何反应,他收回手,指节撑着下颌,陷入沉思。
  闻钰是真的醉了。
  醉得连话都说不完整了,更别提与他好好交谈,而他只给了闻钰半柱香的时间,看来很快就可以过去。
  ……
  怎么办。
  他现在要起身告辞吗?
  还是再等一等,依照约定,熬到时间耗尽?
  可是闻钰已醉得七荤八素,此刻离席,与稍作停歇再走,又有何分别?
  正思忖间,忽闻一声剧烈清响,裂破夜空。
  烟花腾空,彩蕊冲天绽开,万点星火撕开夜幕,金红流火倾泻如银河倒悬,雅间内也被照亮。
  流火划过墨色苍穹,整座城池霎时间沸腾起来!
  洛千俞一顿,视线被吸引了过去。
  樊楼之下,孩童们跳高欢呼,更夫驻杖忘敲,挑灯小贩仰头怔神,就连护城河上的画舫也停了桨。城中百姓们纷纷抬头,万千道目光穿透薄雾,望着同一片夜空。
  “是烟花!”
  “烟花!快看那烟花!”
  “真好看啊……”
  “可不是么!先帝在位时因宫阙走水,一道禁令封了十载烟火,上次见这漫天星火,怕还是一年前的上元夜了!”
  …
  闻钰微微抬眸,手指微动,系在头后的结不知何时已然松垮。
  蒙眼的黑布条一侧垂落,露出一丝漂亮眉眼,睫羽轻颤,半掩半露。
  周遭喧嚣皆化成空。
  视线受阻,唯左眼能窥见方寸光影,所见之处只倾泄出一隅轮廓,却不妨碍他被勾了魂魄似的,死死盯着眼前的那道身影。
  不知是否被醉意浸染,那抹红从眼尾烧至瞳仁,恍若烛火摇曳。
  浓重且偏执,呼之欲出。
 
 
第56章 
  小侯爷收回目光时, 却见闻钰正抬起手,似是在碰自己方才在他头后系好的黑结。
  神秘客蓦然心神一紧,紧张道:“…做什么?”
  闻钰未作声, 骨节分明的手指缠上黑布条, 握住, 又堪堪朝外一勒, 简短回答道:“绑紧。”
  “……”
  原来是他虚惊一场。
  闻钰并非要毁了约定擅自摘下蒙眼布条,而是自觉戴好……甚至还当着他的面重新绑紧?
  小侯爷心下诧异着, 一时寡言。
  闻钰当真是个正人君子, 就连这种细节之处都令他安心。
  其实小侯爷所提的三个条件着实过分,蒙眼不说,还要平日滴酒不沾的人彻底饮醉,时辰地点皆受到限制。若换成旁人,想见的人近在咫尺,还一直不识真面目, 高低也得想办法偷窥一眼。
  不过, 或许正因为他打心眼儿里相信闻钰的品行, 所以才会放心安排这次见面吧。
  神秘客沉吟了片刻, 目光从闻钰面庞上的黑布移开, 清冷的声音略显迟疑:“闻钰,蒙你双目是我的主意,灌你饮醉也是。今夜过后,你不要为难小侯爷。”
  用自己的马甲给自己说话, 没毛病。
  省着闻钰一天到晚总欺负他,屡屡僭越规矩,以下犯上。
  没想到,闻钰这次依旧是两个字, 回:“不成。”
  “……?”
  什么意思?不打算放过他小侯爷?
  神秘客五指悄悄握成拳,沉默了少顷,又道:“不答应也罢,你将我遗失的发带还我,也算是扯平两清。”
  说起来,他的发带前几日丢了。
  寻遍无果,却在某日晨练时瞥见闻钰袖口边隐约露出丝红意,转瞬却被垂袖遮住。
  他怀疑闻钰拿回去了,但没有证据,又不好扒人袖子当面质问,若小侯爷太急切在乎那发带,反而引得闻钰起疑,将自己与那神秘客扯上关联。
  毕竟闻钰干出这种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也或许那不是他的发带,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可现在,正是验证自己猜疑是否为真的好时机。
  谁知下一刻,闻钰当着他的面,屈指捋起左袖,赫然露出腕间缠紧的那条红色发带,“这个?”
  小侯爷目瞪口呆。
  还真是他!
  “嗯,果真是你捡到了。”神秘客垂下眼帘,佯作不知情,淡淡道:“是那晚我遗落在屋檐上,你既捡到了,便还给……”
  话音未落,闻钰垂首敛眉,醉意一瞬朦胧难辨,声线却异常清冷,依旧只吐出两个字:“我的。”
  “……”神秘客睫羽微颤。
  竟把他的贴身之物抢的这么明目张胆,理直气壮?
  醉酒前和醉酒后完全换了个人,君子和强盗一念之隔,俨然只有一壶酒的距离。就连神秘客都面露诧异,喉间似被塞了钝絮,好半晌都没说出话来。
  神秘客微微蹙眉,声音也冷下,“是不是我的东西,你都想要夺走?折扇呢,你总凭这个捕捉我踪迹,我将折扇也赠予你,你要吗?”
  一边说,他将折扇拿在手中,调转,朝闻钰的方向一扔。
  蒙着眼的美人只闻其声,便抬手握住扇柄。
  谁知,闻钰这次却并未言语,相反,他展开了扇面,哗啦的清响,因视觉受限,并不能看清扇面上已然浅淡的八个小字。
  只是下一刻,闻钰将那秀丽扇面挨上鼻尖,遮住半张脸,轻轻动了动。
  小侯爷微微一怔,愣神间,忽然意识到对方在做什么。
  他好像……在嗅上面的味道。
  神秘客心神一凛,倏然起身,将那扇子夺回,强压心跳,沉声道:“我、我改变主意了,你既已经有了我的发带,便不能再打折扇的注意。”
  闻钰由着他拿走,却也没说什么。
  因被遮着眼睛,两人皆无法看到对方的神色,一人在明,一人在暗,眼下的境况,却好像反过来了一般。
  雅间内,空气一时沉寂。
  明明僵持,却莫名灼热。
  “闻钰,方才所言句句都作数,我并非说笑。”神秘客率先打破沉默,声音难得清和下来,像是商量,亦像是通知,“既已坦诚相待,你就不能再强逼着我,或是再以身涉险,诱我现身。”
  “你如果再敢那样……我不仅不会出现,反而会恨你、怨你,恨你没有自知之明,怨你以报恩之名,对我纠缠不休,到了那时,连朋友都做不成。”
  这番话说的相当无情,不仅不留情面,还字字剜心,实打实的伤人,甚至恶意揣测了一下闻钰想要找到神秘客的真正目的,把君子“执念”说成了没有自知之明,将单纯的“报恩”诬陷成对神秘客图谋不轨。
  小侯爷同情地看了正被蒙眼的闻钰一眼,暗暗怜爱了大美人一把,可对付闻钰必须出奇招,他只能剑走偏锋,当一次恶人。
  “我知道你都听清了,纵是醉酒,这番话第二日你或许会忘记大半,可我需要你的承诺,你这个人,最重承诺,即使是饮醉了酒,你也会遵守。”
  小侯爷的目的是让闻钰放下心结,而他们见到了,这个目的也就达成,他轻声道:
  “闻钰,我们就此别过,江湖不见,可好?”
  闻钰低声道:“不好。”
  小侯爷:“……”
  这个大冰块,油盐不进的木头,什么都不答应!
  洛千俞心下赌气,指节碰到酒杯,刚欲执盏浅酌,这才想起里面是空的,所有的酒都被闻钰喝光了。
  他怔神片刻,唇角微抽,又将酒杯重重放下。
  “道不同不相为谋。”神秘客抿了下唇,尽管心下依然慌乱,面上却不露声色,不如趁早跑路,“既已无话可说,在下先行告辞。”
  闻钰却忽然启唇,“等等。”
  对面之人身形一顿,却没坐下。
  “今日是七夕良辰。”蒙眼的闻钰微微偏了偏头,抿了下唇畔,低声道:“在下至今未曾收到心上人送的香囊,为了去遗憾,恩公可否寻一只相送?”
  他道:“收到香囊,我日后便遵守约定,不再纠缠。”
  “……”小侯爷眼中浮现诧异。
  这是闻钰今晚喝醉后,说过最长的一句话。
  可是……
  闻钰竟然说谎!
  先不提闻钰以前的状元郎时期,就说今夜,有多少姑娘家送他香囊?都被闻钰拒绝不说,甚至自己看不下去眼,还摘了帽子给闻侍卫,让他挡了一挡。
  现在却和神秘客说从未收到??
  都说侍卫随主子,当真是跟着小侯爷学坏了,谎话竟张口就来,一点都不脸红心跳。
  洛千俞沉吟片刻,还是觉得事已至此,其他的他做不到,香囊这种事还是挺容易的,若是能换来日后不再叨扰纠缠,自己可以满足闻钰这个愿望。
  问题是他们所处樊楼,自己上哪儿去找香囊?
  这附近可有卖的?
  会不会等买完回来,闻钰早已醉死过去,这些得来不易的对话又成了泡影?
  洛千俞正思忖着,忽然视线一转,落到了不远处的软榻上。
  方才自己接了好多的香囊,因为拿不过来,进了房间便尽数搁在了卧榻之上。
  倒不如……随便取个姑娘所赠的香囊先糊弄过去,哄哄这个醉鬼,待来日闻钰酒醒,自当忘却此事,或是觉得羞耻不要香囊,如此既解眼下困局,也不算辜负了姑娘一番心意。
  “好,你等着。”
  小侯爷起身,走到软榻边上,雅间内只点了两盏温烛,他的身影被勾勒的明暗交错,隐隐闪动。
  洛千俞随手挑了个看上去比较秀气粉嫩的,谁知刚拿到手中,一个身影不知不觉站在他身后。
  他刚要说话,忽然被握住了手腕。
  小侯爷心神一紧,意识到是闻钰。
  ……
  他被发现了吗?
  是发现他偷用香囊,还是发现他不是神秘客?
  可闻钰双眼被罩着,不似察觉的模样,难道是凭着声音走到他身边的?
  ……是要做什么?
  少年骤不及防侧身被压着,背脊重重跌落在榻上软褥时,手中香囊仍下意识紧攥,蓦然心头一跳,呼吸微窒。
  没等他反应过来时,闻钰已经俯身,堵住了他的唇。
  唇瓣温热的触感压下,就连惊呼的细碎喘息声,也被严丝合缝地尽数封住。
  ……
  他被压在软榻上,身.下是姑娘们送他的香囊,除了闻钰身上的香气,还混杂着香囊的陌生气息,洛千俞大脑一片空白,气息都跟着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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