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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侯爷只想跑路[穿书]——酒晚意

时间:2026-03-03 10:37:15  作者:酒晚意
  而自己腿心未见好转, 因着磨得疼,连骑半个时辰马都龇牙咧嘴,没曾想过了几日,阙袭兰竟给他个鞍座形状的软垫。
  洛千俞捏着软垫愣了半晌,意识到这是让他骑马时垫到身.下的,似乎回想起什么,惊讶道:“世叔,您这几日夜里在帐里缝的,就是这个?”
  “嗯。”阙袭兰应得平淡,“垫上试试,看合不合身。”
  少年暗暗压下震惊。
  谁能想到大名鼎鼎的砚怀王殿下,还会做这缝缝补补的活计?
  绝世好攻啊。
  他都有点磕皇叔和闻钰了。
  直到少年把软垫套上鞍座,侧身去系皮带时,眼角余光瞥见软垫角落的线头松了半截,还挂着几根没剪干净的线。
  小侯爷:“……”
  好吧,手艺虽称不上精湛,但有这技能,已经甩那些情敌几条街了。
  .
  根据行军的日头,以及离西漠边境的距离,洛千俞掐指一算。
  离原书下线的日子,竟只剩不到十日了。
  原书是怎么写的来着?
  ———【行至黑风口时,小侯爷那队人马中了埋伏。
  起初箭矢如雨,射倒前排敌兵,刀光剑影间大熙兵竟占了上风,可没等他们喘口气,侧后方突然冲出一队骑兵,将他们的阵型冲得七零八落。
  混战中,不知谁的长刀劈来,小侯爷躲闪不及,肩胛骨被划开一道凛裂口子,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眼前一黑便从马背摔落,昏死过去。
  再次醒来时,耳边没了厮杀声,只有风过黄沙的呜咽,少年撑着手臂坐起来,才发现满地都是大熙士兵的尸体,鲜血浸透沙土,连空气里都飘着浓重的血腥味。
  小侯爷吓得魂飞魄散,顾不上肩背的伤,拖着瘸腿往战马那边爬,只想赶紧乘马,逃离这炼狱般的地方。
  可刚如救命稻草般抓住马缰绳,对面就传来一阵哄笑,他转头望去,敌将正勒着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戏谑,哈哈大笑。
  少年一咬牙,艰难翻身上马,喊了声“驾”。
  那敌将突然慢悠悠举起弓,箭光一闪,却没射向他,箭矢故意直奔少年身下的马,下一瞬,便射中了战马的前腿。
  战马吃痛长嘶,前膝一跪,重重栽倒在地,将小侯爷狠狠甩了出去。
  洛千俞摔在沙地上,胸口一阵闷痛,猛地咳出一口血,他撑着手臂往后退,看着那敌将慢悠悠地翻身下马,手里的长剑划着地面,一步步朝他走来。
  临死前,少年下意识张了张嘴,声音破碎又微弱,一遍遍地念着那个名字:“闻钰……闻钰……”
  接着,一剑穿心。】
  ……
  洛千俞回过神时,不知为何,心绪有些复杂。
  尽管自己在很久前,就已经做好了打算。
  黑风口那场埋伏里,他要做的从不是挣扎,而是第一次昏死之时,便不再挣扎着醒来,并试图逃跑。
  因为,敌方还未来得及清理战场的战利品,便听探子急报,阙袭兰的援军离此已不足三里。
  敌将啐着骂了一声,颇为遗憾,下令火速撤兵,并且派人放了把火,把全军覆没的这支大熙军尸体尽数烧毁。
  火势凶凶,阙袭兰赶到的及时,甚至还从火海里抢出几个还有气的士兵。
  而小侯爷的生路也只在这一瞬。
  ……也就是说,自己死遁跑路的时机,便是这一把火烧下来后,以及阙袭兰的队伍正式赶来之前。
  *
  帐内烛火明灭,映着沙盘上纵横的沟壑,几员将领环立四周,正商议事分四路的部署,一名老将捻须沉吟,指尖刚落在西侧那条标注着旗帜的路线上,便被阙袭兰的声音打断。
  “他不领兵。”男人启唇,声音沉定,不带半分商榷。
  众人目光齐齐转向他,便听砚怀王续道:“洛千俞留在此地待命,本王与诸位各领一队,先探前方四路,待探子回报险易,他再行那最稳妥的一路。”
  “世叔,不可!”
  最先出声反驳的,竟是一边旁听的小侯爷。
  少年挺直身,眉梢微微蹙起,喉结微动,眼睛却亮且坚定:“世叔,千俞既随您出征,便是大熙军中一卒,何需劳烦诸位先行探路,为我做挡箭的靶子?若要这般像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后方,我宁肯战死沙场,也绝不做这畏缩避战的懦夫!”
  阙袭兰眉头拧紧,声音更是冷了下去:“洛千俞,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连真正的战场都没见过,如何领兵!”
  洛千俞道:“世叔教我之前,我爹早把兵法韬略教了我几年,纸上谈兵也是经验,何况我的剑术,军中能胜过我的也未必有几人。”
  少年上前一步,目光灼灼盯着阙袭兰,眼里皆是不服两字:“世叔,我父亲将我托付给您,是因我在朝中得罪了端王,前有狼后有虎,才来此避祸自保,可您既想要教我本事,又事事将我挡在身后,这又是什么道理?”
  阙袭兰面色愈发阴沉,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冷声道:“洛千俞,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一味想跟着进军,就是为了闻钰。”
  洛千俞心头一跳。
  同时却有些茫然。
  ……
  怎么会突然提到闻钰?
  还未反应过来,就听阙袭兰继续道:“留在此地会耽误许多时日,五日后,闻钰所在的镇西军便抵凉州,你们本可在那里汇合,如今你不肯留下,不过是怕不能如约见他。”
  洛千俞一愣。
  ……
  好借口啊。
  于是索性挺直脊背,摆出一副豁出去的模样,小侯爷眼红道:“是又如何?闻钰就是我的命!三个月没见他,我每日都是煎熬!西漠算什么,北境又算什么,我根本不想学这些劳什子兵法,也不想跟着世叔!”
  烛火明灭不定。
  这是洛千俞第一次见阙袭兰动怒,男人垂眸看着他,缓缓启唇:“洛千俞,若非看在你父亲的面上,你这样的废物,多教一刻都是浪费时间。”
  帐内瞬间死寂。
  小侯爷喉结微动,攥紧了拳,偏着头不肯服软。
  阙袭兰胸口起伏,眼神冷得能结冰,最终几员将领劝了半天,这场争吵才不欢而散。
  僵持到第二日深夜,阙袭兰终究还是松了口。毕竟如此,是通往几个关塞的必经之路,整日行军也会快些。
  男人派了洛千俞一支军队,而给他分配的路线,相比于主道,正是四路中被标注“最安全”的一路。
  ——正是黑风口。
  *
  出发前。
  小侯爷俯下身,将云衫锁在长桩旁,钥匙交给了看守的士兵。
  少年伸手抱住了云衫,用脑袋蹭了蹭冰原狼柔软的银白皮毛,想开口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反而语塞。
  一日过后,看守便会打开锁链,那时云衫便会重获自由。
  原本他按照原计划,想把云衫带走,日后一起浪迹天涯。可终于到了这一步,他得考虑现实情况,接下来要去的是战场,刀剑无眼,一不留神便容易丧命。
  云衫似乎明白了他要做什么,鼻尖发出了声响,开始挣扎起来。
  小侯爷站起身,戴上头顶的盔甲,头也不回地走了。
  .
  这些时日,小侯爷企图让队伍避开黑风口,毕竟战线之长,死遁机会颇多,他不想让这群士兵平白丧命,可即便亲口说出埋伏之事,三军上下,皆无人相信。
  黑风口地形易守难攻,极难设兵,且是通往关塞必经之路中,最安全的一路,众人皆知。
  洛千俞翻身上马,握紧缰绳,走在前头,身后的队伍渐渐动了起来,马蹄踏过沙砾,隐隐作响。
  途中小侯爷下令绕路,兜兜转转,又被急剧风沙吹回了原路……黑风口,仿佛是冥冥之中的必死节点。
  少年皱眉,勒了马,刚要令全军停下。
  可队伍还未至黑风口时,风突然变了向。
  原本顺着队伍吹的风,猛地转了个弯,裹着黄土灌进头盔里,迷得人睁不开眼,洛千俞心里一沉,握着剑柄的手瞬间收紧。
  竟提前来了。
  果然,“咻”的一声,一支冷箭突然从左侧的沙丘后射来,精准地刺穿了前排一名士兵的喉咙。
  士兵闷哼一声,从马背上栽倒,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黄沙。
  紧接着,无数喊杀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沙丘后、岩石缝里,密密麻麻的敌兵如潮水般冲了出来,手中弯刀在阳光下隐泛凛光。
  “列阵!举盾!”洛千俞几乎是本能地喊出指令,这三个月在阙袭兰帐下学的东西,此刻像刻进了骨子里,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身体已先一步做出了应对。
  士兵们迅速结成方阵,盾牌相扣,形成一道坚实的壁垒,箭矢从盾牌的缝隙里射出,精准地直射冲在最前面的敌兵。
  洛千俞翻身下马,拔出长剑,剑光一闪,便砍倒了一个扑到近前的敌兵。
  温热的血溅到他的盔甲上,带着铁锈似的腥气。
  这是他第一次亲临真实的战场。
  恐惧、紧张被抛诸脑后,只剩下击败敌军的念头,近乎杀红眼的本能,血液都沸腾滚烫。
  少年握紧剑柄,眯起眼,听到自己沉重的心跳。
  混乱的战局和原书里写的一样,起初他们凭着阵型和箭术占了上风,可没等他们喘口气,侧后方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一队骑兵冲破了他们的防线,将方阵撕成了两半。
  “守住!别退!”洛千俞嘶吼出声,挥剑斩断了一名骑兵的马腿,骑兵摔落在地,他刚要补上一剑,就感觉后背一阵剧痛,把长刀划破了他的盔甲,深深扎进了肩胛。
  “……呃!”洛千俞闷哼一声,眼前瞬间发黑,脑袋里像有无数面鼓在敲,“嗡嗡”作响。
  下一瞬,那偷袭之人就被荆十一刺透胸膛,鲜血迸落。
  “小侯爷!”
  少年踉跄着往前两步,重重地摔在石地上,长剑脱手而出,滚到了不远处。
  他趴在地上,手捂着肩胛的伤口,鲜血从指缝里不断涌出,染红了身下的黄土,疼痛顺着伤口蔓延到全身,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
  好疼……
  原来这么疼吗?
  洛千俞闭了闭眼,难受得想掉眼泪。
  也好。
  心中竟麻痹似的,涌起一股类似解脱的念头,毕竟这与他计划的如出一辙,小侯爷的剧情止步于此,他不用再站起来了。
  自此之后,不必再遵循剧情,不用再担惊受怕,穿书之初,他就盼着这一天,而此刻,他等到了这一天。
  他终于可以借着这场“战死”,彻底逃离这该死的原书,重获自由。
  少年垂下眼帘,意识昏沉,准备放任自己陷入黑暗,耳边传来的厮杀声、惨叫声,却一头扎进了他的感知之中。
  小侯爷下意识艰难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是一片混乱的战场。
  一个老兵从他面前冲过,混战中肚子不知何时被划开,鲜血滑落,而他握着刀,死死地扛住敌军砸下来的一剑,目眦欲裂。
  远处一个新兵箭手抖得厉害,咬着牙,将箭搭在弓上,朝着敌兵射去,下一刻,却被飞来横箭穿透了头颅。
  少年眼看着自己带来的士兵,正一个个倒下,无人后退,哪怕明知结局必死,依旧全力厮杀。
  这些人,是原书里一串冰冷的文字,是他计划里无关紧要的背景板,他们其实不是有血有肉的人,也不是在沙场上为了家国、为了亲人拼命的战士。
  洛千俞抿住唇,这样告诉着自己。
  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又疼又闷,难受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骤然倒在了他的身边。
  砰得一声。
  似是喉咙中了箭,那瘦小的人蜷在地上,仰躺着,正捂着伤处,不停挣扎。
  ……
  是荆十一。
  小侯爷瞳孔缩紧。
  荆十一的喉龙插着一束细箭,鲜血泉涌般自伤口渗出,他躺在地上,身体不断抽搐,眼神却还在四处张望,嘴里断断续续地喊着:“十二,十二……”
  是荆十一的幼妹。
  这一路上,他天天跟洛千俞提起,提的洛千俞都烦了,甚至能跟着背下来,嘴里总是念叨着等打完这仗,就回家给妹妹买蜜饯吃,带她去看京城的花灯。
  “哥哥一定回家……一定…一定回……”
  荆十一口中源源不断吐着血,血沫溅到脸上,眼神开始涣散,口中却仍念着,声音愈来愈小:“哥不骗你……俺不会死,打完这仗…就回家………”
  很快,荆十一没了声息。
  洛千俞咬紧牙关,默默攥紧一把黄土。
  他不该醒来。
  一旦起来,便再没了自由。
  没了自由,也会没命。
  洛千俞闭了下眼睛,松开手,黄土在他指缝里倾泄而下,接着,他伸出手,抓住了不远处的长剑,剑尖抵在地面上,用尽全身力气,堪堪站了起来。
  肩胛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每一次站立,都像是在凌迟,但小侯爷没有停下,他握着剑,一步步朝着敌兵最汹涌的地方走去。
  “杀——!”
  洛千俞扬声道,声音已然沙哑,他的剑法不再是闻钰之前所教的那般章法分明,而是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疯狂。
  敌兵的刀砍向他的手臂,他不躲,反而借着这股力道,将剑刺进了敌兵的心脏,对方的箭射向他的胸口,他侧身避开,同时一剑斩断了敌兵的脖颈。
  鲜血不断溅到他的身上,染红了盔甲,染上了他的发梢,连他的脸上都沾了血污,看起来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小侯爷不知道自己击倒多少人,不知道自己身上添了多少新伤,只知道不能停,他要为那些倒下的士兵,为死去的荆十一,皆数讨回来。
  一个士兵从背后偷袭,长刀朝着他的后背砍来,洛千俞猛地转身,剑与刀相撞,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他借着那人的力道,一脚踹在敌兵的肚子上,将士兵踹倒在地,接着一剑刺穿了敌兵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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