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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侯爷只想跑路[穿书]——酒晚意

时间:2026-03-03 10:37:15  作者:酒晚意
  也就在这时,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依照服装,原书里,便是亲手将他杀死的敌将。
  那敌将骑着马,手里拿着一把长剑,正指挥着残兵抵抗。
  洛千俞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少年握紧剑,无视身上的剧痛,朝着敌将跑了过去。
  “拦住他!”那人看到洛千俞,眼中闪过惊讶,随即下令让身边的士兵拦住他。
  几个敌兵立刻围了上来,洛千俞却像是没看到一样,挥剑斩破一个敌兵的手臂,又刺穿了另一人的胸口,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来到了敌将的马前。
  “找死!”敌将从马背上跃起,长剑朝着洛千俞的头顶劈来。
  洛千俞侧身避开,同时一剑刺向敌将的小腹。
  敌将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已经奄奄一息的少年,竟还有这么快的速度,不再轻敌,慌忙后退,却还是被剑尖划破了衣服,留下了一道血痕。
  两人你来我往,剑影交错。
  小侯爷体力早已透支,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每一次挥剑都像是在耗尽最后的力气。
  下一刻,洛千俞找准时机,长剑朝着敌将的胸口刺去,男人想要躲闪,却被洛千俞反手勒住脖颈,涨红着脸无法脱身。
  最终,长剑穿透了敌将的胸口,从他的后背穿出。
  敌将嘴里吐出一口血,不可置信看着自己的伤处,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随着敌将的死亡,剩下的残兵彻底没了斗志,开始四散奔逃,小侯爷站在原地,看着那几个逃兵的背影,再也站不住,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周遭渐渐安静下来。
  只剩下风拂过黄土的呜呜声。
  洛千俞躺在地上,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心里竟涌起一股茫然。
  他做到了,他活下来了,杀了那个本该杀死他的敌将。
  他终于可以走了。
  ……
  为什么他却这么难过呢?
  要是早一点起来,或许,荆十一也不用死了。
  也或许,那些倒下的士兵,也能多活几个。
  眼中渐渐盈起热泪,顺着脸颊滑下。
  他现在应该逃了,趁着还有口气,趁着没人注意,阙袭兰还没来,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少年却没力气再站起来,连剑都握不住了。
  意识昏沉间,少年听闻到一丝动静。
  有人站了起来。
  是幸存者。
  模糊的视线中好像是大熙的士兵,只是那人动作利落,身上的盔甲虽沾了些沙尘,却不见半点血迹,看起来并未受伤似的,那人一步步朝他走来。
  步伐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踩在散落的兵器与尸骸之间,停在了他的身边。
  好像听到那人轻笑了声,开口:“小侯爷,你知道你做过最错误的决定是什么吗?”
  “不是击鼓鸣冤,不是离开京城,也不是上战场。”
  那人启唇道:“…而是不该孤身一人。”
  洛千俞抿了下唇畔。
  接着,那大熙士兵抬起手,剑尖朝下,对准少年的心口。
  .
  风卷着黄沙吹来,挟着硝烟与火星的灼气。
  盛元四年。
  少年死在了异乡的战场上,尸骨无存。
 
 
第95章 
  “殿下, 就在前面!”
  探兵策马平至身侧,抬手直指前方。
  阙袭兰抬眼望去。
  远处天际已被火光染得通亮,即便隔着这么远, 也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热浪逼来。
  烈焰遍布战场, 火光冲天。
  阙袭兰收紧缰绳,加促马蹄,喝了声“驾!”, 胯下骏马嘶吼着提速,将士们紧随其后。
  待奔至黑风口近前, 战场早已没了厮杀声,只剩一片死寂。
  “洛千俞!”阙袭兰勒住马缰, 声音穿透烟火, 朝着焦黑的战场喊去。
  可回应他的, 只有火焰啃噬木石的噼啪声响。
  砚怀王拳心勒紧, 拔高声音再喊:“洛千俞!”
  ……
  依旧只有风声与火声交织, 连半分人声都没有。
  此时火势稍缓, 浓烟已然散去些, 满地焦黑的尸骸与断裂的兵器已然裸露出来,混着未熄的火星, 仅看上一眼, 都触目惊心。
  恰在这时, 两名士兵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高声喊道:“殿下!”
  阙袭兰从马背上跃下, 快步上前, 蹲身看去,是名幸存的士兵,他问:“这里发生了什么?”
  那士兵被撑着肩头, 鲜血挂在嘴角,说话断断续续:“殿、殿下……是西漠的埋伏……他们先藏在两侧山谷,未等我们入黑风口,突然放箭偷袭……后来又有骑兵从后方包抄,把我们……把我们死死围在中间,根本没处逃……兄弟们都……都没了……只剩下我…”
  阙袭兰面色沉暗,指节被捏的泛白,沉默了好半晌。
  男人问:“你们的统领呢?洛千俞呢?”
  “小侯爷他…!”一提到这,士兵热泪盈眶,混着血水滚落:“小侯爷他受伤了,身上全是血,伤的很重,我亲眼看见他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可没过多久,他硬生生撑着站起来了……”
  “他手里握着剑,直奔着西漠主将去了,但很快就被那群西漠兵包围了……我被兄弟护着往后撤,后来打昏了过去……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统领最后活没活下来……”
  话刚说完,士兵又咳了口血。
  身旁的将士连忙将人抬走,送去救治。
  接下来,陆续发现几个活着的士兵,从火烬里抢了出来。
  阙袭兰僵在原地,眼前火光与白烟骤然交织,天旋地转。
  男人踏过一根焦黑的断木,一步一步往前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深渊之上,沉得难以支撑。
  走到战场角落时,一滩暗红的血迹顺着地面蜿蜒,尽头是一匹倒毙的战马。
  马身还燃着零星焰火,焦黑的皮毛下,压着一个绒布做的鞍垫,那垫子被烧得面目全非,只依稀能辩出最初模样。
  阙袭兰握紧拳心,压抑住手抖。
  ……
  是他前几日亲手做的那只。
  而战马旁,是少年的配剑。
  *
  一只信鸦越过墙落。
  宿红荧抬手,稳稳接住,解下它脚踝的竹管,抽出纸条。
  目光落在那纸上的寥寥数语,女人脸色一变,转身快步穿过回廊,直奔后院那处墨色帘幕的殿阁,珠帘被撞得噼啪作响。
  帘幕后,隐约映出一道端坐的身影。
  宿红荧屈膝跪在帘外,叫了声:“……魁主。”
  帘内人未动,只传出一道女声:“何事慌张。”
  “最快的信鸦从边关回来了。”宿红荧喉间微动,道:“大熙兵分四路前往凉州,其中一路……在黑风口遭了埋伏,全军覆没。”
  帘幕微动,柳儿撑着下巴,漫不经心抬了眼:“什么意思?”
  宿红荧停了下,声音愈来愈轻:“小侯爷他……”
  柳刺雪瞳孔一紧。
  “小侯爷?”
  那人站起了身,这一次,声音从女人变成了男声:“你说清楚,他怎么了。”
  “回魁主,小侯爷就是那一队的统领。”
  宿红荧低下了头,好半晌,才咬牙道:
  “……人没能活下来。”
  .
  侯府门内,爆发出一声妇人哭嚎。
  那声音绝望悲恸,待到后来,已是撕心裂肺。
  洛十府沉默不语,推开侯府大门。
  飞鱼服下摆扫过门槛,少年脚步未顿,腰牌晃动,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疾入巷中。
  城门口,五六锦衣卫便策马拦在身前,为首者上前一步,声音发紧:“千户大人,指挥使大人早有吩咐,您有职在身,不能擅离京城啊!”
  少年抬眼时,眼底淬着骇人的冷寒,薄唇只吐出三个字:“拦我者,死。”
  另一条官道。
  一个校尉策马狂奔,马腹几乎贴地,直奔皇宫方向,衣摆被风掀起,心里砰砰直跳,他刚被五城兵马司指挥使大人使过眼色,嘱与他:“快!去养心殿禀报陛下,就说锦衣卫千户洛十府持械闯门,视京城防务为无物,竟有谋逆之态!”
  先前这群锦衣卫越权查兵马司辖下的案子,可谓嚣张至极,两边早有过节,积怨已深,周指挥使早想找机会挫挫锦衣卫的锐气,如今趁着这茬,就算不给他拉下马,也得让这小子狠狠栽个跟头!
  ……
  养心殿外,朱门紧闭。
  宫人皆垂首屏息,侍立两侧,寂然无声。
  殿内忽传来阵阵瓷器迸裂之声,清脆刺耳,穿透门扉,惊得门外众人心胆俱颤。
  一名小太监面色发青,悄向身旁同伴低语道:“陛下旨意,任谁也不得进见……伺候这些年,何曾见过圣上震怒至此等境地,为了个小洛大人,竟……竟是头一回失态。”
  身旁的太监听得脸色骤白,忙抬手捂住他的嘴,跟着反手就是一记轻掴,压着嗓子低斥:“作死的东西!万岁爷的言行,也是咱们这些奴才敢私下议论的?再敢多嘴,仔细你的舌头!”
  .
  皇宫外,那名奔去报信的校尉勒停了马,望着紧闭的宫门和阶下垂首、连大气不敢出的太监,终是攥紧缰绳,堪堪掉了头。
  有什么办法?
  陛下拒不见人。他区区一个九品校尉,既已吃了闭门羹,纵使等到天明也是徒然。
  他心中暗叹,不由茫然四顾。
  这京城……究竟发生了何事?
  怎的突然就乱了套?
  校尉纵马,刚转过两条街,斜后方突然冲来几道疾驰的身影,锦衣卫惊得浑身一僵,猛地扯紧缰绳,马前蹄扬起,人立而起,他险些被甩下马背。
  稳住身形后,忍不住对那几人背影骂道:“不长眼的东西,催命啊!”
  那四人皆着深色劲装,腰间佩刀,直奔丞相府而去。
  府门早已敞开,似是早有等候,四人翻身下马,动作利落,转瞬便进了朱门之内。
  丞相府书房,烛火摇曳。
  映在端坐于案后的男人,长睫在眼下投出阴翳,仿若与那隅暗处融为一体,连烛火跳动的光都似要被吞进去,称得上可怖。
  那双眼睛沉如浓墨,瞳仁里没半点光,只透着慑人的冷意,令人不自觉绷紧脊背。
  “你们四人,”蔺京烟开口,垂眸扫过躬身静候的四名暗卫,“即刻动身,前往边关。”
  话音顿了顿,男人抬眸,语气沉得彻骨: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
  凉州渡口。
  朔风裹着湿沙,扑在人身上,连衣摆都似浸了沉物,沉甸甸地往后扯。
  闻钰立在渡口石阶上等待,从日头偏西,一直到天幕彻底坠下。
  最后一缕残阳被夜色吞尽时,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极长,孤零零的,像根扎在湿泥滩里的木桩。
  渡头这时早已没了人迹,船家早已收了桨橹,泊了船只,唯有水波一遍遍拍打着石墩,溅起几星细碎水花,又悄无声息地退去。
  一别三月。
  今日,是他们约定重逢之日。
  亦是他魂牵梦萦、日夜企盼之日。
  而这一日,闻钰没等到小侯爷,却等来了疾驰而至的自家亲兵。
  那亲兵自远处奔来,脚步急促,一路踏得沙砾作响,近到跟前,猛地单膝跪地,声音发沉:“闻大人。”
  闻钰瞳孔微紧。
  亲兵喉结滚了滚,抬手抹掉额顶混着沙粒的汗,声音发颤:“参赞大人,您别等了,小侯爷他……”
  话卡在喉头,凝滞了半晌,才艰难地补完后半句:
  “他不会来了。”
  作者有话说:
  大家这是怎么了?
  每个人都好像死了老婆一样。
 
 
第96章 
  一阵撕咬之声, 窸窸窣窣,不绝于耳。
  那声响将人从昏睡中扰醒,小侯爷缓缓睁开眼, 烟火呛人的焦气直扑口鼻, 少年睫毛轻颤,眼中流露茫然。
  ……
  怎么回事?
  他是何时失去意识的?
  视线所及,四周已被火光吞没。
  而那撕咬声愈发清晰, 还夹杂着男人的哀嚎,再想听得真切, 可那哀嚎转瞬便没了声息,戛然而止。
  小侯爷瞳孔一紧, 顿了顿, 发现自己竟仍在战场之上。
  他循声望去, 只见一头身形高大的银白冰原狼正低头撕咬着一名士兵的喉咙, 那士兵穿着大熙的衣服……方才的哀嚎也正出自他口。
  “……云衫?”
  洛千俞喉结微动, 他刚想撑身站起, 却猛然僵住。
  心口处, 一把长剑正深深插在那里。
  洛千俞瞳孔一缩,瞬间想起发生了什么……自己力竭后, 彻底失去意识前, 一个大熙士兵模样的人走至他面前, 寥寥两语后,便对自己举了剑。
  他眼睁睁的, 看着那剑直直刺入他的心脏。
  可他怎么没死?
  蔺京烟给他的护心镜已经碎了。
  可心口的剑仍深深插着, 并未拔出。
  ……
  少年喉结微动。
  一个人,被刺穿心脏,怎么可能活下来?
  这无论放在古代还是现代, 皆是不可能的事。
  而不远处,冰原狼仍在撕咬着那名士兵。
  “云衫……”洛千俞一只手撑在地面,嘴唇嗫嚅了一下,哑声喊,“……云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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