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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鹊起探出半边身子往后望了望,确保伍谷和李文没有跟上来。
陆景烛侧身靠在墙上抱着手臂,“甩掉了吗?”
谢鹊起冷声:“嗯。”
对视一眼,双方瞬间贴近,互相扯着对方衣领。
谢鹊起:“你他妈把鞋带给我舔干净。”
陆景烛:“我还没说刚才你给老子的那一拳呢。”
虽然是为了甩掉李文和徐谷的手段,但显然两人有点性情。
谢鹊起松开他,单单领口衣服的褶皱:“老规矩,谁喊谁先叫爹。”
这是高中他俩打架时定的规矩,那时候高一十五岁,谢鹊起和陆景烛的关系说是仇人也不为过,每次见面必打架。
十五岁正是少年体力初步显现的时候,再加上在死对头面前都要面子,打一架没完没了,怕被教导主任发现,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形成,打架时谁先受不了疼先喊代表着谁输。
陆景烛却笑了,“你还以为是从前呢?”
他们早就不是十五岁了。
谢鹊起蹙眉:“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青春期男生相较于女生身体发育要晚些,十五岁时谢鹊起和陆景烛都处于发育的初阶段,还看不出来什么。
高一结束后两人身高猛长,身体各项机制也发生了不同的变化,与此同时陆景烛在少年排球队的训练上了强度。
在高一打得最凶的时候,谢鹊起和陆景烛对教导主任保证今后不再打架。
之后信守承诺,虽然互相不顺眼但也没真打起来过。
直到今天,谢鹊起依然对陆景烛训练后的臂力一无所知。
“还能什么意思。”陆景烛向前逼近,低声在他耳边说:“听不明白吗,我怕把你屎打出来。”
谢鹊起掀起眼皮,“就你?”
陆景烛沉默地看了他几秒,站直身,“打哭了可别懒我。”
说着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你先我先。”
谢鹊起:“我先。”
说着对着陆景烛抬了下下巴,“转过去,扶墙站好。”
陆景烛警惕:“干什么?”
谢鹊起笑了:“怕了?”
一句话成功挑起好胜心,陆景烛转过身扶墙站好。
谢鹊起对陆景烛的臂力略有耳闻,如果对方先动手,他没有百分之百的不出声胜算。
谢鹊起做事一向缜密,会在尽可能的条件下把胜率拉到最大。
已经好久没打过架,陆景烛的忍耐点到了哪里他没有明确的估值。
但他先打,陆景烛未必能挨得住他这一下。
从小到大谢鹊起的跆拳道一直没断过,能力稳定在黑缎的段位。
一米八五的身高,结实的身体,光看他手臂上的线条就知道他有着一定有力的体魄。
但如果想要百分百的胜算那一定要出其不意。
他目光开始打量陆景烛的背影。
等了半天也不见动作,就在陆景烛想要调侃谢鹊起是不是怕了时。
啪——
一道凶狠的力道袭来。
在意识到自己哪里被狠狠重击后。
陆景烛:……
巷子里沉默了两秒下,传来低低的两声轻笑。
谢鹊起在这等着自己呢。
谢鹊起是个身体素质满分的正常男性,甚至远超于标准线,这一掌并不轻,在意识到谢鹊起打在哪里的同时,疼的陆景烛汗也跟着出来了。
但疼痛很快转化为爽感。
男排在某种程度上算暴力运动,手臂上大大小小的砸伤是常事,如果没有办法忍受疼痛很难在这条路上走下去。
陆景烛一开始被马启仁发掘天赋时才十一岁,当时年纪小性格多少有些懦弱,因为每天打球太疼了,做不好训练教练也会体罚拿长木头尺子打背,刚入青年选拔队一个星期他就跑了。
太疼了,在没有毅志可言的十一岁,他义无反顾的选择了逃跑。
因为有人跟他说过,人生是可以逃跑的。
但又很快自己跑了回去,因为当时他没有别的路可以选,他有不能逃跑的理由。
回来后马启仁对他更加严厉,能当他疼得受不了时,马启仁:“就你疼别人怎么不疼?!再疼你也给我忍着!打球!打排球就没有不疼的!”
陆景烛忍了下来,常年累月的击打和赢球的胜利纠缠在一起,慢慢的他对疼痛的感受有了病态的感知。
这一点他也不想。
谁他妈想当变态。
没办法,疼就是能让他爽,不给自己洗脑疼是好事他早跑了,根本在球队里待不下去。
此时爽感后袭来连带着不可忽略的羞耻。
谢鹊起居然敢占他便宜。
疼痛的气息尽哑于齿间,陆景烛黑着脸转过身:“该我了。”
谢鹊起面不改色。
说实话陆景烛没叫他挺意外,虽然他的臂力可能跟陆景烛比不了,但他从小就练跆拳道,一直到现在没也断过,黑带的水准。
还挺能忍的。
虽然谢鹊起一米八五的优秀身高在人群中拔尖,但陆景烛要比他高几厘米。
看谢鹊起的角度相当于相机广角。
谢鹊起神色没有丝毫惧怕,只是木着他那张冰山脸看着他。
不知怎么的,看着谢鹊起的脸陆景烛咽了下口水。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我帮你刻碑上。”
谢鹊起:“运动员的屁股是不一样,挺有弹性。”
“……”
两分钟,谢鹊起和陆景烛面不改色的走出巷子去往蛋糕店取蛋糕,一切如常。
这一场谁也没分出胜负,如果一个回合谁都没出声则视为平局,不需要再较量下去。
路过他们身边人会下意识将第二眼目光落到他们身上,大多都是因为外形和颜值,并不知道刚才两人进行了一番怎样的较量。
两侧没人时,谢鹊起落后两步捂了下屁股。
操,给老子扇成卡戴珊
作者有话说:
鹊哥:我承认你的臂力有点东西,但我也不是怂蛋
第30章
“新鲜的牛奶果三十八元一斤~~好吃不贵欢迎品尝。”
路过的大婶看牛奶果不错, “是摘下来的第一批吗?”
牛奶果这东西第一批最好吃。
“那当然了。”老板撑开了个塑料袋,“刚摘下来就到我摊上了,可甜了,姐姐来点不。”
大婶:“行, 来几个。”
老板:“你挑我挑?”
大婶:“你挑吧。”
老板利落地挑了几个, 边挑边说:“我给你挑可都是最好的, 你看卖相, 果肉保准甜。”
老板能说会道, 大婶愉快地付了款。
摊位的收银声:微信到账45元。
大婶刚走下一批客人就来了。
老板心花怒放,今天生意还挺好, 一抬头看见两个长相惊人的大小伙子。
左边的先开口,“老板, 牛奶果两个卖不卖?”
老板接话,“卖, 当然卖,来两个啊?”
“来。”
老板挑了两个大的给他装。
陆景烛:“不用装了,我们直接吃。”
老板听后拿纸擦了擦递给他们。
付过钱, 俩人离开。
“谢了老板。”
去蛋糕店的路上陆景烛把其中一个牛奶果抛给谢鹊起。
谢鹊起伸手接过, 牛奶果平稳的落在掌心,手向上送张嘴咬了一口。
同时, 陆景烛也在牛奶果上咬了一大口。
按照他俩从巷子里离开的时间,现在应该早到蛋糕店了。
但头一次来南兰, 看什么都新鲜,许多东西没吃过便走走停停买了些, 此时陆景烛和谢鹊起手里大包小裹就是没有蛋糕。
牛奶果滋味香甜,陆景烛咽下嘴里的果肉,“疼就叫出来了, 别忍着,那样多憋屈啊。”
谢鹊起吃着牛奶果:“自己想叫就叫,你软绵绵的那一下我根本没感觉到疼。”
陆景烛转头露出阳光的微笑:“巧了,我也一点都不疼。”
两人相视一笑,路过的人看了不免侧目。
笑过后谢鹊起立马把头别到一边,陆景烛同样去看反方向的风景。
今天周六,街上人头攒动,十几岁的学生结伴出来玩。
按照导航显示,过了马路就是蛋糕店,等红绿时谢鹊起将吃完的牛奶果丢进垃圾桶,陆景烛也吃完扔了进去。
俩人吃东西不费劲,比拳头还大一些的牛奶果几口吃光。
绿灯亮起,陆景烛没动地方。
导航拿他手机导的,谢鹊起见他不走,走出几步远又折回来,“咋了,刚才给你那下后反劲?”
陆景烛瞧着导航,上面显示过完马路后让他俩往左拐。
抬头瞅了眼对面左边,是条河。
又哪个神人开着导航游过去了。
他对谢鹊起晃晃手机,“叫咱俩跳河呢。”
谢鹊起:“没有别的路?”
现在河里就两头野鸭子在上面游,他没兴趣下去打扰它俩的鸳鸯浴。
他走过来看手机屏幕,“换个路线。”
陆景烛不会,“怎么换?”
谢鹊起瞅他一眼,觉得他是九十年代穿过来的,“你老人啊?”
拿过手机更换导航地图路线,路线重新规划好,谢鹊起把手机还回去。
换路线时陆景烛正一起低头学,还手机时两人发现和对方站着的距离有些近,还完手机默默地弹开了半米。
顺着导航走了几百米左右路过一条商业步行街,耳边依稀听到一口熟悉的方言音。
“诶,怎么走了啊,来都来了你不买两件啊?”
黎玉兰从街边一家不起眼的服装店出来,表情略显窘迫,为难说:“不了,里面的衣服太贵了。”
而且里面的衣服都不适合她,都是些大人穿的,她穿上不伦不类的看着奇怪。
跟在黎玉兰后面出来了四个人,三女一男。
“这就贵了?”追出来的其中一个女生说:“等你去了大城市衣服比这还贵呢,这都算便宜的了,这个钱你去大城市买双鞋人家都不一定卖给你,你说是不是阿朵。”
名叫阿朵的瘦高女孩看了黎玉兰一眼,“胖妞穿不好看,她身材胖不适合那些衣服。”
另外一个女孩翻个白眼,没好气说:“能合适就怪了,我姐家的衣服都是修身的,她穿上肚子跟套了三层游泳圈似的。”
刚才黎玉兰跑出来的店是这个女孩姐姐开的。
一直没说话的男生搭腔:“头一次见你这么为难人的,你姐家又没有xxxxxxxL码,你叫她咋穿。”
此话一出,其他人都哈哈笑了起来,黎玉兰脸上有些窘迫,低着头此时恨不得扎进地里,谁也看不见她才好。
阿朵没笑,皱着眉头,“去别的地方看看吧,小敏她姐也开了一家。”
黎玉兰不想去:“我不去了,你们去吧。”
她明显被刚刚朋友们口中的“玩笑话”伤到了,此时说话语气有些硬,声音也比以往大了一些。
伸手去拉她的阿朵停住动作,表情明显有些不愉快,开口道:“又不是我笑你,你对我喊什么。”
黎玉兰被说得心中一咯噔,刚想解释她并不是对阿朵发脾气,还没等说出口,旁边的男生先开了口。
“马上要上大学和咱们不一样了呗,人家可是大学生,吼你两句怎么了?”男生:“你打工时候没被文化人吼过啊?”
看着和黎玉兰站得最近的阿朵,男生字字讥讽, “人家现在和咱还是朋友,等走了谁还认识你啊。”
在场的所有人除了黎玉兰都在初中时便辍学不再读书了,现在在市里或镇上打工。
听说黎玉兰马上上大学要走了,今天聚在一起出来玩。
黎玉兰对今天期待了很久,没想到会和朋友闹不不愉快,她并不想这样,主动缓和说:
“没有,不管我去哪咱们几个都是好朋友。”
然而其中一个女生却道:“诶呦,你可别,我在网上都刷到了,人家都说朋友是阶段性的,你去了大城市哪还想得起我们。”
她只觉得现在黎玉兰的假惺惺的模样恶心,“我知道,你这样的好学生一直瞧不起我们,你走了也好,早走早散。”
黎玉兰看向阿朵。
阿朵的脸色同样难看,“今天先别逛了,都回去吧。”
黎玉兰:“我……”
男生再次开口,“但我说你这样的去了大城市真的能有朋友吗,土不啦叽的,别人看你跟看异类一样,穿得还没我是时髦呢。”
“咱俩站一块,不知道的以为我是大学生。”
另一个女生帮腔: “刚才我姐店里那么时髦的衣服穿她上身一点不好看,减减肥吧,玉兰啊。”
“她看不上我们,大城市里的人也看不上她。”
话语从四面八方涌来,黎玉兰性格腼腆内向,越急越说不出话来,出了一额头汗。
她没有看不起他们,也没觉得自己是大学生要去大城市就高人一等,但刚才她在服装店里实在委屈。
里面的衣服根本不适合自己,朋友却一个两个劝说她买,连最好的朋友阿朵也不帮自己,她说自己穿着不合适,阿朵却说不会让她买。
明明今天是出来一起玩的,结果刚坐车到市里就被拉去一个朋友的姐姐店里买衣服,明摆着就是坑她钱。
朋友之间是这样的吗?
朋友之间不是希望对方好的吗?
黎玉兰眼睛酸胀,眼眶里眼泪马上要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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