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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鹊起拿过放在床边的换洗衣服进了浴室。
陆景烛站在原地紧绷到抓狂, 谢鹊起就这样跟他装傻。
他打球被对手阴时都没这么生气过,这种又烦又恼又讨厌又恶心的情绪萦绕在他头上, 挥之不去。
因为从年少时开始的不对付,导致现在双方一见面看见对方便生理性的恶心。
他讨厌别人的情绪时候是1, 但这份情绪换到谢鹊起身上就会自动乘以100。
情绪起伏让身体里的激素运转,情绪波动越大身体越清醒。
陆景烛看了眼自己站起来的东西, 抬手就扇,“他妈的你立个几把!”
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爆炸巨疼袭来,陆景烛疼得弯腰直抽气, 小腹的肌肉充血绷了起来。
靠!
陆景烛血脉偾张, 他要疯了!
在这种烦的他恨不得跳楼的程度,他还要去和谢鹊起一起洗澡。
他现在巴不得立马回S大, 然后和谢鹊起再也不见。
等东西下去了,陆景烛冷静了几分钟转身进浴室去洗澡。
浴室里硝烟弥漫, 俩人背对着谁也不看谁。
谢鹊起往身上打着沐浴露,涂到腰下时手上的力道放轻许多, 他得找机会把痕迹揉散开,现在已经有了红到发紫的迹象,不揉散第二天印子会变得更严重。
揉散无疑是在伤处雪上加霜, 谢鹊起不免头疼。
泡沫顺着水流从小臂上滑落,冲掉沐浴露,花洒的水流逐渐变小,从有巴掌大直径的水柱变得和根针一样细。
好在洗完了。
用浴巾擦干身体表面的水珠,穿好衣服谢鹊起拿着一块白毛巾出了浴室。
山中夏日的夜晚同样燥热,用毛巾将头发擦到半干睡觉更凉爽一些。
谢鹊起怕热,招待所没有空调,用半干的头发进行物理降温。
浴室里传来嗡嗡的轰鸣,吹风筒正在插电工作,陆景烛不喜欢头发湿着的状态,
谢鹊起坐在床边望着浴室,耳边听着里面的噪音,吹干头发需要时间,现在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向裤子里伸出手时,他本能地注意了下窗外,山中的夜晚格外的亮,和城市里的夜晚不同,不是一片漆黑的沉寂,山间的黑夜世界依然清晰,每一条路每一个多花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天上是撒满星光的银河,昨晚从黎玉兰家回招待所的路上他望着夜空看了很久。
以前抬头望天,只觉得夜空是一成不变的黑,此时看着布满天空的星辰,他头一次如此清晰的意识到夜空在往上是浩瀚的宇宙。
四边形的窗户将星星遮挡大半,此时此刻只有月亮注意着他。
小时候看月亮,他走到哪里月亮跟到哪里。
他问妈妈为什么,姜春桃女士说:“因为月亮喜欢小鹊。”
谢鹊起深信不疑,从小到大他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喜欢他,父母喜欢他,老师喜欢他,幼儿园的同学喜欢他,同样的月亮也喜欢他。
每当夜晚和电视机告别,强迫睡在自己的儿童床上时,谢鹊起会把月亮当做朋友说话。
月亮不回答,谢鹊起不在意,因为他能一直说。
童年,月亮是他的朋友之一。
此时看到月亮,谢鹊起没由来有些羞耻,伸手拉上窗帘,房间里再没有注视他的东西。
指节修长手背好看的手伸进裤子里面,谢鹊起闭上眼睛手掌敷在伤处轻揉,施力时他眯眼轻轻抽气,浑身绷得很石头一样硬。
因为长相正派,模棱两可的声音放在他身上格外色情。
肌肉线条漂亮有力的小臂撑着床,身体侧坐在床边方便手在裤子里动作。
浴室里风筒声消失,上一秒还在响下一秒直接被切掉发音的喉咙。
陆景烛从浴室里出来,谢鹊起站在窗边半拉开窗帘,让月光透进来。
但他刚刚打开浴室门时,很清晰的听到了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声音分两段,第一段像是衣服和什么东西在摩擦,随后第二段是错乱的脚步声,一般只有人在着急变化动作时才会发出来。
陆景烛在声音这部分比较敏感,所以他能在球场上时刻捕捉到对手的动向。
又或者说他身上的感官相较于常人都要敏感很多,不管是听力、触感、反应还是瞬间的爆发力,检测出来的数据几乎全部高出平均值一大截。
这也是当初马启仁看中他的原因之一。
球场上需要球员的敏感,当然感官过于敏感同样有坏处。
陆景烛感受疼也比别人疼一大截,所以小时候但凡受点伤都大哭小嚎的,直到进入少年训练队。
感受到来后脑勺的视线,谢鹊起回头。
明亮的月光将房间老旧的粉窗帘照得暧昧,谢鹊起就站在窗边,粉色的略带昏暗的颜色打在他身上显现出不可言说旎旖色彩。
谢鹊起目光似冷剑,“看什么看。”
陆景烛同样不客气:“你管我看什么。”
谢鹊起:“再看是狗。”
陆景烛收回目光,掀开被子上床背对着谢鹊起躺下。
身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谢鹊起也躺下了。
紧接着手机上不断传来消息提醒。
陆景烛划开屏幕查看,发现谢鹊起时不时分享视频图文给他。
人有两面性,谢鹊起的两面格外明显。
上一秒剑拔弩张,下一秒面不改色给他发消息。
陆景烛甚至有时候怀疑谢鹊起是否真的喜欢自己。
看着一条条消息,陆景烛本不打算回。
下一秒。
惊天大帅哥:“已读怎么不回消息?”
惊天大帅哥:“孩子是我一个人要的?”
陆景烛:……
陆景烛视线落在小火人“你有病啊”身上,出于对孩子的负责,简单回了个“。“
消息发出,陆景立马扔掉手机仿佛上面有毒液会腐蚀他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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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起床后谢鹊起照常跟着赵老师去黎玉兰家,今天是在村里的最后一天,他们下午就要走了。
在此之前是在黎玉兰面前最后表现的机会。
今天运气不佳,S大三人组早早起床准备带上工具上山打猪草,顺便给黎玉兰采一些花回来。
但有竞争就有内卷,他们六点起来,Q大的起得更一个个和打鸡血了一样,跑得比猪快起的比鸡早,早六点已经背着箩筐上山了,不给S大任何抢夺打猪草工作的机会。
没关系。赵老师安慰自己,他们像昨天一样再到河边洗些衣服床单什么的就行了。
黎玉兰家里应该还有很多东西需要洗的,他吃点强效救心丸,谢鹊起和陆景烛多吃点饭,一上午把黎玉兰家里能洗的都给洗了。
结果他刚问黎玉兰奶奶有什么要洗的,黎玉奶奶便开口说:“你们今天要去河边吗?今天河边可不行去啊。
“今天涨水,你们去河边洗衣服会被冲走的。”
村里的河真的冲走过人,每到涨水的时候村里人都对河边避之不及。
再想表现也不能拿命开玩笑,出门在外安全第一,更何况还有他的两个学生。
黎玉兰家没什么活能干,赵老师把地扫了扫给谢鹊起和陆景烛放了假。
赵老师:“这边没什么事了,你们要处走走看看吧。”
虽然山村贫困,但周边的风景一绝。
赵老师打算一会儿去半山腰看看,拍拍视频发到家族群里,这里的风景可是城市里看不到的。
陆景烛几天没有训练,出于运动员的自律回了招待所的房间开始做俯卧撑、卷腹等训练。
谢鹊起则待在黎玉兰家中,和黎奶奶聊天。
黎奶奶还挺健谈的,估计平时也没什么人能说话,聊起天来和谢鹊起不相上下。
黎奶奶一边问着他大城市怎么样,一边担心黎玉兰去了能不能适应。
“她胆子小,脸皮薄,想要什么从来不说。”
一句话前言不答后语,谢鹊起倒能很好理解。
如果是生活是海面,黎玉兰就是一艘纸做的小船,在海面上跌宕起伏,她在汹涌的环境下不敢表达情绪,但同样因为有自尊心,在自己被忽视和被迫低头时感到委屈伤心。
说起黎玉兰,他今天还没见到过她。
谢鹊起回头往屋子里张望了两眼,静悄悄的,“黎玉兰同学出门了吗?”
黎奶奶摇头:“没有,一直在房间里,你帮我叫她吃早饭吧。”
她今天早上叫过了,但孙女一直说没胃口。
不吃饭怎么行,在奶奶眼中,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谢鹊起是客人,他叫,黎玉兰出于礼貌害羞的本性不会好意思不出来。
果然,谢鹊起轻敲她的门,黎玉兰把门打开了。
她走出来和谢鹊起打了声招呼,然后拿过奶奶递过来的碗坐在门口小板凳上,望着外面开始吃早饭。
早饭是手擀的素面,里面伴着炸得金黄的鸡蛋酱。
鸡蛋酱是由鸡蛋、葱花和大酱炸的,香味扑鼻,黎玉兰却没有什么食欲。
谢鹊起搬了把小板凳坐在她旁边,和昨天相比黎玉兰的精神头要差很多。
昨晚办升学宴时黎玉兰还很开心,忍着害羞给他们唱了一首民谣,一晚上过去昨晚的快乐荡然无存,
谢鹊起声音平稳,“心情不好?”
黎玉兰点头。
谢鹊起问:“为什么?”
黎玉兰低头看着碗里的面条,她最喜欢吃的就是奶奶做的手擀面和炸的鸡蛋酱,怎么吃都吃不腻,可现在吃进嘴里她头一次觉得如此没有滋味,“谢先…谢同……”
谢鹊起听出她不好意思如何称呼自己,“你随便叫我。”
他对这些没所谓。
黎玉兰不知道如何叫谢鹊起,最后称呼化成了少数民族称呼的:阿哥。
“阿哥,你和最好的朋友绝交过吗?”
谢鹊起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望着远处的高山,黑亮的眼睛凝神片刻,知道黎玉兰是因为昨天和朋友闹掰的事情伤心。
他没有回答黎玉兰的问题,而是问;“昨天的那些人里有你最好的朋友?”
黎玉兰点头。
“阿朵。”她闷闷说,“她的名字叫阿朵,是我最好的朋友。”
谢鹊起回忆了一下,他记忆里好,很快在记忆中找到了那个名叫阿朵的瘦高女孩。
黎玉兰神情落寞,她和阿朵是最好的朋友,但是昨天阿朵没有和自己站在一条战线,反而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和别人一起伤害了她。
昨天的事情黎玉兰很受伤,就是现在想起泪也会不自觉的往外跑。
她忍住鼻子的酸意,将眼泪憋回去,不想在谢鹊起面前太丢脸,然后开口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昨晚开过升学宴后,黎玉兰想起白天的事情自己在房间里哭了好久,她不知道阿朵为什么要那样对自己。
她想打电话给阿朵问清楚,但她的小灵通在村里没有信号,她只好跑到村长家借手机。
电话接通她开始和阿朵说话,一开始说了些什么她已经记不清了。
只记得没说几句,她便和阿朵吵了起来,不可开交,明明一开始她是想要和阿朵说开的和好的。
她压着心中的委屈维护岌岌可危的友情,她跟阿朵说:“只要你跟我道歉,我们还是朋友。”
原本那头同样话语小心翼翼的阿朵沉默了,黎玉兰迟迟等不到她的声音开口叫了几声,“阿朵?阿朵………”
阿朵压着情绪的嗓音传来,“为什么是我先道歉,不是你先跟我道歉。”
黎玉兰傻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阿朵道歉,她没有做错任何事情,没有任何需要和阿朵道歉的地方。
阿朵的荒谬得让她的声音有些控制不住酸意和愤怒,“我跟你道歉吗?我对你做什么了吗?我要跟你道什么歉?”
今天被坑钱被嘲笑讽刺的不是她吗?
是她受了委屈,她为什么要道歉!
黎玉兰:“今天你和别人一起嘲笑我的事情你忘了?”
阿朵:“我当时什么都没对你说,也没有笑你,是他们说的。”
黎玉兰:“你不是也没有维护我吗,你看着他们攻击我什么也没做,你还是朋友吗?”
“我还是朋友吗?”阿朵的声音在听筒里激动起来,“难道不是你一直看不起我吗?!难道不是你装来装去显得高人一等和我划清界限的吗!”
黎玉兰不可置信,声音尖锐起来, “我什么时候看不起你了?!我看不起你什么了?”
电话里阿朵大吼:“你看不起我学历低没文化,你看不起我打工,你看不起我多了,非要我说出来是吗,非要我说不出来你心里才好受是不是!”
记忆中阿朵的模样隔着手机逐渐面目全非:“你以为你好到哪里去,把自己吃那么胖,别人背后都笑话你,你知道吗!”
几个字深深刺痛黎玉兰,“你…你和别人也这么说我的是不是,你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是不是,你和别人一样也笑话我胖。”
怪不得最近阿朵一直叫她胖妞,她在背后和别人一起笑话她,笑话她的身材!
黎玉兰指甲扣着手机,气得浑身发抖:“我胖怎么了?我家里把我养的好我才胖的,我可以减肥瘦,你呢,你学习能学的明白吗?明明是你自己自卑还不知道提升自己,根本没人瞧不起你,是你自己瞧不起你自己。你自己都瞧不起自己却还要别人高看你,你太厚脸皮了!”
“我就厚脸皮怎么了!我好歹能看清现实,你能看清现实吗,你减个肥瘦下来能怎么样,还不是一样土,你真以为自己考上大学就和城里人一样了?我告诉你……”
黎玉兰:“那也比你打工好!比你打工强!”
阿朵更加激动:“你还说你没看不起我!对,没错,我就是个破打工的!你清高,你了不起,我个破打工的高攀不起你,和你这样的大学生做不了朋友。”
“那就别做朋友啊!”黎玉兰爆发:“谁想和你做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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