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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不似平常一样平稳,额头和后背出了一层虚汗。
脖子热得发痒,他觉得自己浑身滚烫,视线摇晃模糊像戴了和眼睛度数不符的眼镜。
窒息感紧紧锁在他的喉间,他现在甚至连吞咽的动作都做不了。
深呼吸,手指生理性的打颤。
世界天旋地转,走着走着一股恶寒从背脊爬了上来,谢鹊起脸色一变,端正的五官拧在一起,胃里翻江倒海,他大步走向路边的草丛弯腰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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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后Q大三人组打完猪草回来,以张老师为首,三人一人背着一箩有半人高的猪草出现。
可想过去的两个小时他们打猪草打得有多疯狂,几乎把明后两天要用的猪草都割了。
进门时看见蹲坐在门口嗑瓜子的赵老师,张老师一个马扎下去背对着赵老师来了一个火辣深蹲。
生怕赵老师看不见猪草一看。
赵老师:“……我说你别再闪着腰。”
张老师利索起身,用行动证明自己的身体健康,起来时箩筐里猪草直接插到了赵老师鼻孔里。
赵老师:……我说够了。
陆景烛训练结束来到黎玉兰家,进门便看见谢鹊起拿着手机坐在两个小姑娘中间,翻着手机相册让她们看。
因为手机在中间的缘故,黎玉兰和阿朵脑袋向谢鹊起靠拢,从陆景烛的角度看去,三人靠得有些近。
没看多久,赵老师和张老师黎玉兰叫走,说有事情和她谈。
黎玉兰知道两位老师是想问她选择学校的事情,不等张、赵两名老师开口,黎玉兰先说道:“老师,我已经想好去哪所大学了。”
张老师和赵老师听后心脏开开蹦蹦乱跳,像是马上要参加高考了一样。
赵老师咽了下口水,“真的。”
黎玉兰点点头:“嗯!”
就在黎玉兰要回答时,徐谷突然拿出一捧花递到黎玉兰手里,
“黎同学,我打猪草回来时发现山里开了不少花,觉得好看采了一些。”
之前黎玉兰给他们送过花,现在他送回去,礼尚往来,在黎玉兰给出答案时增加印象分,兴许能扭转答案或者加深黎玉兰原本答案的决定。
徐谷送完花后嘴角压不住,世界上怎么会有他这么聪明的人。
踏踏踏踏踏踏踏——
下一秒耳边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回头,只见谢鹊起和陆景烛一前一后,后脑勺贴着脸,在屋子里十分紧密的贴在一起跑步。
对上徐谷投来的目光,谢鹊起面无表情:“看什么看,没看过衡水跑操?”
伍谷:……
靠!!这招太狠了!!!
他送的花在黎玉兰的爱好面前完全没法比。
果不其然俩人“给给”的行为瞬间引起了黎玉兰的注意。
徐谷:只恨今生不是男同。
黎玉兰收回目光后谢鹊起和陆景烛迅速弹开,像是身上有跳蚤一样浑身拍。
对于黎玉兰的选择,相较于一旁紧张到忘记呼吸的张老师,赵老师要更胸有成竹一些。
在Q大没打完猪草回来之前,他和黎玉兰聊了很多,凭借着他的三寸不烂之舌,黎玉兰和他聊得很开心,小姑娘明显对S大有了兴趣。
况且他们还给黎玉兰家洗了绒被,办了升学宴,出钱出力都比Q大多,按理来说黎玉兰会更偏向Q大。
所以在黎玉兰开口时,他抢先说:“是S大吗?”
谢鹊起和陆景烛同样望向黎玉兰。
在三人的注视中黎玉兰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是Q大。”
赵老师:……
谢鹊起:……
陆景烛:……
Q大两字一出,宛如在三人头顶劈下一道惊雷。
“我靠!真的吗!你要来Q大!”
得到答案李文和徐谷瞬间蹦了起来,蹿得老高,要不是有房梁挡着俩人能蹿到天上去。
徐谷撕开外套漏出里面的体恤仰天长啸:“嗷呜!嗷呜嗷呜嗷呜!!!!”
李文激动的握住黎玉兰的手,摇大绳一样上下摇晃,“欢迎欢迎!热烈欢迎!!学妹!!Q大欢迎你!!!”
张老师从小板凳上站起身张开双手:“孩砸!Q大老师也欢迎你!”
耶耶耶,Q大四人组蹦蹦哒哒的抱在一起。
徒留S大三人在旁边默默石化。
赵老师瞠目结舌。
怎么会,黎玉兰怎么会不选S大。
他的招生能力毋庸置疑,去年那么多所学校抢谢鹊起和陆景烛最后都被他拿下,黎玉兰怎么会不选S大。
对于黎玉兰的选择陆景烛和谢鹊起同样意外。
昨天洗的绒被还在院子的晾着,大风吹过来都吹不动。
他俩硬是靠蛮力把被子拧干了。
在Q大的欢呼雀跃中,赵老师不死心地对黎玉兰道:“黎同学,我能问问你为什么选Q大吗?”
黎玉兰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一开始我是想选S大的,真的特别感谢老师和阿哥们帮我们家洗东西,还给我办了升学宴。”
赵老师听后心差点不跳了,黎玉兰一开始是想选S大的,他掐住人中,“那之后为什么不选了?”
黎玉兰:“因为有人告诉我做选择要用心选而不是情绪选。”
赵老师:“谁告诉你的?”
黎玉兰回头,赵老师和陆景烛顺着目光望向谢鹊起。
谢鹊起:……
完喽。
有人欢喜,有人愁。
得到黎玉兰的回答后,张老师立马把消息上报给了学校。
打了三天猪草的腰也不疼,腿也不酸了,整个人容光焕发仿佛年轻了十岁,坐大巴去市里的路上神清气爽一点不像在村里干了三天农活的人,
他旁边的赵老师相对沉默,去年五六月份招生时风光无两,没想到第二年惨遭滑铁卢。
以他的能力不应该啊。
当初招谢鹊起时过五关斩六将,比黎玉兰的情况难多了,那么多所高校争抢,可最后谢鹊起还是选了S大。
陆景烛更不用多说,世锦赛银牌选手,而且还年轻,以后参加更多赛事得奖一定会某种程度绑定所就读的大学,把他招进来能大大提升学校的声誉。
谢鹊起和陆景烛他都搞定了,黎玉兰怎么就让Q大抢去了呢。
赵老师现在还忘不掉当初谢鹊起选S大,那些软件计算机系出名大学的招生老师看自己的眼神。
同行的嫉妒,至高无上的荣耀。
可惜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他高光才一年就像流星一样陨落了。
到了市里,两拨人分道扬镳。
虽然三天来一直是竞争关系,但互相都相处非常融洽。
赵老师和张老师握手。
“有缘再见。”
“有缘再见。”
徐谷则正在给李文和谢鹊起、陆景烛拍照。
李文站中间,双手比耶。
吗呀,太帅了,等回学校一定要拿给舍友看。
合照拍完,李文握着手机,“再单独一个人一张合影可以吗?”
她紧张地看着谢鹊起怕他拒绝。
从她今天中午看到谢鹊起,她就发现谢鹊起的状态不太好。
像是感冒发烧了一样,身上透着隐隐的难受。
而且谢鹊起话不多,人冷冰冰的,气质中自带着疏离,这几天她没怎么和对方说得上话,不知道他会不会愿意拍。
平时路上遇见帅哥她百分百敬而远之,但谢鹊起真的有点太帅了,她相信任何人看到他都会怦然心动一下。
她紧张地等着答案。
“可以。”
自带混响的男神音从头顶传来,李文眼睛里瞬间亮起两枚大电灯泡。
谢鹊起拿过她的手机,当自己和谢鹊起一同出现在屏幕里时李文跟猫咪罚站一样,双手贴着裤缝立正站好。
拍完照谢鹊起看了李文一眼,李文瞬间觉得自己不会动了。
谢鹊起敛着眼问:“紧张?”
被谢鹊起看着李文有些说不出话,好在陆景烛拿过手机解救了她。
“普通合照就可以吗?”
李文礼貌地对谢鹊起轻轻笑了一下,然后对陆景烛点点头。
“这个角度怎么样?”
“可以,这个角度太完美了。”
和陆景烛在一起,李文没有那么紧张,虽然陆景烛也是那种路上遇见她会连滚带爬的跑远的类型。
但他性格好,说话很幽默会找话题,再加上外表渣渣坏坏的,天生自带一种很会哄人的感觉,哪怕性格闷的人和他在一起也会不由自主话变多和他聊天。
换句话来说就是,谢鹊起看起来不喜欢人类,帅但高不可攀。
没人能想象和他谈恋爱的画面。
拍过照几人道别,现在下午时间五点,Q大三人组在南兰市坐飞机回Q市。
今天南兰回S市的航班谢鹊起几人没买到票,买到了临市凌晨航班回S市的机票。
现在要坐五个小时大巴车去往临市。
大巴几乎满员,只有靠后面两排有空座,谢鹊起和陆景烛勉强坐在了一起。
谢鹊起靠窗,此时外面的天空夜色将近,一片蓝紫色的晚霞游在天际线。
赵老师有晕车的毛病和一名不认识的路人坐在前面。
大巴在路上平稳行驶,一开始车上闲聊的人不少,到七点的时候大部分人开始低头睡去。
车厢安静下来,以至于别人聊天和外放视频的声音听得格外清晰。
谢鹊起手机静音冲浪,看到什么有趣的分享给林桥西。
他身上的不适感没有完全褪去,现在身在较为昏暗的密闭空间,所有感官情绪被无限放大。
握着手机的手,手臂上泛着青筋。
他咬牙忽视着自己的不适感,试图用网络麻痹自己。
一阵强劲的音乐袭来,他眉宇微蹙以为是自己不小心按到音量键,不等反应声音又快速小了下来。
原来是坐在前面的中年男性手机外放的声音。
“突然这么大声给我自己也吓一跳,不好意思啊,不是故意的。”男人约莫三十五岁左右,因为手机声音突然拔高和旁边的人道歉。
“没事。”旁边人和他年纪差不多,扫了眼他的手机,“你也关注曹汪池啊?”
手机里正播放着营销号转播曹汪池今晚比赛夺冠的视频:
“当初被人设计痛失比赛资格,好在我们从小看到大的少年重新站了起来,再一次毅立在了球场………”
男人说:“是,正刷到他呢,这小子挺可怜,去年世锦赛知道吗,原本参赛的是他,结果被关系户弄下去了。”
另一人惊讶:“你才知道吗,这事老早就被爆出来,之前有人发出来立马就被删了,最近知道的人多了,压不住了,好多人转发为他发声。”
“我刚刷到,太佩服这小子了,没靠山就得被欺负,你说说现在的社会。诶,把他替下去那个叫什么我去搜搜,太缺德了。”
“叫……”
“喂,能不能小点声啊,别人睡觉呢。整个车厢就听你俩说话了。”
那人刚要说,前座的女人回头没好气打断。
那人连忙道:“不好意思啊,不说了。”随后小声跟旁边的男人道:“一会到服务区咱俩下车聊。”
车厢归于安静,原本一直嗑眼睡觉的陆景烛睁开了眼睛。
假寐了两小时也没睡着,好死不死前面的谈话声他听得一清二楚。
掏出手机,曹汪池率领队伍夺冠的消息冲上热搜,与此同时他的名字也出现了相关搜索词条中。
想也不用想评论是怎么说他的。
陆景烛退出wb没打算看,他前几天wb小号炸了,没办法骂回去。
音符软件不断有“惊天大帅哥”发来的消息。
虽然人现在就坐他旁边,但现实和网上的反差过大,网上谢鹊起给他发的东西有时候还蛮有意思的。
他点开音符软件准备查看消息,结果开屏第一条视频就是刚才前面两人看的宣传曹汪池的营销号。
陆景烛:……
国内赛夺冠,不知道以为是得奥运了,手机现在大数据推流都是有关于他。
陆景烛知道国内赛冠军同样有含金量,是运动员不知背后要付出多少努力和心血才能获得的成就和殊荣。
没有人比运动员更清楚背后的狼狈与汗水。
但主观色彩让他不爽曹汪池是另一回事。
陆景烛本想划走结果误点了评论区。
“终于,我们曹汪汪小狗守得云开见月明!”
“我要哭了,谁知道看到曹汪池夺冠时我有多激动,卫生纸哭没了半卷[图片]。”
“之前那些说喜欢陆景烛的人,现在呢?”
“陆景烛,我可是看着曹汪池长大的,你怎么敢![磨刀霍霍.jpg]。”
“国家队不要的人你细品。”
“他到底是怎么进的替补队现在也不得而知。”
“卖几把进去吧,球队得银牌难道不是长久练习打配合的默契吗,当时营销号的全写成靠他,要不要脸。”
“吗呀,我们大队终于能说出真相了,明明是大队所有人一直以来的努力,真的很烦那些说世锦赛靠替补的。”
“不谢,大队努力有目共睹,要是曹汪池没受伤夺金有望。”
“排球就是团队牛逼成绩才牛逼,一个人带飞不了,那些陆吹到底什么时候能懂一个人是打不了排球的!!!”
“陆景烛,在你顶替曹汪池上场时我恨死你了。”
“曹汪池受伤就很可疑,希望成立调查组调查!”
“加1”
陆景烛浏览着评论不疼不痒,骂得还没有马启仁杀伤力强,里面的评论有得确实也没说错,排球如果没有团队协作,再强的人也无法带领团队走上顶峰,他百无聊赖的刷着评论,直到一张图片的出现让他变了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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