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院书记的声音,谢鹊起停住脚步。
院书记扶着膝盖气喘,表情荒唐的质问他,“在讲座呢,一会还要提问,你跑出来干什么?!”
跑出来干什么?谢鹊起以为自己表现的足够尽显。
既然院书记问了,他直接冷声开口道:“我不干了。”
“你不干了?”院书记:“一会儿你还要提问呢,你怎么能不干了。”
谢鹊起表情漠然,“对于一个说话只会模棱两可的人,我不知道能从他嘴里得到什么答案。”
话语间是满满的,不加以掩饰的鄙视。
如果他知道今天要讲座的是曹汪池,他根本不会来。
院书记双眼睁大,谢鹊起话题的冲击让他从气恼中跳出来,在他眼中谢鹊起从来没在大场合出来过岔子。
他离开一定有他的原因。
但再有原因也要考虑后果啊。
院书记:“你有想过你在讲座离席会产生什么后果吗?万一被人传出去怎么办?”
传到网上。
现在网上正是支持曹汪池正盛的时候,曹汪池的粉丝网暴他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谢鹊起既然出来了就证明他根本不在乎这些。
他看了院书记两眼道:“我证件照拍得很完美。”
院书记眨了眨眼,证件照吗?
他回忆了一下,自己的证件照上次好像拍得不是很好看。
趁事情还没发酵,当务之急是补拍一张绝美身份证。
不对,什么绝美身份证。
等院书记回过神来时,谢鹊起已经抬腿走了,原本他站着的位置空空如也,不见人影。
.
从综合楼出来,谢鹊起直觉去食堂买了午饭回了宿舍。
如此情况还能记得吃饭,显然他没把曹汪池当一点回事。
S大论坛很快出现谢鹊起在曹汪池讲座有人离席的帖子,但帖子发出去没两分钟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后续有人再发相关视频和帖子发现也发不出去,明显是校方有意压着不让消息传出去。
曹汪池在网上有一批支持者,要是让媒体知道了在S大讲座发生的事,一定会以此为话题大做文章。
其实在讲座上有人提起陆景烛的名字那一刻起,这次讲座的内容便注定传不出去任何消息。
外界都知道曹汪池和陆景烛关系不好,没有学校会带头网暴自己的学生。
所以讲座结束后校方要求在场的学生不许外传,也和曹汪池那边交流沟通达成共识,不会以讲座为话题对外传播消息。
虽然校方不让消息外流,但校内私下还是有学生讨论曹汪池来S大讲座有人离席冷场的事。
事情发生的当天,陆景烛就知道了这个消息,
球员间闲聊,他没事听了一耳朵。
大致就是曹汪池讲座,院书记安排谢鹊起提问题,结果谢鹊起看不惯曹汪池,讲座开到一半就离场走了。
在众目睽睽下半路离场,是很不尊重台上演讲者的行为。
陆景烛听后愣神,赶忙拿出手机在网上搜索谢鹊起的消息,发现网络上关于他的最新的消息还停留在当初马拉松赛事时,陆景烛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但得知事情后,他还是推掉训练第一时间回宿舍找到了谢鹊起。
俩人来到消防通道。
陆景烛沉着脸问:“你在曹汪池讲座上离场了?”
谢鹊起面色如常的回答:“嗯。”
仿佛无关紧要,身为当事人不疼不痒。
陆景烛蹙了下眉,问他为什么离场。
谢鹊起靠在墙上,口吻平常,“看他不顺眼,还能因为什么。”
谢鹊起和曹汪池又不认识,看曹汪池不顺眼因为什么陆景烛比谁都清楚。
因为他。
陆景烛语气急躁,直接把事情剖开了说,“你完全没有必要因为我那么做。”
对于网上的那些攻击,那些流言蜚语他根本就不在乎,曹汪池怎么样他也不在乎,他们伤不到自己分毫。
但谢鹊起不一样,他不希望谢鹊起因为他而遭遇些不好的事情。
谢鹊起睁眼说瞎话,“不是因为你。”
陆景烛气笑了,“谢鹊起,你当我傻吗?”
谢鹊起佯装意外:“被你发现了。”
他说这话确实是把陆景烛当傻子骗。
看着一脸不疼不痒的谢鹊起,陆景烛上前靠近他,他的球鞋插进谢鹊起的脚间,目光坦诚,轻声道:“谢鹊起,我不希望你因为我而做一些傻事。”
他像是在哄谢鹊起,哄他以后别再这么做。
别再因为他这么做。
谢鹊起抬起眼看他,四目相对,口吻同样认真,
“陆景烛,我觉得我们之间不应该计较这些。”
“这不是计不较的事。”
谢鹊起打断他:“这就是计不计较的事。”
他的桃花眼认真的望着陆景烛。
他们五岁就认识了,一起探索着这个世界慢慢长大,哪怕是绝交也没让彼此从自己的生活中消失过。
他们之间一起经历过太多,好的、坏的,开心的、不开心的,大起大落,生死与共。
遭遇杀人魔绑架和泥石流灾害他们都一起活下来了,现在的事又算得了什么呢?
连一根羽毛都不算。
他们现在在楼梯间争论,出发点也不过都是为了彼此。
陆景烛不愿谢鹊起为他冒险,谢鹊起不愿忍受别人对陆景烛的诋毁。
但他们都有着相同的固执,不会因为对方的三言两语而改变自身的想法与行为。
如果再给谢鹊起一次机会,他依然会从那场讲座上离开。
他从讲座离场是因为陆景烛同样也因为自己的心,他不想待下去。
不想再待在那个对陆景烛,对小烛充满指责、诋毁、猜忌的环境中。
如果处境对掉,坐在台下的人是陆景烛,谢鹊起遭受流言蜚语,他也会毫不犹豫的起身。
陆景烛还想反驳着什么,张口却对上了谢鹊起心疼的眼神。
爱是一张巨大的怜悯。
这是谢鹊起第一次直面流言蜚语对陆景烛的暴力,还是在他见过陆景烛耳朵上那些密密麻麻耳洞后不久。
他的心碎了一地。
谢鹊起看着他目光无比认真,对他说,“陆景烛,我讨厌曹汪池并不是有多了解他而讨厌他,而是因为我心疼你,深深的心疼着你。”
平时难以出口的肉麻话,此时从嘴里脱口而出。
陆景烛晃神,他在谢鹊起眼里看到了一场巨大的怜惜,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和谢鹊起在一起被他保护的日子。
但时隔太久,他已经不知道怎么在谢鹊起面前表达自己脆弱的情绪。
只是慢慢的伸出手和谢鹊起的牵在一起。
陆景烛干燥粗糙的指关节插进谢鹊起修长的指间,俩人谁也没说话,手就互相钩着,有一搭每一搭的轻捏。
不知道牵了多久,陆景烛突然来一句,“可以亲你吗?”
望着陆景烛那双和小时候一模一样的眼睛,谢鹊起:“亲呗,有什么的。”
陆景烛侧头在谢鹊起脸上来了一口。
mua.
感受到脸侧的湿润,谢鹊起也拧过他的脸,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mua.
陆景烛侧头继续往他脸上亲。
谢鹊起没拒绝,你来我往的在他脸上回一口。
俩人就这样在消防通道里你一口,我一口的亲着。
亲着亲着,陆景烛的唇突然往谢鹊起的嘴上去。
谢鹊起伸手挡住:“哪有往嘴上亲的?”
陆景烛动作停住:“也对。”
说着亲吻再次落在了谢鹊起的脸上。
亲完他直起身,“你说情侣之间就能亲嘴,为什么朋友不能。”
谢鹊起也想不明白这个问题:“谁知道呢?不知道是谁规定的。”
说着俩人互看着对方的嘴唇咽了下口水。
第61章
谢鹊起夏天的时候因为在马拉松赛事上当志愿者, 照片被发到网上小火了一把,在网上有一定热度。
他从曹汪池讲座上离席的事被S大压得死死,事后没有任何消息流传到网上。
日子一天天过着,九月夏末的气息依旧浓厚。
男生怕热, 一整晚吹空调睡觉头会不舒服, 所以后半夜睡觉时宿舍窗户总是开着半扇。
没有窗户的隔音, 早晨树上的鸟叫声格外灵脆清晰。
暑假过后谢鹊起的生物钟调了回来, 恢复到了每天早晨七点半自然醒。
今天他提前起床了半个小时, 外频公司工作到达了收尾阶段,他今早有两个会议要赶去那边开。
舍友还在睡, 谢鹊起带着困意下床去了洗手间,一切洗漱完毕, 换上了有阵子没穿过的西装。
他仰着脖子对着镜子打领带,一段时间没打, 手有些生了,绕了几个弯来回几次也没打好。
谢鹊起扯下领带拿在手里:……
他盯着领带,领带被他盯, 桃花眼居高临下的审视着手里的布条, 试探用冰冷的眼神给它一个教训。
之后再打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谢鹊起嘴角勾了一下,出卫生间时正好了和起床来上厕所的路风驰撞见。
路风驰打了个哈欠, 瞧见他开口道:“鹊哥,早。”
“早。”
谢鹊起和他擦肩而过。
路风驰回头看一早上一身正装的他, 心中咂舌,帅成啥了。
谢鹊起拔掉手机充电线, 收拾东西出了门。
去往外聘公司的路上,他坐在此租车里查看手机上的消息。
自从和好后,谢鹊起和陆景烛每天拿到手机第一件事就是登陆音符软件给对方发消息续火花, 消息每天谁先醒的早谁先发。
初秋的上午还是一阵酷热,外面烈阳高照,谢鹊起从小怕热,好在出租车里打着空调,不至于让他去工作的路上忍受高温。
最近陆景烛每天都有晨练,所以每早都是他的消息先发送过来。
陆景烛:“帅哥起床了吗?”
惊天大帅哥:“起了。”
消息发出那边未读未回,显然是在忙没空看手机。
出租车平稳地停在公司楼下,离上班时间还有段时间,谢鹊起走进街角的便利店解决早上。
走到主食区,他随便拿了两个饭团和一盒果汁。
接好账后,剥掉饭团的包装准备送入口中,要吃时谢鹊起想起什么,打开手机摄像头拍了段吃播视频给陆景烛发了过去。
有段时间没拍过了,上一次还是在不知道和自己续火花的人是陆景烛的时候,随手拍了段吃火鸡面的视频发了过去。
现在想起来还有点尴尬。
而化解尴尬的方法就是直面它。
接下来便利店员眼看着走进来的高冷帅哥在拍视频时生动了起来,讲述着今早自己在吃什么,把饭团凑到屏幕前让手机也来一口,然后又恢复到了高冷。
店员:……
吃过早饭谢鹊起将垃圾扔进垃圾桶,离开时发现店员在看自己,没有尴尬出了店门。
到达工作时他进了公司直接去十六楼开会,在要开第二场会议时,谢鹊起发现有份文件的U盘忘带了。
他在包里翻找一番无果,回忆一番,估计是今天出门急落在桌子上了。
U盘不大,有时候遗落没注意到很正常,但他很少会有这种小失误。
离下一场会议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但在此期间他还有工作要录入程序,没办法回学校取。
在联系室友得知对方都有课后,谢鹊起给陆景烛发去了消息。
惊天大帅哥:“现在有空吗?”
此时陆景烛刚下训,一边看着谢鹊起今早给他发的吃播视频,一边仰头喝水补充水分。
他刚运动完身上还在充血,整个人散发着蓬勃的朝气。
上午的训练结束了,他一会儿没什么事,瞧见谢鹊起新发来的消息,在键盘上敲字回道:“没事,怎么了?”
惊天大帅哥:“我有份U盘落在宿舍了,你能帮我送过来吗?”
陆景烛:“急着要吗?”
惊天大帅哥:“对。”
陆景烛:“地址。”
谢鹊起将公司地址发了过去,在忙完工作后下到一楼,在公司大门口等陆景烛。
从S大到公司车程有段距离,半个小时算赶的,就算陆景烛在开会前没送到也很正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离开会时间还有五分钟,谢鹊起想着要不要托助手在楼下等时,陆景烛的身影从远处出现。
“谢鹊起。”看着没看见他,打算转身回去开会的谢鹊起,陆景烛叫了一声。
谢鹊起转身,只见陆景烛正朝他的方向奔来。
他是跑来的。
拿到U盘后陆景烛打车去往谢鹊起给他的公司地址,谁知离目的地还有两个公里的路程时堵车了。
前面有车辆发生了擦碰,两名车主当街理论,车横在道中间把路堵得水泄不通。
谢鹊起没告诉他需要用u盘的具体时间,陆景烛只知道对方着急要,便直接选择下车跑过来。
2公里对他来说小意思,晨练比这跑得长,只不过现在外面天热,跑起来难免冒汗。
陆景烛口中气息轻喘来到谢鹊起面前,眼睛止不住在他穿正装的身上转。
今天早上发来的吃播视频只照到了谢鹊起上半身,没有拍到整体。
西装将谢鹊起本就利落的身形趁得极其出挑。
他把手中的U盘递给谢鹊起:“给你。”
谢鹊起接过:“谢谢。”
U盘交接完毕,俩人互相看着彼此一时无话,但也谁都没走。
随后谢鹊起往四周张望了一下,发现无人后上前一步靠近陆景烛,“来的路上累吗?”
陆景烛低头和他轻喃,“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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