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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德里安向来烦那些私生活混乱的贵族。
偶尔心情差,就会随机因为这种事揍人。万一等下阿德里安不爽,连崔觉一起揍一顿也不是没可能。
一般在首席出面的场合,郑连川都非常收敛,不会让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出现在首席面前。
今天也不知道发什么疯。
郑家这群人,桃色绯闻满天飞。
阿德里安不喜,没少让郑家人吃到苦头。
但现任家主,也就是阿德里安的父亲不太在乎这些,照样重用郑家。
纯粹因为郑连川公事上拎得清,私生活上多少有点数,实力强、态度忠心,才勉强得到了阿德里安的认可。
郑连川笑:“没事,玩玩而已,就是个平民。”
说完,仿佛刚才二人亲昵的行为是幻觉一样,随意把那个男孩子推到一边去了。
那个男孩子也不生气,毫不在意地继续喝那杯酒,笑嘻嘻地走到另一边的沙发上坐下了。
紧挨着时凌。
从刚才起,时凌浑身都不自在。
这个和郑连川接吻的男孩子也是平民出身,和时凌相似,因为亲和型精神力天赋而被父母送进了郑家,又作为疏导师入学。
不同的是,这个男孩子比时凌出格许多,可以算得上是圈子里的交际花,和许多贵族都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男孩子看出时凌的局促,笑着问他:“怎么,没见过?”
时凌被他发现,有点尴尬地摇摇头,脸上温度未消。
尴尬背后隐藏着焦虑。
他被谢家作为礼物送给芬里尔家,是“高等级的疏导师”,可以给芬里尔少爷提供精神疏导。
在外人看来,阿德里安处处优待时凌,有什么事情都带着他一起,关系紧密。
只有时凌自己知道,别说精神疏导了,就是平常的打招呼,阿德里安少爷都懒得回应,拒人千里之外。
这次宴会,实际是芬里尔家为了选择少主专用疏导师而举办。
场中零零散散坐着很多亲和型精神力者,有贵族,有平民。
家主催了很多年,阿德里安少爷本来一直拒绝,这次突然答应下来。
大概是被催烦了。
少主疏导师的差事本来应该稳稳落在时凌头上,可是——
为什么云扶雨也被邀请了?
云扶雨,B级,和SSS级的阿德里安天差地别,根本不可能进行精神疏导啊!
难道阿德里安少爷真的看上他了?
这就是时凌焦虑了好几天的原因。
阿德里安少爷实在是太捉摸不透了,一边给自己其他人没有的特殊待遇,一边却始终没有更进一步。
朋友安慰时凌,“其他被推荐的疏导师连表面上的特殊待遇都没有,你在首席眼里肯定是不一样的。”
但是万一阿德里安少爷突然被云扶雨抢走了,那谢家和芬里尔家会怎么处置自己,难道自己也要像今天的这个男孩子一样......
不会的不会的,我可是A级!
总不能......阿德里安少爷不可能一直不需要精神疏导,到时候自己还是有机会。
时凌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
另一边。
云扶雨并没有故意迟到。
已经答应下赴宴,再磨磨蹭蹭就没意思了,有什么事都最好赶紧解决。
谁知,就在岛屿入口处,云扶雨被人拦下了。
几个男生站在浮桥一侧,背过身看风景,似乎没注意到云扶雨。
相距两三米时,他们突然转身,拦在了云扶雨面前。
脚步一顿。
云扶雨抬眼看这四个身材高大的男生。
“有事?”
为首的男生男生表情一变,难过中带着深情,
“你抛弃我就是为了攀上芬里尔少爷吗?”
云扶雨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展开:“......你认错人了。”
男生表情相当为难,包含着欲言又止、被背叛的无力和凄楚,手上的动作却毫不犹豫,迅速抓住云扶雨手臂。
“好,我是比不上芬里尔少爷,那你又何必同时吊着我和我朋友呢?你对得起我们吗?”
云扶雨此刻已经察觉到不对,试图甩开他,表情和声音更冷了。
“让开,我没空陪你们演戏。”
他旁边的“朋友”也适时站出来:“别不承认了,白天约他见面,深夜又给我发消息的人不是你吗?”
另外两个人也插话,脸上愤怒的表情十分真实:
“渣男,你就不觉得羞愧?到现在了还不认,你真以为自己瞒得住啊?要不是因为我兄弟恋爱脑......”
远处真的侍者察觉到了动静,以为是贵族学生之间的感情纠葛,远远避开了。
几个男生块头很大,力气也大,手像铁钳一样牢牢箍住云扶雨的手臂。
情况不妙。
云扶雨同样反应很快,把阿德里安搬出来物尽其用。
“谁让你们来的?你们不知道阿德里安首席专门邀请我来赴宴吗?如果我没出现,你猜他会不会顺藤摸瓜查出来你们背后的人......唔!”
男生用虎口处牢牢堵住云扶雨的嘴,手指用力地捏在云扶雨脸颊上,痛得云扶雨想张嘴咬他,奈何下颌也被牢牢掐住。
四人拖起云扶雨来轻而易举,沿着浮桥步道,拽着他往岛屿边缘沙滩的方向走。
第14章 遇袭
那里绿化密集些,离宴会厅远,一时半会不会被发现。
或许是觉得云扶雨已经没有任何反抗之力了,男生一边强行抬着他走,一边说:
“谁让你招惹时凌少爷,落得这种下场也是活该。”
更不妙的是,旁边的男生开始扯云扶雨的训练服外套,手还往他的腰带上伸。
云扶雨假装无力挣扎,手指摸索到了藏在袖子内侧的匕首。
趁他们把外套拽下来的时候,抓准机会,猛地反手冲背后人的小腹刺入!
受伤的男生闷哼一声,下意识松手。
云扶雨反身制住他,握住小刀的手指用力到发白,迅速在伤口里搅了半圈,果断拔出,横在男生脖子上,拖出一道可怖的血痕。
这阴险的一招还是周柏教他的——“毕竟是人工打磨,锋利程度有限,你得想办法让对方痛得不敢动。”
伤口被这么一绞,男生瞬间痛叫出声,又怕被侍者发现,硬生生忍了下来,额头上都是冷汗。
另外几人还不死心,奈何云扶雨的骨刃已经压在了致命的咽喉处。
一时之间,几人僵持住。
云扶雨眼神冰冷地看着三个人,又问了一遍:“谁派你们来的。”
没人说话。
或许是觉得云扶雨不敢杀人,他们三面包围上来,步步紧逼。
......被猜中了,他还真不敢!
假身份就像一个随时爆炸的地雷,无论事情闹大还是不闹大,怎么样都对云扶雨不利。
云扶雨咬着牙,一步一退,很快被逼到了浮桥边缘。
身后,是无边无际的大海。
天边最后一丝光亮收尽。
被控制住的男生抓住机会,猛地用手将云扶雨持匕的手臂往外挡!
他力气太大了,顶的匕首差点飞出去,连带着云扶雨也被撞的重心不稳,整个人向海里倒去。
那个男生还想抓住云扶雨,伸手一拽,结果自己没站住,也跟着掉进了海里。
无边无际的漆黑瞬间淹没。
海中一丝光线也没有,涌动的海水波涛和泡沫让方向不可辨认。
在海中,精神力攻击不用担心被侍者发现。
男生的精神力毫无顾忌汹涌地袭来,隐入浪潮,锋利无比。
云扶雨调动所有精神力抵挡,但不得其法,身上被划出一道道血痕。
海底睁不开眼,挣扎间,只能感觉男生拽着他往某个方向游。
某一刻,双脚触及到了沙滩。
这意味着离上岸不远了!
云扶雨猛地挣开他,男生的攻击也陡然急躁,意图在上岸之前把他打晕。
肺里的空气逐渐耗尽,灼热的疼痛感沿着气管一路烧上来,脑子里对空气的渴望和呼喊逐渐加强,只想拼尽浮上水面——
在快要窒息的痛苦之中,一道攻击打到了云扶雨头部。
意识瞬间空白。
*
男生拖着晕过去的云扶雨往岸边走。
接触到空气的那一刻,他大口大口地呼吸起来,同时把云扶雨的头部托到水面以上。
“我靠,别是死了吧。”
见云扶雨没反应,他粗暴地拍拍云扶雨的脸。
掌下细腻的肌肤在水中冻得冷白,触手冰凉,嘴唇也变成了浅淡的粉色。
柔软的黑色额发粘在脸上,安静地闭着眼,完全看不出捅刀子时的凶狠。
浓密的长睫被打湿成一簇簇,在暗淡的光线下反射着海水湿润的光。
纤长的脖颈侧面,还有方才水下打斗时被精神力划出的血痕,殷红的几道,看起来就像是鱼类的鳃一样。
简直像是被人类捕猎到的人鱼。
长得倒是好看,可惜你是没机会翻身了。
男生想。
按照他们的计划,在芬里尔家邀请的晚宴上闹出这种“丑闻”,云扶雨应当会成为所有人的笑料,也再不可能接近阿德里安。
他打开通讯器的录像功能,同时另一只手伸向了云扶雨的衣服。
很奇怪,明明因为攻击而失去意识,灵魂却在清醒地旁观着这一切。
朦胧中,可能过了几秒,也可能是几分钟。
云扶雨的精神域中又纷乱而无序地闪过记忆中的各种画面,最后定格在那棵温暖的巨树上。
与漆黑的海底不同,巨树周围阳光倾泻,舒适地普照万物。
有很多小动物懒洋洋地或者在树下打盹,或者悠闲地停在树干上。
想靠近......
可脚步怎么都迈不出去,反而越来越远。
好像有一股力量催着他醒来。
不像亲和型精神力那样平和包容,反而锋芒毕露,戳着云扶雨,一直戳得他精神域难受,一跳一跳地作痛。
云扶雨忍无可忍地推开它。
别戳我,爱戳谁戳谁去,总之赶紧滚到外面。
然后好像真的有什么东西被挥出去了——
云扶雨瞬间惊醒。
感官归位,剧痛与眩晕瞬间席卷上来。
“咳咳咳、咳咳.......咳......呕......”
肺部与鼻腔剧痛,灼烧一样的缺氧感逼着他大口呼吸,可呛进呼吸道的海水又刺激肌肉本能地收缩,急着把海水咳出去。
先前头部被打到,又引起了胃部的反应。
云扶雨狼狈地支在沙滩上,在窒息的呛咳中眼前发黑,缓了好一阵子才缓过来。
缓过来后,才有余力侧头打量周围。
不知为何,那个男生已经昏迷在了沙滩上。
身上没有伤口,呼吸正常。
不是溺水。
云扶雨隐约感觉......他好像是被自己打晕的。
那是怎么打的,肘击,膝击?自己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
总不能是精神力攻击......云扶雨果断排除了这种可能。
要是能把人打晕,亲和型精神力就该改名叫攻击型了。
*
而此刻,宴会厅内。
大门打开,门口的一列侍者整齐鞠躬,有个人不紧不慢地往里走。
大家迅速意识到来人身份,纷纷站起来。
“首席。”
“晚上好,首席。”
来人正是阿德里安。
他依旧是那副神情散漫的样子,深绿色的眼睛扫视了一下在场的人,随意地打了个招呼。
“晚上好。”
昏黄柔和的灯光浮动在大厅里,混血一样兼具柔和与锋利的五官因为光影界限的模糊,也显得温和了几分。
但是没人相信视觉上的假象,更没人敢轻视他。
在座的一些新生甚至不敢跟他对视,下意识在阿德里安看过来时避开了目光。
阿德里安穿的也很随意。材质舒适的黑T恤,衣摆束在训练长裤中,流畅的长裤线条勾勒出了富有力量的大腿肌肉,最后收进训练靴里。
衬得肩宽腿长,高大挺拔。
虽然是学校统一制服,但是人长得好看,行走的衣架子,统一发的黑色训练服在他身上仿佛贵了十倍百倍。
等阿德里安走过来坐到中间的沙发上,其他人才又陆续坐下。
兰斯洛特本来站在阿德里安背后,阿德里安抬抬下巴,示意他去崔觉旁边,别站在自己身后。
背后一直有人也挺烦的。
兰斯洛特已经习惯了,走到崔觉边上坐下。
时凌被重新安排到了阿德里安旁边坐着,拘谨又受宠若惊。
阿德里安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右臂搭在沙发靠背,左手接过侍者送来的酒。
剔透的冰球在杯子里碰撞,反射出几丝昏暗微闪的灯光。
他喝了一口,似是随意地问:“云扶雨呢?”
时间已经接近9点钟,这位“特地邀请”的客人还没有到来。
兰斯洛特早就派人前去邀请,但云扶雨既不在宿舍,又不在训练场,发消息也不回复。
饶是兰斯洛特脾气温和也忍不住皱眉:
“我再派人去请一遍。”
阿德里安垂眼,摇摇杯子里晃动的冰球。
“不必了,如果他不来——”
话音未落,大门就又打开了。
......正是姗姗来迟的云扶雨。
他的外套早就在拉扯中不知所踪,只穿着黑色紧身的训练服内搭,虽然透气速干,但是完全湿透后,冰冷地吸附在身上。
夜风和海水都很冷,早就冻到麻木,嘴唇呈现没有血色的淡粉,裸露在外的脸和双臂苍白,冷的像冰块。
浑身上下除了冷白就是深黑,几乎和门外的夜色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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