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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看到云扶雨受伤,崔觉就是感觉很别扭。说不上来的别扭。
既然是疏导师,为什么还要冲上去?躲在队友后面不就好了。
不过这群人也是够没用的,连队里的疏导师都护不住。
周柏和林潮生坐在地上咳嗽,一时没能爬起来。
塞拉菲娜好像受伤有些重,靠在墙上,指缝间流出鲜红的血。
胜负已分。
但是,对面的队长突然快步走向时凌。
“小凌,你怎么了?怎么突然——”
闻言,所有人都转头看时凌。
时凌可怜兮兮地捂着肚子,倒在一旁,脸色苍白,看起来极为难受。
他看看云扶雨这边,又看看队长,好像想说什么又不敢的样子。
这副神情可太熟悉了。
云扶雨本能地觉得不妙。
“发生什么了?受伤了?”
队长扶起时凌,检查他的状况。
时凌好像犹豫再三,才小声开口,却是看向云扶雨这边。
“你为什么打我?”
依照大家的共识,非正式比赛时,不会攻击毫无战斗力的疏导师。
时凌那就是一言难尽了。
要说没参与战斗吧,他还过来拽云扶雨;要说参与战斗吧,那点力气又趋近于零,想解决他也就是一拳的事儿。
所以,面对时凌的指控,云扶雨短暂地懵了一下,随后蹙眉。
“我没有打你。而且我要想打你,早就动手了,还用得着等到现在?”
队长也纳闷。
他确实知道时凌和云扶雨之间的那些矛盾。
但是刚才的战斗中,云扶雨毫不犹豫就直冲着他们队里一个S级打过去了,相当利索,不太像会暗中下手针对时凌的样子。
坦白说,如果双方不是敌人的话,队长还挺欣赏愿意练体术的疏导师。
他低头问时凌:“小凌,你确定你看清了?”
时凌掀起衣服,一大片发青的痕迹,看起来十分严重。
“真的有人打我。”
林潮生指出他话语中的漏洞:“‘有人打你’?这么说,你自己也没看清?”
刚才情势太过混乱,所有人都打昏头了,很难顾及到时凌。
随便什么精神力的余波都可能打伤他,甚至都说不好是不是时凌的队友误伤。
时凌咬着下唇不说话。
另一个人也去查看了一下伤势,又按了按。
时凌痛呼。
“看不出是不是骨裂了,你还能坐起来吗?”
时凌含着泪摇摇头。
那人回头看向云扶雨:“如果是其他人动手的话,很难把伤势控制在这种程度。你也看到了你队友身上的伤都是什么样的。”
言外之意,他也认为是云扶雨趁乱对时凌动的手。
云扶雨神色更冷了。
任谁被这么污蔑都会不爽。
又不是没有触感,怎么可能打到人了自己不知道?
云扶雨直视时凌:“你清清楚楚看到我动手了吗?”
闻言,时凌委屈地看向云扶雨:
“我、我也不知道,但是,你要是对我不满的话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打我......是不是因为我刚才想把你拽开,所以才......”
周柏怒骂:“不知道你还说什么?”
又是这样,语焉不详,含糊地泼脏水。
云扶雨真的拳头硬了。
那个和时凌关系比较好的队员,从刚才起就一脸阴沉。
没等云扶雨开口,他快步冲云扶雨走过来。
“喂!别冲动!”
他队友想拦住他,结果被甩开。
周柏硬撑着放出精神体,想把那个人扑到一边,但是晚了一步。
那人上来就要拽着云扶雨领子提起。
被云扶雨躲开后,又想直接挥拳。
“你还狡辩!最烦你这种暗中使手段的人......”
“行了!”
观战的崔觉出手,精神力一下打在了那人的手上,制止了他。
崔觉紧紧皱着眉,看向时凌那边。
时凌面上倒是可怜,但还有精力说这么一长串话,伤处看着也没多严重。
战斗时离得这么近,磕磕碰碰总归难免,还用得着专门出气吗?
真是......
今年家族里这批新生在搞什么?
那人被打,吃痛地嘶了一声,抬眼就看见阿德里安站在旁边。
队长刚看到阿德里安,立刻按着那人道歉。
“抱歉,首席,是因为一些意外......”
那人还不服气:“这算什么?本来我不想针对云扶雨,结果他居然先对我们队里的疏导师下手!你们拦着我干嘛!”
阿德里安居高临下地看着场内,神情难辨喜怒,没理会他们的行礼。
他还是那样,冷着一张像雕塑的脸,站姿散漫,手肘支在围栏上。
其实,芬里尔家这支队伍里,也就这一人和时凌关系最好,其他三人都没那么熟。
本来他们觉得,时凌都已经是首席的专属疏导师了,居然还能分派到他们队里,那自然要好好对待人家,不能让家族失望。
但也不代表他们愿意为了这点小伤,专程把事情闹大......
毕竟云扶雨也是疏导师,也同样受了伤,却没说什么。
如果不是这个队友非要云扶雨给个说法,如果不是时凌身份特殊,如果不是首席碰巧也在现场,队长绝对不会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考虑到论坛上那些云扶雨和首席分手的传言,队长斟酌着开口:
“首席,刚才情况太混乱了,就算调监控也看不清具体状况,不如就让云扶雨给时凌道个歉吧,我们也不想为难他。”
第46章 谁打赢谁说了算
队长其实对云扶雨印象不错。
但是一边是现队友兼首席疏导师,一边是首席前情人,孰轻孰重,还是相当好衡量的。
毕竟他不清楚云扶雨和首席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万一二人已经反目成仇,那等首席看到时凌伤势,说不定也会为难云扶雨,让云扶雨更下不来台。
道个歉,无非是面子上不太好看,但不至于受到实质性伤害。
虽然这么想,但还有一件事——队长刚才检查了时凌的伤势。
被打到之后,伤处会这么快就变青吗?
浓浓的疑虑盘旋在队长心头。
凭队长的经验,他愈发怀疑,时凌身上那片淤青,要么是把早有的伤痕甩锅给云扶雨,要么,有可能干脆是假的。
这件事,事后必然要细查。
如果真的是造假,队长不希望这种人继续留在队伍里,会向家族提出申请。
如果是误会,他会亲自向时凌道歉。
但是眼下,考虑到首席看重时凌,他们也不好当面质疑时凌撒谎。
......殊不知这可是个天大的误会,阿德里安几乎从来没理会过时凌,哪来的什么看重。
可惜,这些新生和阿德里安关系远一些,自然不知道内情。
在队长话音落下后,首席居然半天都没理他们。
那个很冲动的新生忍不住开口:“首席,他明明就......”
崔觉沉着脸:“闭嘴。”
他立刻打断了那人的话。
然后崔觉低声问阿德里安:“首席,怎么处理?”
时凌倒下之前,他和云扶雨二人的身影恰好被其他几个人挡住,处于视线死角。
没人提前专门注意时凌的动作,所以很难判断具体情况。
而且,时凌的身份也有点尴尬。
时凌挺聪明,知道在现场就要立刻把事情闹大。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要是不管的话,传到家主的耳朵里,会很麻烦。
即便崔觉不喜欢时凌,也知道明面上得做足样子,不能让谢家送来的客人“受委屈”。
时凌的思路确实是正确的。
但他还是不够聪明。
如果再理智些,时凌就应该想明白,阿德里安不会希望有人拿家主来压他一头。
时凌这种操作,接近不自量力的威胁。
而阿德里安最讨厌威胁。
没人能威胁他。
阿德里安垂眸,眼神幽深,盯着云扶雨。
云扶雨察觉到了,就当作看不见。
他蹲在塞拉菲娜旁边,查看她的伤势。
阿德里安盯着云扶雨看了很久。
久到芬里尔家的新生都有些忐忑了。
许久,阿德里安开口,没有回应队长的话,而是在问云扶雨。
“你觉得呢?”
云扶雨头也没回。
阿德里安:“云扶雨。”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当面叫云扶雨的名字。
云扶雨回头,黑白分明的眼睛直视阿德里安:
“我不会道歉。”
阿德里安没有说话,场上一时安静。
队长察言观色半天,硬着头皮说:
“你还是道歉吧,按规矩,不道歉的话得再打一架。你的队友已经站不起来了。”
怎么这么倔。
队长心想。
只是道个歉而已,这都要拒绝的话,等下又打输,就真的下不来台了。
他想着疏导师都怕疼,自以为替云扶雨铺好了退路。
殊不知云扶雨根本不需要。
对云扶雨来说,哪怕全身骨头都断一遍,也好过向时凌道歉。
周柏:“放屁,我好得很!”
周柏挣扎着要站回来,又被云扶雨按回去。
这位队长所说的规矩,确实是精神力者之间公认的规则。
不止是芬里尔家,七塔的所有家族,全都是靠实力说话。
谈不拢?
可以,打一场,谁赢了听谁的。
这种简单粗暴的规矩,形成于过去混乱纷争、秩序未定的年代,一直延续至今。
阿德里安静静地和云扶雨对视。
即便强大如阿德里安,也曾经在战斗中输过。
他天性不受拘束,小时候因为一些事情,不愿听从芬里尔家安排。
那时,家主是这么说的:
“谁让你听话,你就和谁打一架。打得过,他就听你的。打不过,你就闭嘴。”
因经验不足,阿德里安输给了年长的精神力者。
当然,一年后他就赢回来了。
即便给云扶雨十年,他恐怕也打不过阿德里安。
很弱小。
阿德里安看着云扶雨的眼睛。
但是他的眼神,和千万个污染前线的战士一样,安静地燃烧,如不灭的火焰一般跳动着。
又像世间最锋利的剑,将会凶猛地劈开笼罩七塔的阴云,让胜利的旗帜重新飘扬在人类失地的上空。
这样的人,不可能也不屑于为难更弱者,只会一往无前地挑战更强的人。
时凌那点心思,一眼就能看穿。
只是,如果阿德里安此时介入......结果可想而知,人人都会觉得是阿德里安在包庇云扶雨,而不是云扶雨堂堂正正地赢回尊严。
祈求网开一面的包庇,是弱者才会做的事情。
强者不会摇尾乞怜,即便是处于必输的弱势,也不应该低下头颅。
理当如此,向来如此。
即便是现在也不应该有任何例外。
可是......
云扶雨就那么站在那里,苍白的脸上还沾着灰。
身形单薄,背后无人。
场中陷入长久的寂静。
过了太久,芬里尔家的新生忍不住抬头去看首席的脸色。
难道首席是要放过他的意思?
但首席的神情没有什么波动,什么都看不出来。
许久之后。
阿德里安缓慢开口。
“那就按规矩来。再打一架,谁赢谁说了算。”
声音沉稳平缓,听不出情绪起伏。
和时凌关系好的队员松了一口气。
云扶雨的队伍已经伤的伤,晕的晕,再打一架,结果只会是芬里尔家的人赢。
虽然他不屑于为难残兵败将,但是,谁让云扶雨不肯道歉呢?
那就别怪他下手给时凌报仇了。
队长猛拍了一下他的后脑。
不用想都能猜出这人在想什么。
蠢货!
跟吃了迷魂药一样,哪天被时凌当枪使了都不知道!
崔觉颇有些坐立难安,不太敢看云扶雨的反应。
云扶雨声音倒是十分平静。
“可以,但要先让我的队友们去校医院,治疗结束了再打。”
那个脾气暴躁的队员冷笑:“凭什么?就现在,赶紧解决。站起来再打一架!”
周柏和林潮生都伤得不轻,精疲力竭。
周柏废了点劲才爬起来:“打就打,怕你们不成?”
林潮生还坐在地上,尚未擦去脸上的血迹和灰尘,难得附和了周柏的意气用事。
“那就再打一场,正好休息了挺久。”
云扶雨背对着他们,默默蹲在昏迷的塞拉菲娜面前,扶着她躺平。
他什么都没做错。
如果是小孩子,被欺负了,受委屈了,会扑到家长或者是其他监护人怀里哭。
但这是军校。
什么委屈?
打赢了才有资格说。
时凌的队友会帮他,所以时凌不用受委屈。
......那自己的队友呢?
拜云扶雨惹出来的诸多麻烦所赐,队友因他受伤,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云扶雨回头。
周柏身后训练服都磨破了一些,血淋淋的伤口深可见骨,洇湿了黑色的布料。
林潮生的腿又受伤了,所以半天都没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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