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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把柴摊开后,山洞就显得乱糟糟起来,哪怕季映然尽量把柴放在角落边缘位置,但依旧乱遭得很。
雪狼沉迷舔毛,等到它舔完,发现原本整洁干净的山洞,变得乱哄哄一片,瞬间眼睛都瞪大了。
狼不可思议地往后退,“咔擦”一声,踩到柴了。
无处落脚。
雪狼呜呜凶人:干什么呢,你这个可恨的两脚兽,脏死了,你把山洞搞得脏死了!你这个不爱干净的人类,你是要气死狼吗!!
季映然算是发现了,这头狼貌似有点轻微洁癖。
“柴太湿了,得摊开晾一晾,不然没法烧。”季映然解释。
狼摇头,大力摇头,不行不行,这太脏太乱了。
季映然:“不晒干它们,你明天就没法吃好吃的了。”
一句话,狼瞬间安静。
当即也不嫌弃脏乱了,趴回毛毯上,接受了和柴火共处一室。
季映然轻笑一声,果然,轻微洁癖什么的,在好吃的面前,也只能退居第二。
为了吃,没有什么是不能忍受的。
季映然用剩余的半罐气,烧了一锅热水,捧着一次性碗,一口一口抿喝着。
之前的水,带着鱼味兔味,这次的也不例外,带着猪油味,口感丰富。
季映然已经喝习惯了,面不改色一碗喝完又喝一碗。
“狼狼,你要不要也喝一口?”
狼不理人。
“你好像都不喝水,是在外面喝了吗,还是不爱喝水?”
狼依旧不理人。
季映然摇头笑笑,绕过满地的柴,走至洞口。
外面的风停了,月光清冷,洒在雪地里,闪着银碎的光。
白日的雪山风景壮丽,夜晚的雪山,又是另外一番感受,并不比白天逊色多少。
季映然斜靠在洞口,心情平静,欣赏着这难得的祥和雪夜。
风景是美的,奈何太冷……
季映然小心思一动,她想继续赏雪景,但又太冷,怎么办呢?
很简单,把狼狼这个移动暖宝宝忽悠过来就好。
“狼狼啊,”季映然兴高采烈跑狼身边:“外面有月亮,可好看了。”
雪狼睨她一眼:神经一样的两脚兽,月亮是什么很稀奇的东西吗。
“来嘛,和我一块去看雪景嘛。”季映然伸手,戳了戳狼狼的背。
雪狼充耳不闻:不去不去,本狼可不去,说什么都不去。
两分钟后,狼板着一张脸,陪人在洞口赏雪景。
“这里的月亮,和城市里的月亮很不一样。”季映然席地而坐,指着天际高挂的圆月。
狼坐在她旁边,顺着她所指,也看向了夜空。
明月格外明亮澄澈,很近也很大,月亮分明是挂在天幕之上,却又仿佛近在咫尺。
好似伸手就能触碰到。
季映然脑袋靠在狼背上,“你知道我生活的城市,月亮是什么样子的吗,你肯定不知道。”
季映然自说自话。
“我们那的月亮啊,因为雾霾和天气的缘故,经常灰蒙蒙的,而且很小、很远,”
“我初来北极的时候,第一次看到这边的月亮,特别惊讶……”
惊讶于,原来月亮可以这么大,可以离得这么近。
她过往的人生,一直停留在方寸之间,很少出远门,不是被限制了,而是固有思维作祟,很难跳出舒适圈,为数不多的几次旅行,也不过是围着周遭几个城市打转。
无数次生出想要去远方看看的想法,但无数次又止于胆小而不敢出发。
她其实是个很胆小的人,喜欢按部就班,喜欢陈旧的事物,喜欢的音乐能单曲循环几百遍,喜欢的电视剧能反复重刷数十遍。
不喜欢突如其来的变故,也害怕这些变故,而旅行则代表着数不尽的变故。
她也说不清因为什么而执拗的非要来一趟雪山,许是骨子里的探索欲,也许是无意间在手机视频里看到过的雪山风光,又或者是从小挂在客厅的那副残缺的雪山仙境图。
理由无数种,但不管是什么理由,她此刻都站在了这里,也看到了她从未见过的令她惊诧的风光。
人生难得的一次冲动,让季映然心有余悸,她想,她这辈子可能也就冲动这一次了,毕竟小命要紧。
“我讨厌变故,但我突然发现,变故也不一定就是坏事,说不定,也会是好事。”
季映然收回望向天际的目光,看向身边的狼:“遇见你,这件事,就很好。”
雪狼表情微滞,侧头,对上人含笑的温柔目光。
月光洒在一人一狼身上,雪夜里带着寒意的微风轻轻拂过,竟莫名也染上了一抹柔和,一切都慢了下来。
短暂的对视,最终以雪狼别扭偏头而告终。
以及雪狼心里那句老生常谈的“不合格,拒绝”。
“狼狼,你的家乡很漂亮,我来这里很开心,如果有机会,你也去我的家乡看看,那里的月亮虽然没有这里的美,但也有很多这里没有的森林湖泊。”
雪狼耳朵轻微动着。
季映然摇头笑笑,自己在说什么呢,狼这么大一只,跑城市去,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怕是要把别人吓出个好歹来,说不定狼今天过去明天就被抓走关起来了。
安静的雪夜,一人一狼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虽然只是人在说话,但不妨碍季映然觉得她是在和狼聊天。
这种自言自语的事情又不是没干过,在家时,她经常抱着家里的猫狗聊天,猫狗听不听得懂不知道,反正季映然聊得很开心。
更何况,猫狗们不一定能听懂人说话,但这头狼可听得懂。
是一头很不一般的狼。
话题跳跃得快,季映然忽然看着狼,来了一句:“狼狼,你怎么从来不狼嚎?”
雪狼照例不理人。
“别的狼都是会狼嚎的,你怎么不嚎,你嚎一个我听听,怎么又不理人了,你嚎一个嘛,快点快点。”
雪狼不悦看她,嫌她吵。
季映然:“哦,我知道了,你不会。”
雪狼瞪眼:谁不会,瞧不起狼?
“你要是会的话,怎么不嚎,不嚎可不就是不会,居然是一只不会狼嚎的狼~”季映然啧啧两声。
过于明显的激将法,不太好使,雪狼哼了一声,不理会人了。
季映然眉梢微挑,居然看得出是激将法,这狼怎么还时而聪明时而不聪明。
狼不肯嚎,季映然闲着也是闲着,仰着脑袋,开始学狼嚎。
“嗷呜,嗷呜~”
嗷这两嗓子,成功吸引到了雪狼的视线。
雪狼以一种看“傻子”的神情看着她。
季映然摸摸鼻子,有点小尴尬,停止了这看起来确实很傻的行为。
季映然不嚎了,但狼还在盯着人看。
“怎么了嘛,你不嚎,我嚎一嚎怎么了,我嚎得多标准。”
雪狼满眼嫌弃:标准?你的语法完全错误好吗。
季映然揉了揉狼脸:“你这头狼天天嫌弃我,那怎么办,人可喜欢你了,你嫌弃也不影响我喜欢你。”
雪狼甩开人的手:拒绝拒绝,天天喜欢挂嘴边,轻浮,不真诚,不合格。
再次将人判定为不合格的狼,用余光偷偷瞄了人一眼。
尾巴在身后愉悦地扫来扫去。
勉强,很勉强的,也合格一点,但只是一点点。
人趁狼不备,摸了一把狼肚皮,雪狼条件反射就是一爪子糊人脸上。
季映然睁眼说瞎话:“我不小心的,不是故意摸你肚皮。”
雪狼又是一爪子:一点点扣掉,不合格!
“嘎吱”
是踩雪声。
季映然止住笑意,不大确定地竖着耳朵听,没有声音再传来,仿佛刚刚的声音只是幻听。
就在季映然怀疑之际,“嘎吱”一声,再次传来。
季映然胳膊肘轻轻撞了撞旁边的狼:“狼狼你听到了吗,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与此同时,不远处,雪地里隐约冒出一个黑漆漆的身影。
第27章 危机
危机:偷偷舔一下人
027危机
“那是什么?”
季映然看向声音源头,一个黑漆漆的身影,正鬼鬼祟祟的,翻动着雪下的什么东西。
未知的存在总是让人恐惧的,季映然下意识抓紧了旁边狼的一撮毛。
雪狼:“……”
季映然紧盯着那一处,眯起眼睛看,没看清楚到底是什么,但很确定是有一个活的能动的存在。
难不成是刚刚她狼嚎把别的狼引过来了?
应该也不至于吧,自己还能有这本事?
恍然想起,那一处位置,季映然埋了不少垃圾,鱼骨头兔骨头还有猪骨头,以及一些没法吃的内脏和皮毛,季映然一并全埋在了远处的雪地里。
所以,那个黑漆漆的东西,是在翻吃的?
应该只是动物,那没事了,不是鬼就好……
季映然抓着狼的一撮毛的同时,还特别想出去看看,怕归怕,但好奇又归好奇。
“狼,我们去看看,隔这么远都看不清。”
雪狼目光不善地盯着她抓毛的手。
季映然后知后觉,忙松开了手,尴尬地哈哈笑了两声,抓狼毛纯粹是下意识的反应,抓完自己都忘记了。
雪狼头一偏,不愿意过去,它不肯过去,人自然没胆子自己出去,只得在洞口探着脑袋,眯着眼睛仔细看。
借着朦胧月光,季映然慢慢看清了那个黑漆漆的身影。
是一只大猫!
学名猞猁。
季映然脸上一下就带上笑,她最喜欢这种毛茸茸的东西了,更何况是这种大款猫猫。
长得和狸花猫有点像,放大版的狸花猫,耳朵上方长了一撮毛,憨憨的,又可可爱爱的。
季映然脸上一瞬间就挂上了姨母笑。
远处的猞猁似是饿急了,雪地里冻成冰坨坨的那些内脏,它也毫不嫌弃,疯狂啃食着。
一边吃一边身体发抖,时不时还朝洞口看一眼,警惕心拉满。
猞猁颤抖肯定不会是因为冷,生活在雪山上的动物,如果还怕冷的话,根本就活不下去。
它抖成那样,大概率是因为雪狼的气味。
雪狼体型庞大,猞猁在雪狼面前,压根不够看,大白话就是,猞猁打不过雪狼。
饿极了,冒着风险,冒着对雪狼的恐惧,跑到了雪狼的地盘,翻找着雪狼不要的食物。
季映然姨母笑了一会,又染上一抹心疼,这大猫也挺可怜的,生活在这冰天雪地的环境里,想要找到食物是万分艰难的,吃这么急,也不知道饿了多久。
不过动物的世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
季映然被投放到这雪山上,她也属于是弱者之一,是要被淘汰的存在,不过她运气还算不错,遇到了心善的狼,这头狼刚好愿意收留她。
置身事外的雪狼,察觉到了人的情绪转变,人明显从好奇害怕,逐渐转变成了喜爱,又慢慢变成了心疼。
喜爱?心疼?
雪狼瞬间就不乐意了。
花心的人类,这是见一个爱一个的意思吗,见到雪狼就说喜欢雪狼,见到那只猞猁就说喜欢猞猁。
简直岂有此理!
雪狼“蹭”一下站了起来,抬起前爪子就朝人拍了过去。
正专心致志看大猫的季映然,被拍的一脸茫然。
看到她这个茫然样,雪狼更生气了,“啪啪啪”连环招呼到人脸上来。
拍完人还不解气,“嗖”一下冲了出去。
季映然仍处在茫然状态,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直到看到狼冲出去,才堪堪反应过来。
狼是去抓那条猞猁了,更准确一点来说,是想去咬死那条猞猁。
猞猁吃东西的时候,本就颤颤巍巍,警惕心拉满,几乎是狼刚一动作,猞猁就机警地叼着一块大的内脏,一早就跑没影了。
雪狼冲过去时,扑了个空,气的狼呜呜直吼,并原地踩碎骨头。
疯狂踩。
该死的猞猁,还敢来偷吃狼的东西,偷吃就算了,还整出那副狐媚子样,故意勾引人。
发泄地踩了一会骨头,又恶狠狠看向人。
猞猁有错,这个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丘之貉。
不合格,不对,是负分。
负分!
雪狼默默将人的分数扣到了零分以下。
季映然小跑出来,看着被狼踩的满地的碎骨头,无奈一笑:“这些都是我们不吃的垃圾,我看那大猫也挺饿,它吃点就吃点吧。”
本来就很生气的狼,一听这话,气得直跳脚。
“呜呜呜!”雪狼龇牙,背部弓起,竖瞳,炸毛。
季映然后退两步,狼生气成这个样子,不好惹不好惹,还是避其锋芒退一退为好。
很快,季映然脑子一转,忽然意识到,狼或许不是因为这一堆垃圾被别的动物偷吃而生气。
毕竟就雪狼的听力以及嗅觉,不可能没有发现猞猁在偷吃,它应该比人发现的更早才对。
可是它提前发现了,却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甚至都不愿意过去看看,应该是默认猞猁可以吃那些东西。
既然它允许别的动物吃,而过后又生气……
答案,冒了出来。
狼一开始确实没生气,是人盯着猞猁,并露出姨母笑时,它才开始生气的。
雪狼吃醋了。
季映然突然笑了。
暴怒中的狼,听到这一声笑,炸毛炸的更厉害了。
季映然连忙收敛笑意,轻咳一声,严肃下表情,尽量很郑重地说道。
“我确实觉得那只大猫毛茸茸的挺可爱,”
狼怒火中烧。
季映然峰回路转:“但是,和我们狼狼比起来,它可真的什么都算不上,它再怎么毛茸茸,那能有我们狼狼毛茸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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