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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映然眯起眼睛,紧盯着被推开一条缝的门,心不由自主的提了起来。
是沐辞吗……
“喵呜”
一声猫叫,打破幻想。
三花猫用爪子将房门扒拉开,小小的脑袋探了进来,黑夜里,小猫的眼睛闪着绿光。
季映然高高升起的期待,又被狠狠砸落回地面。
“果冻,你怎么过来了。”季映然深吸一口气,收拾好心情,朝猫招了招手。
三花猫在门口左右观望好一会,确定里头没有狼的身影后,这才放心的彻底进房。
灵活地跳上床,熟练的来到人身边,挨蹭着人,喉咙里发出愉悦的“咕噜咕噜”响声。
季映然将它抱在怀里,轻轻抚摸:“自从那头狼来了之后,自从你被她吓唬几次之后,再也没敢进过我房间了。”
季映然像是在对着怀里的猫猫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
“你今天怎么就敢进房间了,你是不是也感觉到了,感觉到了她走了,感觉到……”
话说到这里,停顿了好一会,方才艰难的继续:“感觉到她不会回来了。”
不会回来,四个字,像是敲击在心口的重锤,让人感到一阵窒息,一阵闷疼。
闭目缓了缓,将那股难受劲,强压了下去。
“其实我一早就知道了,一早就知道她太过自由,太过随性而为,任何事情都束缚不住她,哪怕她曾经答应过我……”
漆黑的深夜,季映然坐在床上,抱着猫,喃喃自语。
“白天的时候她和我聊天,说我和其他人没什么不同的,同样的爱钱,同样的庸俗,”
“你说,她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走的?”
发现人太过普通,太过无趣,新鲜感褪去后,自然而然也就走了。
“无声无响的走掉,太过分了点吧,就算想走,告别是什么很难的事吗,”季映然再怎么大度,也无法做到体谅和不抱怨,
“我当时离开雪山,那种紧急的情况,好歹都会给她留两个字,她呢?”
“她那日记本上写着报复计划,我瞧着,还真说不定是回来报复我的,确定人喜欢她后,确定人舍不得她后,毫不犹豫就转身走了。”
絮絮叨叨的话,猫听不懂,也无法回应,但始终乖乖的待在人怀里,任由人抚摸,没有离开。
也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哒”一声,像是脚步声,像是有人进入了院子。
季映然猛地侧头,看向窗外。
连忙将猫放到一旁,连拖鞋都顾不得穿,小跑到窗边,打开窗户,探头往外看。
窗外月光朦胧,冬日的风萧瑟,拂过院子里的花花草草。
季映然急切地扫视一圈院子,并没有瞧见任何异常,仿佛刚刚的那一声响动,是她听错了。
或许是太过于期待她能回来,所以产生了幻觉。
季映然不甘心,直接推开房门,穿过客厅,来到院子外。
她围着院子四下找了一圈,又来到九栋,再找了一圈。
这段时间,季映然似乎经常在找这头狼。
总在找她,因为她总是不见。
季映然很讨厌这种感觉,不然也不会给她买手表,也不会给她手表定位。
季映然太讨厌这种感觉了,这种不确定,害怕失去的糟糕感。
但狼似乎永远都不懂,永远不改,永远我行我素。
沐辞到底不是人,到底和季映然是不同的,就连思维模式也南辕北辙。
或许,沐辞根本就不理解人类的情感。
黑夜如墨,季映然没入了这无边的夜色之中,心彻底冷却下来。
从九栋回来,她一路低垂着头,回到家时,发现欧女士站在门口。
欧女士无可奈何地看着她,视线缓缓落到她没有穿鞋子的脚上,轻叹了一口气:“早点休息吧,别等了,她能回早回了,回不了你等也没用。”
季映然沉默了好一会,嗯了一声,转身回屋。
回到房间,坐在床边时,才感受到脚底板的疼痛。
刚刚出去找她,太过着急,鞋子都没穿,在院子里找了圈,又去九栋走了一圈,脚底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石子,扎破了一个小口子。
季映然望着脚底的伤口发呆片刻,然后起身,先去洗了洗脚,擦干水分,将医疗箱翻了出来,用棉球沾上碘伏,沉静的给自己处理伤口,最后贴上创可贴。
伤口处理完毕,心情也收拾的差不多了,躺上床,闭目睡觉。
不再像之前那样翻来覆去,季映然此刻躺在床上便久久没再动作。
小小弱弱一只窝在被子里,一动不动,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人像是陷入了深度的睡眠。
“啪嗒”
窗户被打开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动静很大,但床上的人没有动作。
并非她睡着了没听到,她全程就没有睡着过,只是安静的躺着而已。
至于为什么没有反应,没有回头去看,无非是今晚她已经失望太多次了。
失望多了,甚至下意识觉得,窗户打开可能只是风吹开了而已,总不能是那头狼回来了吧……
“哒哒”
是爪子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动静同样很大。
季映然眼皮微微颤抖,但却依旧咬着牙,没有睁开眼睛。
怕是一场梦,也怕见到狼回来的那一瞬间,愤怒会冲昏理智。
积攒了一晚上的焦躁,在此刻,已经化成了无法缓解的怒火。
从期待,到失望,到难过,到心冷,这一晚上,她经历了太多情绪的反复。
她不想朝狼发火,不想声嘶力竭的骂她,那就只能闭着眼睛,继续闭着眼睛。
“人,人类,你睡着了吗?”
熟悉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季映然被子里的手蜷缩,身体僵硬,抿着唇缓了好一会,才劝服自己,缓缓睁开眼。
金色狼眸亮晶晶:“两脚兽,你还没睡呀,没睡正好,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话都还没说完,季映然直接一个翻身,给她留下一个冷漠的后脑勺。
狼:“?”
狼爪子“哒哒哒”踩地板,从床尾绕了一圈,绕到人面前,站在床边面对着人。
季映然再次一个翻身,再次背对她。
狼不高兴了,两个前爪子往地上一跺:“无知可耻的人类,怎么不理狼,你没睡着,你为什么不理狼,真是没礼貌,真是没素质!”
季映然充耳不闻,冷漠冷淡,毫无回应。
狼自然是忍不了,两个前爪子抬起来,疯狂地推人后背,推一下又推一下。
推推推!
再推推推!
但不管她怎么推,季映然始终都不翻身过来,始终都不回应她。
季映然无视她的举动,有赌气的成分在里面,但其实更多的是真的不想理她。
季映然不知道怎么和这头狼吵架,又或者说过往的接近30年里,她和人吵架的次数本就屈指可数,尤其是亲密关系里的争吵、矛盾,于她而言更是陌生。
季映然想要说两句狠话,可又怕狠话太过,会伤到狼的心。
分明自己都快气炸,却还怕在争执的时候伤着她,下意识的替她担忧,越是这种想法,越是让人恼火。
越想越气,越气越不想理她。
狼见人始终不理她,开始了她的骚操作,爪子疯狂往地上跺。
“咔嚓”
“咔嚓咔嚓”
脆弱的木地板遭了殃。
狼在拆家,以往她每次拆家时,季映然都会阻止她,但这次,没有。
冷漠以对,始终背对着她,就算是她把这个家拆了,季映然都不会搭理她哪怕一句。
狼跺了好一会的爪子,知道这个方法没用了,也就停下了动作。
狼委委屈屈,狼屁股往地板上一坐。
这个可恨的两脚兽,她不理狼,她冷暴力狼,是个坏东西!!
“呜呜”
“呜呜呜”
狼在床边,发出低沉的呜吼声。
季映然忍无可忍,猛地转过身去,看向她。
呜呜的声音戛然而止。
季映然胸口起伏,被气的,她想恶狠狠的朝狼说一句“我不喜欢你了”,以此来发泄内心难以调和的愤怒。
可这句狠话到了嘴边,又默默柔和了一个度,变成了:“我不想喜欢你了。”
第100章 不管她
不管她:狼狼:害怕,着急,无措
100不管她
“我不想喜欢你了。”
狠话已经柔和数度,说出口的杀伤力已然砍半,但尽管是柔和了的狠话,在说出口的瞬间……
房间刹那安静下来。
狼呆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人,重复她的话:“你不想喜欢我了?”
季映然手抓紧了身下的床单,嘴唇动了动,终究是没出声。
她不想重复这句话了,但也不想收回这句话。
她担心了一天,情绪反复了一天,倍受折磨了一天,怎么也该给狼个教训不是吗。
泥人都有三分土性,不能就这么轻拿轻放。
季映然觉得自己应该也必须,摆出个态度来,得让她知道后果,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哪怕其实内心深处是舍不得的,但再怎么舍不得,也还是要这么做。
季映然觉得,不能全然把她当做一个寻常的恋人来看待,也得考虑她的动物性。
既然是动物,那么以养动物养宠物的思维来看,必须恩威并施,必须有规矩。
不能太过纵容,不然迟早被她翻了天,虽然她已经不知道翻过多少次天了……
季映然迟迟不说话,狼不可置信又满脸受伤,一副天都塌了的样子。
“你不想喜欢我了?”狼脸皱成一坨,满眼委屈。
瞧她这样,季映然心中不由一软,那股“要不然算了”的念头,如雨后春笋一般,又冒了出来。
咬牙,季映然把这股念头按了下去。
不可以算了,也不可以心软。
绝对不可以!
季映然不管她了,翻过身去,将被子往上一扯,整个盖住头,拒绝再看到她可怜的样子。
季映然怕再看两眼就扛不住了,她没怎么和人赌过气,根本就扛不住她可怜巴巴的样子。
只能硬性隔离,窝被子里不看她,看不到也就不会动摇。
自以为看不到就没事,可整个人埋进被子里之后,空气不流通的同时,感官也被无限放大。
季映然不由自主地竖起了耳朵,隔着被子,听狼的动静。
狼不可置信的追问了两次“你不想喜欢我了”之后,便没有再说话了,安安静静的,甚至连对方的呼吸都感觉不到了。
难道,狼被气走了?直接闪现消失了?
想到这种可能性,季映然顿时慌了,连忙掀开被子,朝床边看去。
床边没狼,稍稍探出头,看到了床边地上趴着的大白狼。
季映然惶恐的心,落回原地。
她一点动静都没有,还以为她走了,给人吓一大跳,整半天她只是趴在床底下一动不动了而已。
而且她还是把屁股对着人的姿势。
季映然刚刚放了狠话,伤了她的心,她也没走,但似乎也生气了,不然也不会屁股对着人。
她还好意思生气!
行,那就互相气吧,一起生气好了。
季映然是打定了主意,要和她闹一场,且看谁熬到最后。
狼没回来之前,季映然失眠到怎么也睡不着,这会狼已经回来了,虽然一人一狼在吵架,在冷战,但总归算是尘埃落定。
季映然绷了一天的神经,总算是得以喘息,躺在柔软的床上,身体放松了下来,更是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按理来说,吵架期间不应该睡这么快、睡这么香,但可能是之前太过紧张,现在又瞬间放松的缘故,导致她这一觉,睡得前所未有的舒服。
一夜无梦,等到睡醒时,已经是中午了,睡得香,身上的疲惫感都消散了一大半。
季映然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侧头往旁边看时,看到了一个狼脑袋,怼在枕头旁边。
黑色的鼻头湿润,长嘴筒子旁分别竖着好几根白胡子。
毛毛茸茸,可可爱爱。
季映然感觉心都化了一半。
昨天人睡着之前,狼趴在地上,屁股对着人,一觉醒来,狼依旧趴在地上,但脑袋转了过来,且把脑袋搭在了枕头旁边。
挨着人睡,黏黏糊糊的。
昨天不还和人赌气吗,趁人睡着怎么又挨这么近了,看来这场较量,季映然挑眉,自己没落下风。
黑色鼻头耸动,白色的睫毛颤动,雪狼缓缓睁开眼,金色的狼眸妖异冷冽,看上一眼就像是要被吸入其中。
对上这样一双眼睛,季映然有一瞬间的心悸,那是直面恐怖野兽,直面无法匹及的强者时,本能产生出来的恐惧。
狼眸锋利冰寒,可等到狼彻底清醒,彻底看清眼前人后,锐利的眸光,一下变得柔顺起来。
狼眼眨巴眨巴,寒意褪去,只剩下小狗对主人本能的依恋。
但狼很快又反应过来,意识到两人还在吵架,眼底的依恋散去,脑袋立马往旁边一偏,冷哼一声。
换做平时,季映然早就低头哄她了,反正她们之间有任何小摩擦,几乎每次都以季映然低头而告终。
沐辞也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她觉得人一定会低头,一定会哄她。
很显然,她错估了这次事情的严重性,以前确实会哄她,但现在不会。
最起码今天不会。
她们互表心意,在一起前,季映然就曾郑重让她保证过,保证不会突然不见。
而她也信誓旦旦的保证了,绝对不会不见。
只可惜,这句保证在之后的相处里,貌似成了一句空话。
沐辞没有做到,没有信守承诺,不光是这一次,其实在这之前,也出现过很多次类似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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