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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辞一眨不眨地盯着人,等着人的后话。
季映然收回落在天花板的视线,看向她:“都告诉你是很普通的成长了,很普通,也很想听?”
沐辞点头,大力点头。
季映然靠近,额头抵着她额头,轻轻蹭了蹭:“我小时候没有生活在南方,那时候,我和爸爸妈妈还有奶奶,生活在北方的一个小城镇,我其实是北方人。”
沐辞插话:“那我们是老乡。”
季映然愣了下,随即笑出声:“什么老乡,北方是北方,北极是北极,都带一个北字就是老乡了。”
沐辞点头:“对,带个北字,是老乡。”
季映然嗔了她一眼:“好,听你的,那我们就算是老乡吧,其实我对小时候的记忆,已经有点模糊了,你要说我小时候玩的最好的朋友是谁,我还真不记得了,别说记得对方的脸,连名字都不记得了。”
幼年的记忆,唯一最深刻的,只有那个会在冬日里偷偷给她买冰棍的奶奶。
“奶奶很喜欢养花,不过我小时候生活的那个北方城镇,天气过于恶劣,能养活的花并不多,能开花的更是不多。”
季映然看向满院的花。
“奶奶要是看到我种的满院子花,她应该会很高兴,只可惜,她看不到花,我也看不到她了。”
奶奶过世多年,聊起这些,内心已经没有太多伤痛,更多的只是遗憾。
“奶奶?”沐辞疑惑歪头。
“嗯,一个老太太,算了,不说这些了。”季映然晃了晃脑袋,不太愿意回忆逝去的亲人。
沐辞很认真地看着人,很认真地问:“你很想她?”
季映然默了默,最终点了点头,只吐出一个字:“想。”
沐辞哦一声,若有所思。
忽地,沐辞一下从床上翻了起来,毫无征兆的开始从她的“空间”里掏东西。
像是有个百宝袋,一下掏出一袋东西,一下又掏出一袋东西。
一边掏一边丢,并伴随着嘴上的嘟囔。
“不是这个,也不是这个,去哪了,放哪去了?”
沐辞从她的空间里掏出一大堆东西,这一袋,那一袋,瓶瓶罐罐,什么东西都有。
包括从沐家带出来的古董,她也没还回去,就丢在空间里,现在为了找东西又随手丢地上。
季映然赶忙出声阻止:“你轻点扔,这些古董很易碎,摔坏了怎么办。”
沐辞不以为然:“摔坏就摔坏,摔坏就扔掉。”
季映然:“……”
原本还算是空旷的房间,不过几分钟,就被丢得满满当当,糟乱一团。
沐辞还在掏,还在扔。
季映然不知道她在翻什么,拦也拦不住,只能坐在床上看着她一件一件往外丢东西。
还好,起码没丢床上来,季映然还有个位置能待。
“啊!”沐辞惊呼。
季映然吓得肩膀一抖:“突然叫什么。”
沐辞手上抓着什么东西,下意识就要跑过来,结果脚边的杂物太多,绊住了脚。
“啪”
一个踉跄间,面朝杂物,摔了个结结实实。
季映然身子前倾,爬到床尾,担忧:“没事吧?”
沐辞当然没事,利索的从杂物里爬起来,一个蹦跶,跳到了床上。
手握成拳,拳头递到人跟前。
“你猜猜这是什么?”沐辞神秘兮兮。
“什么?”季映然看向她握拳的手,手心里像是捏了个什么东西。
沐辞不乐意了:“你猜嘛,你都没猜。”
季映然扶额:“我猜是狼狼要送给我的礼物。”
沐辞傲娇仰头:“才不是,本狼才不送你礼物。”
说话间,狼把掌心摊开,将手心处的东西,展露在人面前。
第119章 艰难选择
艰难选择:人哭,狼安慰
119艰难选择
摊开的手心上,是一块黑黢黢的……石头。
对上沐辞期待无比的眼神,季映然脑子宕机两秒,她翻了半天,把整个房间都堆得乌七八糟,结果就是为了找块石头。
季映然沉默良久,搜肠刮肚,挤出一句夸赞:“哇,好漂亮的石头,黑的五彩斑斓的,真好看。”
沐辞看看石头,又看看人,翻了个白眼。
季映然试探:“还不够,还得继续夸?”
沐辞切了一声:“谁让你夸它了,神经兮兮的,它的功能又不在于颜值,愚蠢的人类,这个叫时空石。”
季映然疑惑:“时空石?”
沐辞说:“你不是想你奶奶了吗,这个石头可以带你回去看她哦。”
季映然怔住。
不待季映然反应过来,就见沐辞屏息凝神,朝那块黑黢黢的石头,灌入一抹灵力。
石头闪起微弱荧光。
与此同时,一阵晕眩感袭来,身体像是被重重拽入黑洞当中。
待到再睁眼,眼前的场景翻天覆地。
原本待在房间床上的季映然,竟出现在了一条街道上。
脚下是夯实的土路,两侧是低矮的红砖房,旁边竖立着老式的水泥杆。
小麻雀停留在电线上,叽叽喳喳。
老式的二八大杠自行车,自身侧骑过,带起一阵尘土味儿。
街口的杂货铺外,老板正坐在店门前,嗑着瓜子闲聊天。
季映然瞳孔微缩,震惊地看着这个如同老旧电影一般的画面。
这是20多年前?
她幼年居住过的,北方的一个小城镇。
眼前的一切,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为她曾在这里生活过,而陌生则是因为,太久了,太久太久。
心口不受控的“咚咚”乱跳着,为这眼前奇幻的一幕,震惊,不可思议,难以置信,各种情绪交杂袭来。
原来,时空石,是这个意思……
沐辞竟带她穿越了时空,回到了以前。
“时间和地点是这里吗,没有错吧?”沐辞的询问声,拉回了季映然震惊的思绪。
“没错,”季映然深吸一口气:“没有错,就是这里。”
季映然牵起沐辞的手,拉着她,疾步往前方走去。
穿过小巷,走过泥巴路,依照记忆中的路线,她来到了一栋红砖大院前。
踮起脚尖,透过石砖围栏,往里探看。
院子里方方正正,水泥地面被打扫的一尘不染,墙角堆放着大水缸,葡萄藤攀延到了码放整齐的柴火上。
是记忆中幼时的家。
不过眼前的院子,好像比她印象中要小一点,也许在小小的季映然面前,院子是很大的,可她现在长大了,院子也就随之显得小了些。
熟悉的院子,满满的全都是回忆,她记得,小时候经常会跳到水缸里捉迷藏,她也记得院子里的葡萄藤,结出来的葡萄特别甜,甜到发腻。
老家的房子,早在10多年前,就因为规划而拆迁,成了一条大马路,原本的街道也好,房子也好,全都没了,全都大变样了。
季映然哪怕是回去,也再看不到曾经的半分影子。
如今还能回到幼时的院子前来看一看,神奇的同时又让人无比感慨。
季映然怀念地看着这一切,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意。
季映然踮着脚尖盯着院子内看,而沐辞却侧着头,看着人。
她见人笑了,便也跟着笑,愉悦地晃了晃脑袋。
人类开心了!
本狼也开心!
也就在这时,里屋的门突然打开,一个白发苍苍的身影,出现在院子里。
季映然脸上的笑容一滞,目光,牢牢钉在那人身上。
白发老人一眼就看见了在院外探头张望的人,投来疑惑目光,“你找谁呀?”
季映然没有回答,就那么呆呆地看着她,久久都没有言语。
白发老人穿过水泥坪,“咯吱”一声,推开院子门。
“你们找谁?”白发老人又一次问道。
记忆中熟悉的容颜,一个慈祥的老太太。
她的奶奶。
季映然一瞬之间酸了鼻子,嘴唇张了张,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一时之间,竟无从说起。
奶奶去世时,季映然在上学,错过了最后一面……
“奶奶!”
不是季映然呼唤的声音,而是不远处,小女孩在呼喊。
小女孩背着粉红的书包,扎着羊角辫,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委屈。
白发老人听到这声呼唤,又看到自家小孙女哭鼻子,当即也不再管这两个奇怪的人,转而小跑向小女孩。
白发老人虽年迈,但力气可不小,一把就将小女孩抱了起来,“乖孙女哦,怎么还哭了,哭的这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怎么回事儿。”
小女孩埋进奶奶怀抱,哭的一抽一抽。
“小婷骂我,我们是好朋友,她怎么可以骂我,呜呜呜。”
白发老人又是心疼又是好笑:“骂你,你不会骂回去吗,光会哭鼻子,你这孩子,也不知道随了谁,我挺泼辣,你妈你爸也都是嘴皮子溜的,咋就生了你这么个温吞娃,人家骂你,你就骂回去呀,光哭有什么用?”
小女孩:“呜呜呜。”
白发老人连忙拍她后背给她顺气:“哎呦哎呦,看把你哭的,行了,奶奶替你骂回去,我去骂小婷,还敢骂我家孙女,我骂不死她。”
“不行不行,不能骂小婷。”
“她都骂你了,你还不许我去骂她呀,那你不是白哭了?不骂就不骂吧,奶奶带你买冰棍吃去。”
“……”
夕阳昏黄的光线,洒在祖孙两人身上,晕染了一层柔和的光。
季映然望着眼前一幕,眸光微动,面露怀念与不舍。
安抚好小孙女,白发老人这才得空想起站在院子门口的,奇怪的两个女人。
回头看去,院子口哪还有人,空空荡荡,早就没了人影。
小女孩顺着奶奶的目光看了看,疑惑道:“奶奶你在看什么?”
白发老人心头闪过些许异样,但很快又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那姑娘,挺眼熟的,看着挺亲切……”
*
去往20多年前,去的很突然,毫无心理准备,回来的竟是比去的还要更突然。
毫无征兆,就这么回来了。
在那里待了不过短短几分钟,可这几分钟,却也足够了,足够震撼,也足够弥补内心的缺憾。
能见到故去的亲人,哪怕只是几分钟,哪怕只是一面,已是最难得的奇遇和幸运了。
季映然呆坐在床上,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沐辞蹲坐在旁边,一眨不眨看着人,见人低着头,她还扭着个脖子来看人。
歪扭着脖子,把脑袋一下怼人眼前,直勾勾瞅着人。
一滴泪,滴落在沐辞的脸上。
冰凉温热。
沐辞立马坐直身子,眼睛瞪得圆圆:“人类,你怎么哭了?!”
带她回去看看,是想让她开心,可她怎么还哭了,怎么回事?这不对啊!
狼着急起来,手忙脚乱,想要伸手给人擦眼泪,却又不知道该怎么擦。
然后就变成了手在人眼前,挥来挥去的,忙了半天也不知道忙什么,滑稽又搞笑。
季映然掉着眼泪,静静望着她动作。
最后,沐辞收回了手,转而脸靠近人,伸出舌头,轻轻舔舐着她的泪痕。
温柔地舔舐。
季映然没有阻止她的动作,怔怔望着她,感受着舌头划过脸颊的湿滑触觉。
伸手,一把抱住她,将脸埋进她的脖颈中,声音闷闷:“谢谢你。”
沐辞身体微僵,但很快又软和下来,回抱住她。
学着刚刚白发老人哄小孙女的画面,沐辞依葫芦画瓢,轻轻地拍了拍季映然的后背,一下又一下,无声的安抚着她。
季映然:“谢谢你,沐辞,谢谢你能带我去看奶奶。”
沐辞语气略微僵硬回道:“不用谢。”
“该谢的。”
“哦,那你谢吧。”
季映然破涕为笑。
季映然埋在她怀里,嗅闻着她身上的气味,久久没有离开,直到情绪缓和的差不多。
退离她的怀抱,面上闪过几分不自然:“没想哭的,但是没忍住,怪丢脸的。”
沐辞见人情绪明显好转了,瞬间放松下来,不需要哄人了,她开始怼人:“你当然丢脸,你可丢脸了,你还哭,丢死人了。”
季映然:“……”
“哒”
轻轻一声,有什么东西撞击在了玻璃窗上。
季映然闻声侧头看去,外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竟是下起了雪。
刚刚的声响,是雪粒子砸在窗户上的声音。
季映然居住的这个南方城市,下雪,算是不常见的天气。
沐辞看到窗外的雪花,眼睛一下就亮了。
“雪!”沐辞兴奋。
一只生活在雪山上的狼,因为想和人待在一块,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下雪了,乍一看到,不免兴奋了一点。
沐辞想要出去看雪,可又顾及着人还在难过,顾及着人刚刚还在掉眼泪。
不可避免的,两种想法疯狂拉扯,想出去玩雪,但人还需要狼的陪伴。
去玩雪?留下陪伴人?
很难抉择的两件事。
季映然也看到了她眼底的纠结,更看到了她脑袋上的耳朵,因为这份纠结,一会趴下,一会立起。
趴,立,趴,立……
想玩雪,但是得陪伴人,还是想玩雪,但还是得陪伴人,想玩雪,陪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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