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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嘉河面色一僵,后来打了个哈哈蒙混过去。
对于成绩这事,白嘉河看的很重要,像是定生死一样——定程锦年的生死,但他发现对于班里其他人来说,没啥紧要的。
白嘉河一颗心慢慢沉了下去,他想:程锦年考砸了,班里不在意,那岂不是没那么大效果——看程锦年、黄宇笑话的效果。
这些同学这个都不在意到底在意什么!
殊不知,他一个学生,跟着程锦年不搭噶,心思重心天天放在联赛上,放在程锦年考砸了上,盼着程锦年倒大霉,这副样子在其他同学眼里才是真的奇怪。
有个白嘉河走的近的同学提醒句:马上要期末考了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白嘉河浑然不觉别人好心提醒,只是敷衍说:“还有一个多月急什么?”
于是就没人管他了,放任他沉浸在这件无关自身的事情上。
周一放学,程锦年回家,屋里暖烘烘的,一股饭菜香味,程宋宋头戴一顶粉色贝雷帽站在沙发旁绕圈圈,听见门钥匙动静,扭着脸看向门口。
程锦年和崽心有灵犀对视上。
“爸!”程宋宋叫的可大声了。
程锦年盯着崽脑袋上高高的跟厨师帽一样的贝雷帽,笑的快关不上门了,肯定是大宋故意给崽这么戴的,谁家将贝雷帽戴的像块小蛋糕。
小蛋糕厨师长程宋宋浑然不觉自己哪里没穿戴好,扑腾胳膊喜滋滋喊爸爸爸爸爸。
程锦年丢下书包过去抱住崽,父子俩跟表演似得,每天都要来上这么一招——‘爸爸好想宋宋’、‘爸爸爸爸爸吧唧啾’。
程宋宋撅着嘴巴将自己的嘴唇亲在爸爸脸上,还热情的留下一串口水,可见很想很想爸爸。
俩人确实是一天没见了。
“洗手能吃饭了。”宋昊提醒,亲个没完没了的,“程宋宋你注意点啊,你的帽子。”
这纯粹是吓唬小孩。
程宋宋立即双手举起来摸自己脑袋。
程锦年噗嗤逗乐了,看出来崽真的超喜欢这顶小帽子,“小蛋糕一块。”又亲亲崽崽脸蛋,放下崽去洗手。
晚餐简简单单,吃汤面条。
宋昊还记得自己任务,跟年年学说:“他醒来看见帽子高兴疯了,扭头看看帽子又去看捆着的粉色毛衣,两个抱在一块,一会摸摸这个一会摸摸那个,不会说话急的拿手摸摸看我,笨蛋程宋宋。”
“呀!”程宋宋以为老爸夸他,亮晶晶的眼看爸爸。
程锦年笑着真夸了句:“咱们宋宋就是聪明,知道这是给他买的。”
“戴上后不脱下来,一会会摸摸自己脑袋,一会会摸摸自己脑袋。”宋昊都没眼看,“咋这么臭美程宋宋。”
他想了下,自己不臭美,年年对穿着打扮也还行,虽说他喜欢给年年打扮一下,那行吧,也算是程宋宋像他俩了。
程宋宋扬着脑袋让爸爸看他的帽帽。
程锦年每次看都要笑,因为、小宋宋、是小厨师!脑袋高高的,他没忍住,给崽整理了下,将贝雷帽戴的像模像样,而不是像小厨师。
这样好了。
不过——
“好像小厨师更可爱点。”程锦年端详。
宋昊说:“是吧,我也这么想,程猪猪这么爱吃,没准以后就是小厨师。”
“那我们宋宋得是大厨师了!”程锦年觉得大厨好,“像迪丽莎的大厨。”
西餐的大厨才戴高高的帽子。
今晚程宋宋的帽子是话题,夜晚睡觉时,过了一天美美的瘾,爸爸给他摘掉帽子时很乖巧,只是摘掉的帽子不能挂起来,要放在他的枕头边上,和那件捆起来的粉毛衣放一起,都是程宋宋的宝贝真爱款。
程锦年每每见宋宋这样都忍不住笑意,“好好好,谁都不动,爸爸给你收起来,它俩并排放好,明天一早让大爸爸给你戴上……”
程宋宋心满意足睡觉了。
高兴!
宋昊:……小屁孩一个。
第二天一大早,宋昊买了早饭喊年年在家吃,顺便将自行车扛下楼,碰见了去上班的胡哥嫂子,三人打了招呼聊了两句,皮皮昨天已经好了,不用打针吃药,只是还不敢放出去玩。
“……这几天一直念叨着宋宋弟弟,之前没敢让他上楼。”赵琴说。宋宋身体好也是小孩子,前几天她儿子病重,拘在家里无聊,但也不敢让皮皮上楼找宋宋玩。
昨天就好了,今天观察观察。
宋昊说:“病好了他想宋宋就上来玩,我今天也不卖货,在家带孩子。”
胡志勇听了有些羡慕,打趣说:“小宋这工作蛮好的,干几天歇几天很自由,我都想这么干算了。”
“不算正经工作,比不得胡哥坐办公室的。”宋昊说。
赵琴忙打了丈夫一下,说了两句就上班去了。
“你刚才那话显得你想听奉承一样。”
胡志勇反省:“我说完也有点觉得那意思,小宋捧上了句,我也不知道怎么接话,这几日皮皮生病,咱们假请完了没办法,我是真的羡慕。”
铁饭碗羡慕打零工的,这就有点找优越感嫌疑了。所以赵琴才说那话,她知道丈夫不是那意思。
“我看小宋和小程都是敞开的人。”胡志勇道。
赵琴点点头,要是换做心眼小的肯定不舒坦,误会他们话里意思。
“小宋带孩子倒是有一手。”
说起这个,胡志勇笑呵呵反驳拆台:“前些日子俩小伙子还来问妈,宋宋咋不拉屎了,电褥子烤的……”
夫妻俩善意笑了起来。
小年轻带第一个孩子,哪能熟门熟路,都是摸索着来,不过俩人学的很认真,很爱宋宋。
程锦年上学下楼时听见楼下皮皮隔着门闹着要出去玩的声,心想:皮皮真的好了,有精力闹脾气了。
前些天楼下安安静静的,小孩蔫了吧唧才让人害怕。
早上骑车到学校,他今天出门有些晚,学校主干道人挺多,有骑车的大多都是走路,到了他们院,楼前面堵了不少人,程锦年先将车停好锁起来。
都快到第一节课上课时间了,大家还围着看什么呢?
程锦年背着书包走近,听到有人说:“真厉害。”、“咱们学院的大神?”、“力压其他学校,真争气了。”、“五个学校第一太强了,就扣了四分。”
“第二名多少?”
“才八十三分?”
“什么叫才,这些题很难的,其实八十三已经很厉害,往年第一名也差不多刚刚九十,今天实在是不一样。”
“你看第二名并排的两名,淮东的。”
“第一名就一个咱们学校?那这次真争气完了,咱们院长脸上有光啊。”
“叫什么?哪个系的。”
“软件系一班程锦年。”
程锦年听大家聊天已经猜到了成绩下来,听到是他们院拿了第一名后,心里一股激动、兴奋,等听到第一名就一个时——更高兴了。
至于紧张,会不会不是他?
也有紧张,不过激动兴奋大于紧张,他知道自己水平,答完了也对过答案,心里是有数的,他有这个自信。
联赛成绩和高考估分不一样,高考时他很慎重,就怕‘万一’没学上、差一些分上不了要报考的专业,联赛不同,没啥大的后果,程锦年心放肚子里。
白嘉河想看他笑话,他也憋着一口气想看白嘉河脸色。
“真牛啊。”
“程锦年这名字好熟。”
“锦年!”陈泽扒开人群看到了外头的大神,冲过去高兴说:“数学联赛你拿了第一。”
原本围在告示墙前的同学们纷纷转头看向后头,这位就是程锦年啊。
“啊,我就说好熟,有人跟我打听过咱们院大一长得最俊的那位是谁。”
“程锦年你联赛拿了第一。”
“恭喜啊。”
“太厉害了,给咱们学校争光了。”
“大一新生了不得。”
学长学姐们纷纷夸赞送来祝贺,大家都很高兴,也很羡慕。
程锦年顶着众多目光,谢谢大家,看向陈泽,嘴角弯了弯,说:“我知道了!”
太好了,第一名就一位,他能拿到一千块。
大宋的礼物,程猪猪的玩具,还可以去迪丽莎吃一顿。
程锦年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回到了教室,陈泽先并排跟他走着,到了楼梯口赵长明王继红还有李亚三人都围上来了,大家都很兴奋,有人喊:“程锦年来了!”
李亚平日里话少喜欢独来独往,联赛前一个月学习时,李亚很少开口讨论,都是闷头写自己的,此时激动地脸涨红。
“程锦年你第一。”
“我知道。”程锦年笑笑,“你考的怎么样?”
李亚:“没入前三。”但他丝毫不在意自己成绩,也没有气馁,此时只有兴奋,程锦年可太厉害了。
上周联赛的事班里还在讨论,后来过了个周末,这周都没人提了——唯有白嘉河,而现在班里热闹起来。
太牛了、太厉害了、五校联赛第一……
等等等等话不绝于耳。
在程锦年还没来之前,班里其他人都在说。
“没想到程锦年这么牛。”
“你不知道?他之前高考成绩就很厉害能进清北,他给报咱们这儿了。”
“难怪黄老师独断让程锦年当副班,黄老师是不是知道程锦年底子啊?”
“肯定啊,咱们班高考成绩黄老师都知道。”
“王保宁处理人际关系干一些杂事,副班长搞学习这方面,黄老师定的没错。”
大家聊得热火朝天,还有人说:“嘉河你不是一直催联赛成绩么,出来了出来了,程锦年拿了第一,你看见了没?就在楼下贴着。”
白嘉河浑浑噩噩一脸想不明白到了班上,他自然看到了,进院里的必经之路,大家都在聊联赛成绩、聊程锦年太牛了,想躲开都躲不开,他坐在班里,如芒在背,像是所有人看着他笑话,之前想看程锦年乐子,结果呢?
……程锦年怎么会考这么高。
程锦年为什么会考这么高。
怎么就拿了第一呢。
白嘉河碎碎念,手脚冰凉麻木,他不敢想,过去一周他在班里蹦跶这么欢,不管是直接说还是委婉说‘程锦年考砸了丢脸’这事,现在衬的他像个小丑一样。
怎么会这样呢。
“白嘉河你不是想知道联赛成绩,底下贴了——”有人从外头进班里来,第一句话就是找白嘉河。
白嘉河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一直有人问,一直有人提,问他知不知道程锦年拿第一、太厉害了、你猜错了程锦年没考砸……
他不知道这些同学是想看他笑话,还是真的以为之前他在关心这件事给他答案,可能是前者吧。
都想看他笑话的。
早上光是坐在这里已经耗费掉了他所有颜面,听着班里夸程锦年,这是不争的事实——
他茫然,不知道怎么反驳,也无法反驳。
再说下去成了他狡辩,成了他嫉妒了。白嘉河心里明白,只是心里憋的难受,面子也全丢了,麻木的坐在这里。
直到程锦年来了。
要是想揭过这件事,白嘉河知道,他该站起来,云淡风轻恭喜程锦年,表明之前真心地关注关心程锦年联赛成绩这事,这样之后班里也不会面上笑话他。
该站起来,该恭喜的——
“程锦年——”白嘉河站了起来,挺着背脊,装的‘不计前嫌’,伸出手,“恭喜你拿了第一,太为你高兴了。”他挤出个笑容。
程锦年眼里笑意褪去,低头看了下白嘉河伸出的手,还有白嘉河脸上并不是真诚的笑容,第一次展现出他的锐气和锋利,冷冰冰道:“是吗?看不出来你真心祝贺,不用了。”
班里吵闹的声慢慢的静了下来。
白嘉河脸上迅速涨红热了起来,他没想到程锦年会这么说,会这样不给他面子,让他成为众矢之的——他尴尬的盯着自己的手,半晌收回,抿着唇,人生第一次成了哑巴,说不出一句话来。
程锦年已经走开了。
陈泽震惊,给程锦年竖了个大拇指,“太牛了。”
王继红看的无端端热血沸腾劲儿,他想起赵长明之前说的白嘉河以为谁都跟王保宁一样,可以白嘉河瞧不起人、耍嘴皮子说些似是而非的话,别人认真起来又乐呵呵说‘玩笑话’,大家都是体面人,给白嘉河留面子、打圆场,只是不想闹起来,毕竟大学四年呢。
还没有人这么较真——
程锦年自上学以来,也是闷声不吭的好学生,社团活动不参加、班里一些业余社交活动不参加,比较独的一个乖乖学生形象,而今,程锦年成了一块铁板。
白嘉河,该!
后来打铃上课了,上了一小节课,第二节课时白嘉河不见了,逃课了,之后一天课程都没出现。
有人在意说起来,其他人说:“他嫌没面子吧,不用管,过两天就好了。”、“他之前奚落笑话程锦年成绩的时候,也没想过程锦年要不要面子。”、“由着他去吧。”
……
程锦年五校数学联赛拿第一这件事真的今天学校最大的风头了——每个学院都有大一新生参赛,出成绩告示张贴在每个学院门口,现在全校同学,只要不逃课的都知道了结果。
南淮科技大学在本次数学联赛中拿到了冠军。
太厉害了。
太牛了。
现在新生这么厉害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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