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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最好的兄弟拥抱了(近代现代)——江淮砚

时间:2026-03-04 12:39:36  作者:江淮砚
  一步,一步。
  步步都踩在凝固的血痕上。
  恍然间,陈璋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所谓的“平静”,不过是对痛苦的习惯与麻木。
  他习惯痛苦,甚至不自觉地沉溺其中,以至于将自己养成了一具对痛苦高度耐受的躯壳。他将自己的心变成了一个不痛不痒的容器,任由大脑在短暂的麻木中,自欺欺人地逃避过往的一切。
  可他忘了说服自己的身体。当大脑以为可以迎来解脱的瞬间,那被长久抑制的生理性反应,在此刻终于失控般爆发出来,强烈到几乎要将他掏空。
  他吐不出任何有形的东西,只能一阵阵地干呕,仿佛要将那条隐形的、连接着他与过去的脐带强行呕出。
  它从未被真正的剪断,只是被时间拉扯成漫长、扭曲、青紫色的形态,暗中生长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当对方活着时,它是锁链。
  当对方死去,它却在他体内变成了一座空旷的,永远回响着痛苦的牢房。
  陈璋终于明白了。
  这止不住的恶心,是他身体正在进行的一场无比诚实排异反应。
  它无法消化那段过去,却又不得不与之共生。只要他低头审视,就会发现自己其实一直站在原地,自以为是地打转。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他还是得不到解脱?
  这是陈璋第一次,悲愤地控诉命运的不公。
  明明他正身处佛门清净地,明明周遭香烟缭绕,梵音低回,却得不到佛的渡化。
  他没坐多久,顾颂时就小跑着回来了。
  她停在陈璋面前,气息有些不稳:“那个......今天就先到这里吧!你们、你们可以先走,我朋友等会儿就要到了,我和他们一起就行,正好也有伴了!”
  陈璋强行从那种溺毙的自我审视中抽离出来,重新塞回这具名为“陈璋”的皮囊里,努力将自己重新伪装成一个“正常”的人。
  他站起身:“不需要我介绍了么?”
  他今天来,本就是为了当导游的,可似乎什么都没做。
  顾颂时连忙摇头,头摇得像拨浪鼓,“不用不用,真的不用麻烦了!我朋友也是本地人,对这儿熟得很,到时候让他给我讲就行,一样的!”
  陈璋张了张嘴,有些困惑。
  那为何最初不直接和她朋友一起来?非要绕个弯子找他这个陌生人?
  但他最终没问出口。也许对方原本有事,也许临时改了主意......这和他没什么关系。
  或许是情绪在大脑里来回拉扯,陈璋觉得有些疲惫。
  他抬头看了看天,天色阴沉沉的,云层低垂,山雨欲来。
  “要下雨了,”他又确认了一遍,出于责任的提醒,“你确定我们先走,你一个人在这里等朋友,没关系吗?”
  顾颂时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很自然地点头:“嗯,没事的,他们很快就到了,就在附近。你们先回吧,别淋着雨。”
  一直沉默旁观的顾扬名适时上前,对陈璋说:“那我们先回去吧。”
  陈璋看了看顾扬名,又看了看顾颂时,没再坚持。
  他只好对顾颂时最后交代了一句。“好吧。如果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顾颂时用力点头,“好的好的,一定!今天谢谢你们了!”
  顾颂时目送着顾扬名和陈璋转身离开。等两人的身影消失后,她才长长吁了口气,低头看向手机屏幕上那条不久前的消息。
  -让人来接你,我带陈璋先回去。
  -自己把谎圆好,我会考虑你明年的零花钱。
  顾颂时哪里还敢耽搁,几乎是立刻开始联系人。
  谁都不能,阻止她拿到明年的零花钱。
  绝对,不能。
  陈璋和顾扬名刚上车,天空就飘起了雨。陈璋朝窗外看了一眼,雨水正顺着车窗玻璃蜿蜒滑落。
  他下意识地担心:“你车里有备用的伞吗?要不......我去给她送把伞?这雨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顾扬名动作一顿,侧过脸看向陈璋,“你......好像对她很好?”
  陈璋扭过头,公事公办道:“她付了导游费,是我的客人。而且后续还要包我们公司的车队,是大客户。”
  顾扬名沉默片刻,拿起车里的备用伞:“你坐着,我去。”
  “还是我去吧。”陈璋觉得顾扬名对顾颂时的态度似乎过于冷淡了些,他不想让顾扬名和潜在的客户闹得不愉快。
  顾扬名没再说什么,推开车门,撑开伞,转身又走入了雨幕中。
  车里只剩下陈璋一个人了。
  窗外的雨渐渐大了起来,雨点密集地敲打着车窗,发出细碎而持续的声响。
  陈璋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是雨水模糊了窗外的世界,还是他眼里漫起的水模糊了一切,他已经分不清了。
  也......不重要了。
  陈璋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屏幕亮着,是王知然发来的消息。
  上一条写着:陈远川去世了,过两天下葬,你自己决定要不要来。
  最新的一条,就发在几秒前:不用来了。
  上一秒还在询问他的意见,下一秒就干脆地剥夺了他的选择。
  小时候,他就是这样,无能为力,惊恐不安,卑微又毫无尊严地活着。
  为什么现在,依旧如此?
  为什么他连选择“去”或“不去”的权利,都没有?
  痛苦像雨水一样漫过他的身体,哪怕雨水终会退去,可湿冷的痕迹也早已渗进了每一寸骨骼。
  陈璋又感到一阵剧烈的恶心涌上喉头,甚至开始头晕目眩。
  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情绪的剧烈撕扯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心神,身体陷入一种极度的疲惫。
  他只想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顾扬名回来的时候,看见陈璋正安静地靠在车窗上,睡着了。
  他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生怕惊扰了这份脆弱。他甚至不知道该怎样安慰陈璋,或者说,如何才能替代陈璋分担哪怕一丝一毫的痛苦。
  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像个无能的旁观者。
  车子缓缓驶入江水湾。
  陈璋没有醒。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小腹处传来一阵阵剧烈绞紧般的疼痛。
  他紧闭双眼,牙齿死死咬住下唇,无声地流泪。他挣扎着,想要呼救,想喊出谁的名字,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四周空无一人,静得可怕。
  不知过了多久,疼痛似乎减轻了些,不是消失,而是变得可以忍受。他感到奇怪,缓缓睁开眼,却发现有个人正坐在他的床边。
  他的肚子上,连着一根细细的、半透明的白色软管。管子的另一端,连在那个人的腹部。
  那个人轻声说:“别怕,这样就不痛了。”
  声音很熟悉,是赵希一。
  陈璋在梦里拼命揉眼睛,想看清对方的脸,可那张面容始终笼在一层朦胧的光晕里,怎么也看不清。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对方,却意外地......抓住了一把头发。
  长发?
  陈璋怔住了。
  赵希一......怎么会有这么长的头发?
 
 
第35章 
  就在陈璋挣扎着想坐起身, 凑近去看清那模糊面容的瞬间,他醒了。
  车已经稳稳停在了地下车库里,周遭一片寂静。
  陈璋心底掠过一丝说不清的失落, 差一点,明明只差一点,就能看清了。
  “醒了?”身边传来顾扬名的声音。
  陈璋猛然回神, 意识被拉回现实。他坐直身体,声音低哑:“对不起,我睡了很久吗?”
  他一边说, 一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驾驶座上的顾扬名。对方解开安全带, 侧身看着他,长发没有束起,自然地披散在肩头, 在昏暗的车内光线下, 与梦中那个模糊的身影微妙地重叠。
  陈璋忽然冒出一个冲动,他想伸手, 拽一拽顾扬名的头发。
  顾扬名不知道陈璋在想什么, 说:“没有, 刚到一会儿,看你睡得沉,没叫你。”
  他看着陈璋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 语气温和, “饿不饿?我提前给阿姨发了消息,她应该已经把饭做好了,多少吃一点, 再好好休息,行吗?”
  陈璋觉得胃里的翻腾似乎平息了些, 但依旧没什么胃口。可顾扬名眼神里的担忧太明显,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只低声说:“好。”
  可还是有些勉强了。
  吃饭时,陈璋没吃几口,那股熟悉的恶心感又涌了上来。阿姨做的菜很清淡,都是顾扬名特意交代的,适合没什么胃口的人。
  他不想影响顾扬名的食欲,强忍着往下咽,可越是忍耐,喉咙和胃就越是紧缩得难受。
  最终,生理反应还是战胜了意志,陈璋再也忍不住,猛地放下筷子,甚至来不及说一句话,捂着嘴,脸色煞白地起身,快步冲向了最近的卫生间。
  顾扬名几乎是立刻放下碗筷跟了过去,手轻轻搭在他因干呕而紧绷的背上,声音里带着歉意:“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吃不下......”
  “你为什么要道歉?”陈璋喘了口气,觉得有些好笑,“是我自己想吃的,和你没关系。”
  顾扬名蹲下身,视线与他齐平,语气放得更轻,像是在耐心的哄劝,“我带你去看医生,好不好?我们不去想别的,就去医院检查一下,看看是肠胃问题,还是别的什么。”
  陈璋摇头:“不用,我习惯了。过一会儿......自己就好了。”
  “这种事为什么要习惯?”顾扬名眉头微蹙,语气坚持,“我们去看看,就当让我安心,行吗?”
  陈璋低下头,沉默了很久,久到顾扬名以为他又要拒绝。然后,他才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说:“如果明天还这样......再去看吧。”
  顾扬名注视着他。从他说出“陈远川死了”到现在,陈璋表现得异常平静,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顾扬名不敢问,或者说,不知道该怎么问。
  他试探地、极轻地唤了一声:“陈璋。”
  陈璋低声回应:“嗯?”
  “我一直在。”
  “......我知道。”
  陈璋胃里空空如也,什么也吐不出来,只剩下深重的疲惫。他现在什么也不想思考,什么也不想面对,他只想休息。
  他以为自己会失眠,或者至少再做一场噩梦。
  可什么都没有,直到持续的敲门声,硬生生将他从昏睡中拉出来。
  陈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想撑着坐起来,可身体沉得厉害,怎么也使不上劲。头昏昏沉沉,眼前阵阵发花,眼皮也又酸又胀。
  敲门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急。
  “陈璋!你没事吧?”
  “陈璋!”
  “陈璋!!!”
  是顾扬名在叫他。
  陈璋想回应,可刚一张口,喉咙又干又痛,声音嘶哑得几乎发不出声。
  他好像感冒了。
  陈璋摸索着拿起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满屏都是顾扬名的未接来电和消息提醒。他点开拨号界面,回拨过去。
  电话几乎是瞬间就被接通了。
  “陈璋,你没事吧?”顾扬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压抑不住的焦急。
  陈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一片不正常的滚烫,他哑着嗓子说:“好像......有点事。”
  顾扬名的声音立刻绷紧起来,“我能进来吗?”
  陈璋下意识点头,随即意识到对方看不见,又低声说:“但是我好像反锁了,你等......”
  他的话还没说完,门锁“咔哒”一声轻响,门被从外面打开了。
  顾扬名手里拿着一把钥匙,推门进来。看见陈璋好好地坐在床上,脸色潮红、神情困顿,他缓缓松了一口气。
  陈璋呆呆地看着他手里的钥匙,声音沙哑:“......原来你有钥匙。”
  顾扬名走上前,将钥匙轻轻放在床头柜上,解释道:“敲了很久门,你没应。电话打了十几个,也没接。我......怕你出事。”
  他伸手探向陈璋的额头,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他眉头拧紧,“发烧了,温度不低。这次是真的,必须得去医院了。”
  “没事。”陈璋摇头,声音有气无力,“家里有药吧?吃点退烧药就好。”
  “你昨晚还说睡一觉就好,结果睡一觉更严重了。”顾扬名看着他烧得有些涣散的眼睛,无奈又不安。
  陈璋沉默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感冒,最近虽然天气转冷,但他并没有着凉。
  顾扬名见他沉默,退了一步:“那......我叫医生来家里?不用你去医院排队。”
  “不用!”陈璋立刻反驳,撑着床沿想站起来,“我去,我去医院,别麻烦人家跑来......。”
  可身体软得厉害,高烧抽走了大部分力气,脚下像踩在棉花上,刚站起来就晃了一下,眼前发黑,差点没站稳。
  顾扬名眼疾手快地扶住他,那手臂隔着睡衣布料,都能感觉到异常的热度。
  “我帮你换衣服?”
  陈璋有些不好意思,脸颊本就因发烧而红,此刻更热了些。他轻轻但坚持地抽回被扶住的手臂,低声道:“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你......先出去吧。”
  顾扬名叹了口气,看着他虚弱的模样:“你站都站不稳,怎么自己来?”
  “你先出去吧。”陈璋还是坚持。
  顾扬名只能妥协:“好,我出去等。你慢慢来,别着急,换好了叫我。就在门口,有事立刻喊我。”
  陈璋在原地站了片刻,等那阵眩晕过去,才慢慢挪到衣柜前。这是他住进来后,顾扬名第一次走进他的房间。就连之前在星阳小区,顾扬名也从未踏入过他的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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