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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最好的兄弟拥抱了(近代现代)——江淮砚

时间:2026-03-04 12:39:36  作者:江淮砚
  “身体上的,心理上的,都算。往大了说,癌症是病,往小了说,感冒发烧也是病,更别说心理上,抑郁、焦虑都很常见,只是程度轻重不同罢了。就算是再正常的人,遇到天大的事,心里也会慌,会乱,会睡不着觉。”
  他看着顾扬名微微颤动的睫毛,“你不想告诉我,是怕我知道了,会用不一样的眼光看你吗?还是你觉得,我就是那种,会因为这种事就看低别人的人?”
  顾扬名摇头,“不是的,我从来没有那样想过你,我只是......只是觉得我自己......”
  “那不就好了吗?”陈璋安抚着,“如果今天换成是我,是我有这些问题,你希望我告诉你吗?还是希望我像你现在这样,一个人藏着掖着,提心吊胆,生怕你知道?”
  顾扬名红着眼睛,只要是关于陈璋的任何事,好的、坏的、光明的、不堪的......他都想知道,都想参与。
  他只是在努力扮演一个正常的,不会吓跑对方的角色。
  陈璋继续道:“我没有非要逼你现在就把所有事都说清楚。我只是想告诉你,不管那是什么,不管它严不严重,不管它什么时候来,我都会在。”
  他停顿了一下,“好不容易......绕了这么大一圈,经历了这么多事,又在一起了。我不想再因为任何事,任何新的误会,或者任何你觉得不能让我知道、为我好的理由,又分开,又错过,又各自在看不见的地方难受。”
  “顾扬名,这一次,我们能不能都坦诚一点?对彼此,也对自己。”
  顾扬名看着陈璋的眼睛,没有怜悯,没有评判,只有一种坦然和坚持。
  直到这一刻,顾扬名才恍然惊觉,从始至终,那个真正握有主动权,引导着的方向的人,一直都是陈璋。
  根本不需要他处心积虑地想要将陈璋带到阳光下。陈璋自己,一直就在那里,甚至伸出手,试图将他一起带过去。
  顾扬名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酸涩得发疼,最终,他说:“好。”
  然而,这番对话,并没有让顾扬名心里真正轻松多少,相反,一种新更深的焦虑和无力感,漫了上来。
  他陷入了自我质疑,为什么?
  为什么他努力了这么久,挣扎了这么久,好不容易觉得自己“像个正常人”了,可以重新站在陈璋面前了......最终,却还是要以这样一种带着“病”的状态,出现在陈璋的面前,
  为什么兜兜转转,挣扎求生,到头来,他还是没能做到,只不过换了一个名字而已。
  睡前,顾扬名犹豫了很久,想问陈璋今晚能不能留下一起睡。可还没等他开口,陈璋已经洗漱完毕,很自然地走进了他的房间。
  顾扬名其实一直看不透陈璋在想什么,嘴上说着不喜欢,可行为上却又在纵容,靠近他。
  这让顾扬名心乱如麻,又贪恋不已。
  两人并排躺下,黑暗中,顾扬名几乎能闻到陈璋的沐浴露的味道。他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挪过去,伸出手臂,试探性地想环住陈璋的腰。
  陈璋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似乎想要推开他。
  就在这时,顾扬名在他耳边,问:“你还记得我妈妈吗?”
  陈璋原本要推拒的手,顿在了半空,他沉默了片刻,在黑暗中回答:“记得。”
  顾扬名的手臂慢慢收紧,将陈璋更深地拥进怀里,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发顶,“小时候,只要见过我和我妈的人,都会说我们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长得太像了。”
  陈璋在他怀里安静地听着,感受着对方胸腔微微的震动,仔细回想了一下赵灵的样子,轻声说:“现在不太像了。”
  顾扬名抱着他的手臂更紧了些,像是要从陈璋的身体里汲取一点力量。
  他低低地“嗯”了一声,自嘲道:“是啊......怎么就不像了呢?”
  他停顿了很久,才又缓缓开口,“我妈是个很温柔的人,但骨子里很强势。她从小就有主见,聪明得不像话。小时候,她把我外公做的那些木雕,挨家挨户去推销,居然就靠着这个,攒下了不小一笔钱。”
  “后来,她就是用这笔钱,去读了大学。那时候,她学的是心理学,认识了一个特别要好的朋友,姓谭,我小时候见过。谭阿姨家里是搞艺术的,我妈就借着这个机会,一头扎进了艺术圈。她结交了各种各样的人,办展,卖作品,风生水起。”
  “也就在那个时候,她认识了我爸。两个人算是郎才女貌吧,很快就相爱了,在一起了。”
  “没多久,我妈就怀孕了。一切看起来都顺理成章,下一步就该是结婚、生子,过寻常日子。可就在这个时候,我爸家里的人突然出现了,我妈这才知道,原来我爸是有未婚妻的。”
  顾扬名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只是抱着陈璋的手臂,又收紧了些。
  “我妈知道后,第一时间就和我爸分手了,甚至都没告诉他,有孩子这件事。”
  “她又不缺钱,当时就决定了,去父留子。我爸不舍得,可家里生意做得大,他忙得脚不沾地,抽不出多少时间来找我妈。一次两次还能挤出空,次数多了,也就没办法了。”
  “我妈也不在乎。她和我爸彻底断了联系,一个人,生下了我。我外公知道这事后,坚决反对的。一个女人,自己带个孩子,本来就难,更何况她连婚都没结。”
  “可我妈偏要留下,她说,爱情对她来说,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可孩子是和她血脉相连的。留下一个,做个伴,比丈夫那种存在,要好得多。”
  “我外公劝不动,气得差点要和她断绝父女关系,好几年都没怎么联系。那几年我大概就成了我妈唯一的情感寄托,也是她生活里,唯一的一抹希望吧。”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可惜,好景不长。这件事最后还是让我爸知道了。他既割舍不掉顾家的财富和权势,又放不下我妈。两边都想要,结果就是两边都弄不好。”
  “我妈不愿意回头,两个人之间的拉扯着,矛盾越来越大。后来,到底还是被顾家其他人知道了。”
  “顾家的血脉,在他们眼里,不可能流落在外,就开始用些手段,想逼我妈把我交出去。”
  “短短几个月,我妈经营了那么多年的事业,几乎全毁了。她以为是我爸在背后搞鬼,两个人爆发了最激烈的一次冲突,之后,她就带着我回到了白马村。”
  “我爸知道后,和顾家做了某种交易。那之后有好几年,顾家确实没再对我们出手了。”
  顾扬名深吸了一口气,“可是我爸没有信守承诺,或者说,他控制不了顾家其他的人。渐渐的,那些矛头,又指向了我妈。”
  “各种各样的谣言和逼迫,我妈是真的走投无路了。我外公一辈子坦坦荡荡,哪里受过这种铺天盖地的流言蜚语,一辈子的名声被毁得干干净净,一口气没上来就走了。”
  “我妈的精神也越来越差,脾气也变得很不好。她去找过我爸,打了一架。我爸大概自知理亏,没敢还手,差点被他打死。”
  “但是我妈回去后就病了,身体垮了,精神也垮了。她开始出现幻觉,幻听,总说有人要抓走我,要杀了我们。她整夜整夜不敢睡,抱着我,也没熬过多久。”
  顾扬名说完了,语气渐渐平静,平静得甚至有些麻木,仿佛这些话,这些事,已经在他心里反反复复地咀嚼过于百遍,都化作了一潭死水。
  陈璋平静地听着,觉得每一个字都轻轻扎在他的心口,不尖锐,却透着一种酸楚。
  一个骄傲、聪明、要强却被碾碎的女人,一个小小的、目睹了一切却无能为力的赵希一。
  他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伸出手臂,反过来将顾扬名拥进了自己怀里。他的手掌轻轻拍在顾扬名微微颤抖的后背上。
  “我知道了。” 陈璋回答着。
  他知道,顾扬名是在对他解释,解释当年那些突如其来的变故,解释那些他未曾说出口的痛苦。
  顾扬名将脸埋进陈璋的肩膀,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衣料,熨帖在皮肤上。
  他没再说话,只是紧紧地回抱住陈璋,像一个独自跋涉了太久的人,找到了一处可以汲取温暖的地方。
  两个人就这样在黑暗中紧紧相拥,谁也没有再说话,也没有睡意。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陈璋没有追问出国之后, 又发生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知道顾扬名会说的,只是需要时间。有些事, 本就该这样,慢慢地说,听的人, 也该慢慢地听。
  除了等待护照,办理瑞士签证也花了不少时间。两个人的生活在这段时间里,被按下了暂停键, 简单到只有吃饭, 处理各自必要的工作,最后在一起睡觉。
  陈璋除了将手头的工作提前安排好,甚至将后续可能涉及的一些事务也一并做了预案, 最后正式请了长假。但他一次也没有主动联系过王知然。
  他不知道该和王知然说什么, 也不知道从何说起。质问、控诉,还是心平气和地谈一谈, 每一种似乎都不对。
  于是, 不联系, 不回应,成了陈璋下意识的选择,但他是清楚的, 问题依旧在那里, 像一颗没有拆除的炸弹。他只是还没想清楚,该如何处理那个最终的答案。
  出发前,陈璋回了一趟星阳小区, 去收拾一些可能需要带走的东西,之后应该就很少会回来了。他已经有一个能回去的地方, 这里也就不再被需要了。
  顾扬名跟着他一起去了,车停在楼下。之前好几次,顾扬名来都是被留在客厅等着,陈璋会关上门,独自在里面收拾。
  顾扬名不傻,他知道陈璋不想让他进去。
  但这一次,陈璋走到卧室,很自然地侧了侧身,对身后的顾扬名说:“进来吧。帮我一起收拾一下。”
  顾扬名怔了一下,随即眼底闪过一丝光亮,他点点头,跟着陈璋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收拾得异常整洁,甚至可以说有些空旷,没什么生活的气息。
  两人开始分头整理。顾扬名走到靠墙的书柜前,上面整齐地码放着一些书籍和文件。他小心地将一些可能需要的文件取下来。
  抽动的时候,文件的夹缝中滑落出来一个小本子,“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顾扬名弯腰捡起。本子很旧了,是那种小学生常用的日记本,但保存得很好,外壳几乎没有什么破损。
  他拿在手里,没有翻开,只是转向正在整理衣柜的陈璋,轻声问:“这个是什么?要带走吗?”
  陈璋闻声走过来,目光落在本子上,眼神有一瞬间的凝滞。他接过本子,缓缓地翻开了第一页。
  稚嫩、歪斜的铅笔字,是他的字迹,是他小时候偷偷写的日记。日期跳跃,内容不多,每一篇都很短,字里行间还有涂改的痕迹。
  但每一篇,写着同一种无法宣之于口的心事。
  随意打开的一篇,大概是他七八岁的时候。
  【妈妈今天偷偷回来看我,给我买了好多新衣服,有蓝色的外套,还有带小熊的毛衣。我很高兴。但爸爸生气了,他把衣服抢过去,烧掉了。我去抢,被爸爸打了。妈妈,你给我买的新衣服,我没有保护好,对不起。】
  后面的有一篇,日期跨度几乎有两个月。
  【妈妈来学校看我了,给了我好多零花钱,还有零食。我藏在书包最里面。被爸爸发现了,钱没了,零食也被扔了。我又挨打了。妈妈,你给我的钱被爸爸抢走了。我好想你。】
  还有一篇,没有日期,字迹却很乱。
  【妈妈很久没来了。我每天放学,都在玉兰树下等。站在那里,能看到好远好远的山路,只要有车进来,我就能第一个看见。可是等了好多好多天,车来了又走,都不是妈妈。妈妈,我好想你,你什么时候来看我?】
  ......
  这个日记本,大概是当年王知然接走他时,他为数不多带出来的东西。这么多年,他没有时常翻看。上一次打开,好像还是高中毕业的时候。
  那时候看,陈璋还会想:如果小时候一直能在妈妈身边,该多好。如果爸爸不是那样,该多好。
  可世上没有如果,妈妈最终也没有如他所盼,常常回来看他。
  明明是被抛弃的那一个,明明是什么都没有的人,却那样固执地、一遍遍地哀求着那些遥不可及的可能。
  大概是因为生命里糟糕的事太多了,以至于那一点点零星的好,对小小的陈璋来说,都珍贵得像沙漠里的绿洲,夜空中的孤星。
  以前,陈璋每次想要离开王知然的时候,总会不受控制地想起那些少得可怜的过去。
  然后,无休止的犹豫、心软,最后恋恋不舍。
  而现在,他看着那个小小又绝望地自己留下的笔迹,心里却是平静的,像在看一个属于别人的的故事。
  那些曾经的疼痛、委屈、渴望,也变得模糊,甚至觉得这一切,都有些可笑。
  留恋与不甘,是过于可怕的东西,几乎限制了他所有的步伐,将他的生活搅得一团乱麻,让他只能在原地痛苦地打转。
  现在,他选择平静地接受。接受所有既定的事实,接受那些无法更改的过去。虽然偶尔想起,还是有点难过,但他确实在学着接受。
  他知道,人得向前看。
  人只有往前走,身后的痛苦才会渐渐后退。
  以前的陈璋不想往前走,是因为弄丢了那个能带着他往前走的人。现在,这个人被他又找回来了。
  那么,无论是过去的痛苦,还是那些被过度美化的过去,他都可以不要了。
  陈璋“啪”地一声,合上了小本子,“没什么,小时候胡乱写的日记。”
  他转过身,拿着本子,抬手就要扔进垃圾桶里。一只温热的手却伸了过来,握住了他的手腕。
  顾扬名看着他,眼神似乎有些心疼,他说:“别扔。”
  “给我吧。”
  陈璋动作一顿,侧头看他,不解道:“你要这个做什么?”
  顾扬名反而笑了,“不知道,就是想留着。我不看,就......只是想留着。”
  他知道这里面是什么。是陈璋不愿回顾,甚至想要抛弃的过去。扔了,或许是一种解脱,但他想留下。
  因为这里面封存的,是陈璋生命的一部分,是构成如今这个陈璋无法割裂的来时路。也许是痛苦的,但那也是陈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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