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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你允他什么条件了?”
许祈安往一旁偏开了些,手也打了过去,沈彦没避开。
哐啷一声,姜瑾为许祈安递来的茶杯便滚落在地,沿着桌角转了一圈,杯口稳稳地盖在了地上。
“瞧瞧,你打落的。”沈彦啧啧喟叹,心下却开心得要死。
他踢了一角那瓷杯,任它滚到了远处箱底,便重新开始沏茶。
“不想说不说就是,怎么还动手。”
沏好的新茶又递到了许祈安的面前。
许祈安没接。
“你说认错这事就当揭过去了?”
“别这样,”沈彦笑道,五指张开晃了晃,“我赔你五倍之前定好的数。”
然而许祈安依旧没接那温茶。
“银子都不要,你有钱不代表就能不将它放在眼里,整整五倍,我都要亏死了好吗?”沈彦道。
许祈安手指单个耷拉在紫檀木制方桌上:“就这点你会亏死?千味楼日进斗金是全都仍海里了吗?”
“夸张夸张,别较真,”沈彦道,“十倍成不?”
“不成,”许祈安缓慢道,“给我五张千味楼特制的木牒。”
之前沈彦给过许祈安两张,很好用。
千味楼密集遍布三国,那木牒可以要求各地千味楼集全楼之力为其办成一事,随意什么事,只要不会对千味楼自身造成威胁。
这木牒民间和贵族皆有耳闻,却没一人见识过。
尽管大家都对有没有这东西存疑,但还是有不少人求着。
“五张?!你狮子大开口呢?”
也是真敢要,沈彦心道,寻常人想要一张都是妄想了。
“三张也行。”许祈安妥协让步。
“呵。”
沈彦明显不可能就这样同意,许祈安目的就是冲这木牒来的,圆片也是顺带,他若不给,许祈安也不想多留。
“我就只动了点小手脚,”沈彦眼看许祈安要走,愤恨地叫住人,“不这么做我看你半分都记不起来我,有事了就叫张良和来,没事十天半个月都没个消息,见你一面比见天老子都难。”
“见我做什么,你是没事做么,这么闲?”许祈安道。
“艹。”沈彦低声骂了一句。
许祈安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就他这烦闷的时间里,许祈安早走到了门口,眼见抬脚就要踏出门槛了,沈彦咬咬牙,应了。
“五张就五张,过几天我拿来给你。”
许祈安后来提的是三张,对沈彦应下来的五张,他有些意外,但也面不改色地应下了。
平白多了两张,也不错。
“多谢。”许祈安道,也就停了这么一会,他继续往前走。
目的已经达到了,也不必多留。
“你没心没肺,”沈彦见他还走,说话声音都大了几分,“你就让我这茶白沏了?”
许祈安看去一眼:“冷了。”
“我、重、新、给、你、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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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祈安没懂为什么沈彦偏要留自己这一会,但他还是留了下来。
姜瑾后来递给他了一方盒,许祈安翻开看了看,虽然圆片不多,但是每一枚都是含有编号的。
不是他们自制成的,而是真的从李涣那边弄来的。
接过这方盒,许祈安也没问什么。
他在顶楼这待了有一会了,乔子归却一直没有找上来。
“和我一起来的那个人呢?”
“在下面打着转呢。”
许祈安想了想,道:“我先走了。”
“这么急?”沈彦跟他一同起身,“这么怕方无疾找不到你?”
“也不是,”沈彦帮忙推开门,许祈安也就顺势跨过了门槛,道,“再待人就要装不下去了。”
许祈安在廊道上指了指下方乔子归的身影。
那人明显一直在留意着这边,却还装作四处找人的样子。
尤其当发现许祈安出来了的时候,便更加努力地装做找不到人,十分急切的样子。
沈彦见两人各自都心底门儿清还在演着戏的样子,嘴巴张了又合。
真是一言难尽。
第29章
“那木牒不用送到我手里, 给闻霏玉就行。”许祈安说罢,与沈彦擦身而过时,放了一个囊包, 便往下走去。
“你对它给点重视成不?多少人求而不得的东西呢。”沈彦手心里捏着囊包玩转,目光钉在许祈安身上,没移开过。
接下来他还要花一段时间制这木牒呢。
木牒的制作工序繁杂, 而且机关纹路都有一番门道在里头,不是轻易能制成的。
也不是轻易能被人仿制而去的, 许祈安亲自来找沈彦要,也是这个原因在。
“重视的话能从五变成十吗?”许祈安不由问道。
“打劫都没这么使劲薅对方的,你要把我裤衩子都扒了是吧。”
沈彦平常和姜瑾嘴惯了,什么话都说的出口。
就姜瑾会装一点, 在许祈安面前乖得不像样子, 沈彦嘴上也没个把门, 一下什么话都说出来了。
完后便连忙捂嘴。
“我什么都没说,你自动消除刚才的记忆。”沈彦急忙道。
许祈安不解地看他这副捂嘴的样子。
刚才他也没说什么吧。
然而沈彦却十分在意,一直强调说要许祈安忘记刚刚的话。
其实他这样强调许祈安反而记得更清楚了,不过许祈安终究没多说。
直到走下顶楼, 两人彻底出现在大众的视野里, 乔子归才惊呼一声,好似突然发现许祈安的样子。
“表小姐!我终于找到你了!”乔子归泪奔, 从三楼拾级而上。
“……”沈彦一句国粹憋在嘴里,就要脱口而出了。
一堆戏精,演得比谁都在行, 哪天将他们拉来给自己露天大院的舞台班子唱一出戏好了。
乔子归这一声惊呼, 倒引得不少人投来目光。
许祈安和沈彦俨然成了万千视线的正中心。
忽然,沈彦起了点小心思。
他凑到了许祈安的近跟前去, 轻刮走人唇上的胭脂。
许祈安皱眉推开他,却见沈彦将艳红的胭脂抹到了自己的双唇上。
“脑子被驴踢了吗?”许祈安骂了一句,沈彦也不恼,反而笑得极为明媚。
“第一次吃人嘴上的胭脂,真是开了眼了,”沈彦舔抵唇上的胭脂,一步步逼近许祈安,“除了弄这红妆外,你吃过没有?”
“走开。”许祈安有些不耐烦。
沈彦眼角余光瞥见乔子归步伐加快地冲了上来,于是眼下示意周围人将其拦住。
“别这么凶,”沈彦不顾许祈安的恼怒,在人脖颈上吻了两处,一处在颈脉处的白嫩软肉,一处在领口,“荆北这块地,我少来,但名头也是不小,今日让大家见证了这副场面,不消明日便能传开,你回去怎么跟方无疾解释?”
“好祈安,跟我说说,你与他的交易到底是什么?他怎么答应的帮你?说清了,我自去向大家解释,或者现在就堵了看客们的嘴,让这消息怎么也传不出千味楼。”
“还有那人的小跟班,我也给你弄死了,保准不传出什么风声出去。”
眼见下方声音逐渐嘈杂起来,甚至响起了不少倒吸凉气和惊呼声,许祈安也只是不冷不淡地向左移开了几步。
“你不是最该清楚会是什么交易么?”许祈安反问沈彦。
这句话一下就给了沈彦极大的刺激,想来沈彦是存有几分侥幸的,认为许祈安还会有别的底牌,不会这样做,没成想还真是这样,他简直要气炸了。
“艹,我跟没跟你说过你只要留在我千味楼,什么事都给你办么?留老子这里怎么委屈你了?你跟他做这交易!”
“你当荆北就他一人独大,攀他就有用了?!艹,MD,***************”
沈彦骂得许祈安耳朵疼,拧起的眉头都有山峰高了。
“沈彦,”许祈安音量升高了些,“嘴巴这么脏去西湘河里好生洗洗,别拉出来溜,玷污了空气。”
沈彦被骂得一下清醒,顿时安静如鸡。
靠他又毁形象了。
但许祈安这么做他怎么控制得住情绪?
“你今天别想出去了,以后也别想再进那边府上,”沈彦将火气忍了又忍,才化做一拳,狠狠砸在了护墙上。
这事不可能成,许祈安冷着脸转身要走,却在看见某双烟雾氤氲的水亮双眸时顿住了。
姜瑾不知道将他们的话听去了多少,此刻眼里泪光打转,眼眶都快要装不下满腔的热泪了。
但她死死咬着唇,隐隐抽搐起来,眼看就要声泪俱下了。
“瑾娘,你……”
这下给许祈安弄到手足无措起来了。
“公……公子,你真的和那人,”姜瑾颤音都出来了,肩胛一直发着抖,“奴家……奴家不是要过问公子的私事,只是……只是……呜……”
我去,沈彦暗道这娘们装得也忒像那回事了,要不是见过姜瑾之前那彪悍样,他是万分不可能相信她这副楚楚可怜还弱不禁风的样子的。
但耐不住许祈安信。
“不是,”许祈安软下语气,“没有的事,我刚刚只是气话。”
姜瑾故作坚强的抹了眼泪:“公子,是真的吗?莫要哄骗了瑾娘去,那奴家也呜呜……”
“真的,”许祈安俯身,扶住了姜瑾,“没骗你。”
沈彦八辈子没听过许祈安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然而更让他瞪大眼的是,顷刻间的不注意,姜瑾竟攀到了许祈安的肩头,死死抱住了许祈安。
“奴家就说不会的呜呜,公子肯定不会,呜呜……”
!
“姜瑾你把手给我放开,离他远点!!”
沈彦胸腔都要气裂了。
“凶什么?”许祈安道,“闭嘴。”
“靠。”沈彦有气吐不出,脸都涨红了。
却见许祈安没能看到的地方,姜瑾缓缓勾起了邪魅的笑。
沈彦眼尖地瞅到了:“你**睁大眼看她!”
姜瑾怒瞪了沈彦一眼,随即眼中又集满泪水。
沈彦指着姜瑾,攥紧的指尖青紫又翻白,真真恨不得冲上去撕了她的假脸皮。
然而许祈安也没放任姜瑾一直抱着,半晌,等姜瑾情绪缓和下来,便轻缓地拿下了她的手。
“瑾娘。”许祈安唤了她一声,语气甚是温和,随后耳语悄声在她耳边说了长长一段话。
很柔和的语气,姜瑾都能感受得到许祈安语气和动作中的小心,但听了那些话后,她还是僵在了原地。
这下眼泪不是刻意伪装了,真的是夺眶而出,没掺杂一丝假意。
“奴家……奴家明白了。”姜瑾心都碎成一块一块的了,眼睁睁地看着许祈安退开两步,她不死心地蹭了两下,许祈安也没摸她头。
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她,说的明明白白的,连给她点小小的幻想都没有。
许祈安自觉这话说完也不好久留,在几人的眼皮子底下说了句告辞,便走了。
有堂倌前来引他走向另一条道,乔子归也被放了行。
知道是沈彦通了行,许祈安就着堂倌引的路走了。
“他跟你说什么了?”沈彦皱眉地看着姜瑾。
“给老娘缝上你这张烂嘴,晦气东西,什么玩意儿。”
姜瑾见许祈安走远,消失在拐角处,还等了有一段时间,才回了沈彦的话。
“……”
沈彦现在想将许祈安快些拉回来,见证见证这娘们的真面目。
不过沈彦现在心情还是很不错。
明显许祈安说了些给人打退堂鼓的话,但是人没对自己说,这对比,可叫沈彦好一阵得意,他也不气刚刚姜瑾占人便宜的事儿了,更不气许祈安双标的态度,心底倍儿乐。
“嘁,失败了别把气发我头上来,西湘河那够你哭八辈子都涨不起水位来,滚那边嚎去。”
想起刚刚许祈安跟他提到的西湘河,沈彦怼起人来时,竟也将其带了进来。
西湘河河道水宽千余市尺,通外城,几乎贯彻了除荆北城外的上下好几座城池,前不久他还听说官府想开通几城中的水道,送运大宗榷品来着……
运送大宗榷品?!
沈彦顿时想到了什么,回了屋内打开囊包,将上面的字字句句看了个清楚,随即嘴角勾了起来。
他摊开纸条,中指从苍劲的字上一一抚摸而去。
“还是得求着我做事啊。”沈彦眯着眼想象许祈安伏案写下这些字时的模样。
那不是写下一字就要想他一遍?
沈彦嘴角止不住地扬着,心下骚痒难耐,叫人去全天候盯着西湘河的上下游,然后盯着纸条爱不释手地看了起来。
“事成之后,报酬也不能少了我的。”
“好祈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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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子归将那两人的行为都看在了眼里,跟在许祈安身后时,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方无疾今日在府上吗?”许祈安突然问了一句。
“不在的,”乔子归立马道,“今日和人有约,午间应该也不会回来。”
“好。”许祈安微微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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