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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想想他就替陆今白肉疼,乔衡说他这种不会圈钱的性格在团播走不远,姜至也明白,但他就是改不了这个想法。
陆今白打断他的碎碎念,问:“会开心吗?”
“什么?”
“拿第一,会开心吗。”陆今白好似只在说一个平常的小事,“开心就值得。”
“买你开心,我也觉得值得。”
姜至身体突兀一麻,他坐在那把柔软的沙发椅子上,仍觉得浑身僵硬地一动不能动。买他的开心,他自己都觉得不值当。
陆今白靠近屏幕,英俊凌厉的面容在摄影头面前放大,平缓地声音顺着电流而过,在空荡的弥散开来:“姜至。”
“你大胆一点,找我要你想要的一切。”
姜至怔怔地看着他,陆今白沉静的双眸无波无澜,却无端让人信服。甚至让他觉得,就算此刻他说要天上的星星陆今白都有办法帮他实现。
宽大的手掌轻轻拂过镜头,蹭过姜至的脸,陆今白淡声许诺:“无论价值,只要你想要,就开口。”
“我不可能没有办法帮你实现。”
姜至被他说得出神,歪着脑袋轻声开玩笑:“哥哥是阿拉丁神灯吗?”
陆今白笑一声,说:“我可不止能帮你实现三个愿望。”
*
姜至又失了眠,大晚上在床上蹬被子表演印度飞饼,怎么翻都睡不着。心脏毫无缘由奋力攻击他的肋骨,让他疑心自己是不是就要猝死。
一路打飘走进公司,顾佳远喊了他好几声他都没听见。
“小姜——小姜——”
姜至思绪终于归位,转头:“嗯?”
“你怎么了啊?”
“没什么,有什么事?”
顾佳远神神秘秘贴近:“你下午不是要工会赛彩排?看看大名鼎鼎的燕真人长什么样回来告诉我呗。”
天音娱乐不止一栋大楼,每个团分布点不一样。姜至所在的二团便在分公司,业绩更好的团分在总部,比方燕所在的一团。
不同楼团与团之间交流不多,鲜少有见面的机会。顾佳远是个好奇心重的,分外好奇那传说中的天音台柱子是何许人也。
“你平时没看一团直播吗?”
“化了妆开了美颜的,和真人能一样吗?”
姜至脑袋晕乎着,随口应了声:“哦好。”
下午姜至跟着公司派的车去了天音总部,二团和他一块的只有万炎,两人个靠一边,谁也不理谁。
所谓工会赛彩排其实就是过一边当天走位,和赛制流程。入选的主播约莫三十个左右,俊男靓丽成群,很是养眼。孙新云挑人有他的道理,哪怕是在怎么一群人中,姜至仍旧出挑,让人一望挪不开眼。
工会赛出场顺序是按照门票赛的票数高低,姜至排在中间。他记着顾佳远的嘱托,悄咪垫着脚找传说中的燕,看到的只有十几个五颜六色的后脑勺。
他垮着小脸冷冰冰望着前方,瞧着十分不好接近,让排着后面的想和他聊聊天的主播都悻悻收回了手。
姜至对那只抬起又放下放下又抬起的手一无所知,专心找燕,找了几圈也没发现根燕毛。
找不到姜至也就放弃了,心想着等工会赛当天肯定能看见。到时候再告诉顾佳远,燕到底什么样。
大家都是脑子正常的成年人,走位和赛制不需要花费很长时间,简单过了两遍公司就放了人。正巧撞到五点,像姜至这种下午开播的团已经可以直接下班了。
他没跟着车回分公司,这块地方离舒家很近,姜至打算回家一趟,顺便收一下冬天的厚衣服回学校。
江城秋季惯落雨,踏出总部侧门的时候灰蒙蒙的天空便淅淅沥沥下起下雨。姜至从背包掏出折叠整齐的雨伞拆开抖了抖,撑开的一瞬间听到有人在后面连名带姓地喊他。
“姜至?”
嫌少有人会这么喊他,在公司都会喊直播间里的称号。姜至疑惑扭头,看见一个男人。
看清对方面容的霎那,他握着伞柄的五指便狠狠收紧了。
“还真的是你,我以为我认错人了。”
男人一身扎眼的亮闪闪打扮,双手插兜,不紧不慢往前靠近。
“你来干团播了?之前听团里的同事说,二团来了个很漂亮的新人,原来是你啊。”
姜至立在原地,像一尊缄默的雕塑。秋雨砸在伞面上,沉闷的敲击声让他有些上不来气,对方的声音带着笑,落在他耳朵里,却和翻滚的巨石无二。一字一句,都让他心口沉得发痛。
“你高中不是成绩很好吗?不是尖子生吗?怎么混到这里来了?”
“这么多年了,你还在舒家吗?”
男人语气是不加掩饰的嘲讽:“还是说,你妈又带着你找了新的下家——”
“檐明觉。”
姜至冷冷掀开眼,抬起下颌,眸中倒映着两三点骇人的寒星:“闭上你的嘴。”
檐明觉挂着笑,抬脚步步逼近:“我有说错吗?”
“你那个三婚?四婚?还是五婚的妈。”他嗤笑一声,“呀,不记得了。这些年给你找了几个新爸?稳定下来了吗?还是在物色下一个对象呢?”
“啪嗒”。
姜至松开手里的伞,拽住檐明觉的衣领,将他猛地掼到墙上。
“我警告你。”他垂目居高临下,“你再编排我妈一句,无论你现在是谁——”
“在这栋楼里是什么地位,我照打不误。”
屋外的天空被泼了墨,翻滚着浓郁的黑。偏僻的侧门灯光昏暗,斜斜切过姜至的脸。那张漂亮的面孔攻击性毕露,那些最深层的柔软好似一场梦,找不到一丝存在过的证明。
整个人如同寒冰雕砌的牡丹花,栩栩如生花瓣薄而锋利,一摸就见血。
檐明觉身形一僵,半截未说完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松开!”
姜至指尖发力,把他往前一拉,又发力扔了回去,砸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檐明觉背后巨痛,被砸的眼前发黑,缓过劲后几张随秋风飞舞的手帕纸糊住他的脸。
他先是一懵,反应过来后怒火蹭地涌上脑门。
高中他就和姜至打过一架,打得凶还惊动了教导主任,最后一人背了一个处分。那时姜至打完后,当着一众围观同学的面从口袋里掏出纸擦手,擦完后像扔垃圾一样扔在他的脸上。
现在又来这一招!!!
“姜至!”
姜至充耳不闻,踏入雨幕。
“操。”檐明觉抬脚踹向墙角,“你不是问我在这栋楼什么身份吗?”
“我是一团的燕,我们工会赛见。”
姜至脚步一顿,斜眼睨着他:“燕?”
“直播间美颜开得你家里人还认识你吗?”
“操!你他妈给老子等着。”
姜至转身往前走,声音从伞下幽幽传来:
“高中被我打得爬不起来你也是这么说的。”
“我等了很多年了怎么什么也没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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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汁(小嘴淬毒般):丑得算诈骗了
檐:我跟你说,姜至他根本就不是好人!
姜汁:哥哥[求你了][求你了]
陆总:你在说什么胡话呢?再污蔑我家宝宝试试呢[问号]
檐:[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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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姜汁儿还不知道陆总那句“我可不止能帮你实现三个愿望”含金量,酱汁儿还以为夸张呢[哦哦哦][哦哦哦]
有人发现了陆总是引导型爹系吗,配这个敏感奉献型小酱汁刚刚好[求你了][求你了]
第19章 飞吻:乖一点,不要拒绝我
姜至插入钥匙拧开家门,家里没人,舒爸爸出差,姜女士旅游,舒雅上学。房子里有一层淡淡的因长期无人居住落下的灰尘味,姜至脱下书包呆坐在沙发上,默不作声掏出了手机打视频。
乔衡和室友在KTV唱歌,接到后起身躲进了卫生间:“喂?咋了?”
姜至双目无神,空洞望着前方,声音轻飘飘的:“乔衡。”
“我这次真的要死了。”
乔衡被这虚得打飘的声音吓了一跳:“发生什么事了?”
“……你知道,我在公司遇见谁了吗?”
“谁?”
“檐明觉。”
“……谁??卧槽!”乔衡瞪大眼,猛地往镜头面前凑,“真的假的?!你怎么又和他撞上了?”
姜至双手捂住脸,像一条绵软的土豆粉从沙发滑落,先前的气势早已一扫而空。如果是真的打架,倒是不怕,但用钱打架他没有半分把握。他无力歪在地上,从指缝看乔衡:“他现在是我们公司台柱子,我还挑衅他。”
“工会赛他会把我打得青一块紫一块、东一块西一块吧。”
“卧槽!他?他凭什么啊?!!”乔衡一拍瓷面洗手台,义愤填膺,“他能当台柱子?那群人什么眼光啊??”
“怎么办。”姜至顶着张冷若冰霜的说最没骨气的话:“我要不要现在辞职跑路。”
“那不行!你怂什么??那个什么什么赛,打赢他要多少钱?”
姜至比了个五。
“五万?”乔衡咬咬牙,“你别怕,我给你想办法。”
姜至沉默看着他,摇摇头。
“……什么意思?”
“……”乔衡不可思议的叫喊在卫生间激起回音,惊得进来上厕所的过路人掉头就走,“五十万?!!”
“可能还不止。”
天音娱乐并不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旗下播得火热的团队不在少数。从工会赛的门票票数就能看出来端倪,五万分的超高门票都还有大把的主播进。
能把爱播送进赛内定然不会让他一轮游,门票分只是最基础的,工会赛的角逐才是重头戏。一轮一轮票数叠加,能存活到前十,积攒的票数定然会来到一个巨额数值,前三就更不用说了。
冠军争夺三方对刷,直到其它两人落败下场。这种淘汰赛制下,无人能知道最后的第一名到底能刷到多少。姜至也只是预估了一个票数而已。
乔衡咽了咽口水,五万他倒是能咬咬牙够上,五十万他把牙咬碎了也没法子,能屈能伸:“姜小至,我给你买机票,你来海市。”
“咱们这不叫认怂,这叫暂避他锋芒。”
姜至哼哼两声倒在沙发上,像一条搁浅的小鱼儿,有进气没出气:“早知道,我就不逞那一时嘴快了。”
不过拽他衣领那一遭姜至倒没后悔。
只是后悔不该说那一句“我等了很多年了怎么什么也没等到”,这下好了,真的不用多等,月底檐明觉就能把他大卸八块。
“靠!”乔衡愤懑捶了一下大腿,“我都不敢想那家伙到底有多春风得意,指不定还在那儿想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呢!”
高中他和姜至同校不同班,但作为关系甚笃的好友,姜至和檐明觉的恩怨他知道的一清二楚。
姜雪然是一个十分有少女心的美丽女人,对所谓“真爱”有迷一般的执拗。敢爱敢恨,婚姻从不是她的枷锁,为了寻找她心中的“完美恋人”,她再婚过很多次,第四次离婚后在姜至的高中偶然结识了儿子同班同学檐明觉的父亲。
檐父很中意那位貌美的女士,两人也颇为投机,一来二去了便有再婚的苗头。
不过没成。
檐明觉宁死不让父亲娶姜雪然进门,他厌恶这个未来的后妈,也讨厌被父亲常挂在嘴边夸赞的好学生姜至。他那会打架厉害,在班里称王称霸当大哥,还在学校初中部有一水小弟,挂着个中二的“校霸”名头倒是较为唬人。
仗着大哥大的称号,檐明觉带头针对姜至,班里逐渐形成围剿的包围圈。那会檐父和姜雪然正处于蜜里调油时期,姜至为了母亲的幸福多次忍让,一退再退,更让檐明觉有机可乘。
乔衡高中那会虽不和姜至同楼,但两人会约一个地方,一起去食堂吃饭。他记得很清楚,高一的某次中午,他照例蹲在教学楼下的大榕树下等姜至吃饭,那天人都走光了他才看见姜至姗姗来迟的身影。
一来就说:“你先去吧,我今天中午不吃饭了。”
乔衡问:“咋了?”
姜至说:“饭卡丢了,我去补办。”
八中补办一次饭卡要二十块钱,姜至素来节俭,从不让自己花这种冤枉钱。乔衡一听就觉得不对,拽着他问到底怎么了。最后姜至被他缠得没办法,垂着脑袋,小声说:“檐明觉。给我饭卡掰断了,扔了。”
听得乔衡鬼火直冒,当即就要找人算账。姜至拉住他不让他去,乔衡气死了,恨铁不成钢:“姜至,你对他忍个什么劲啊你!这事掰开了揉碎了说都是他的错,你去找老师,老师都得判他校园霸/凌!”
“可是,他就是想让我生气,让我把事情闹大,收不了场最好。”姜至蹲在榕树树坛上,抱着膝盖,声音很低,“我们闹翻天,檐叔叔和妈妈就不会结婚了。”
“妈妈好像很喜欢檐叔叔,我不想因为我的原因,让妈妈错失她的幸福。”
乔衡登时喉头一哽,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他看见姜至眼眶红红的,悄咪地摸了把泪花。
诸如此事的恶劣“玩笑”层出不穷,姜至表面未置一词,全然不在乎。但只有乔衡知道,高一大半个学期,他朋友圈那只颜文字小狗都是哭唧唧的模样。
不过这桩婚姻最后还是被檐明觉搅黄了。檐父忍受不了儿子五次三番的闹腾,主动和姜雪然断了。这也让姜雪然看明白檐父不是她想要的那个人,倒也洒脱抽身,专找寻找新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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