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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弹呼啸而出,精准地击中那些冲在最前面的黑影,灵气瞬间爆发,如同烈火灼烧般,狠狠撕扯着黑影周身的阴邪黑气。“滋滋”的声响不绝于耳,被击中的黑影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在风雪之中。
庚下站在黑影后方,看着这一幕,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阴狠瞬间被惊愕取代。
这些凡人的武器怎么可能伤到黑影?
可此刻没人给庚下答案,他只看到他带领的黑影,在他最看不起的凡人手上,一波波地倒下。
碍脚时,成了拦路虎,让它们不得寸进。
风雪依旧呼啸,山脚下的枪声、黑影的惨叫、警报的鸣响交织在一起。
苍梧山脉的其他方向也不平静。
鬼一身形挺拔,周身翻涌着浓郁的黑紫色鬼气,手中握着一柄半人高的重剑,剑身泛着冷冽的寒光,剑刃上还凝着未散的阴邪之气。不等黑影靠近,他双脚蹬地,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重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带着破空之声劈向最前排的黑影。
“铛——”重剑狠狠砸在黑影身上,鬼气与黑影周身的阴邪黑气碰撞在一起,瞬间爆发开刺眼的暗光。那黑影来不及惨叫,便被重剑的力道砸得身形溃散,黑气四散,却又很快凝聚成原形,依旧悍不畏死地扑来。鬼一眼底寒光一闪,手腕翻转,重剑横扫,剑风裹挟着鬼气,如同利刃般切割着周围的黑影,每一次挥剑,都能将数道黑影劈得粉碎,黑紫色的鬼气与黑影的黑烟交织,在风雪中弥漫开来。
苍梧山脉的另一侧,鬼五与曲雁蝶并肩而立,两人周身没有浓烈的气息,却透着一股诡异的静谧。曲雁蝶指尖微动,数十只通体漆黑、泛着红光的蛊虫从她袖口爬出,顺着雪地快速爬行,悄无声息地钻到黑影脚下。
“去。”鬼五低声开口,指尖弹出一缕淡淡的黑气,落在蛊虫身上。瞬间,那些蛊虫如同接到指令般,猛地跃起,死死咬住黑影的脚踝,疯狂吞噬着黑气。被蛊虫附着的黑影瞬间变得狂躁,胡乱挥舞着手臂,想要将蛊虫甩掉,可那些蛊虫如同跗骨之蛆,越是挣扎,啃噬得越狠。
片刻后,被蛊虫啃噬殆尽的黑影身形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风雪中,而那些蛊虫则拖着圆滚滚的身子,继续爬向另一道黑影。
苍梧山脉四周的战斗还在继续。
中段的无人区里,凌渡韫已经循着血脉之力,来到一处山顶。
山顶的风雪比山腰更烈,呼啸的寒风卷着鹅毛大雪,刮得人衣袍猎猎作响,几乎要将人掀翻。风雪遮住了人眼,能隐约看清山顶的轮廓,地面光秃秃的,没有半分草木,只有厚厚的积雪与散落的碎石,碎石上凝结着一层暗黑色的冰霜。
凌渡韫站在山顶中央,胸腔里的心脏剧烈鼓动。那股来自血脉的温热牵引感,此刻近得仿佛就在眼前,却又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触不可及。
可凌渡韫却无比笃定,他要找到人,就在这里!
就在这时,无数黑影如同潮水般从山顶的四面八方涌来,周身阴邪黑气翻滚,双眼泛着诡异的红光,朝着凌渡韫等人扑来。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完结,我争取今天写完~
第273章 正文完结
山顶风雪狂乱,黑影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
玄门人脸色一凛,几乎是同一时间,齐齐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一支支泛着灵光的枪械。
“开火!”
谷元一声低喝,率先扣动扳机。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瞬间炸开,裹着精纯灵气的子弹划破风雪,精准射向扑来的黑影。灵光炸开,阴邪黑气如同烈火焚雪,滋滋作响,被击中的黑影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直接消融成一缕黑烟。
一枪一个,干脆利落。
原本在玄门人眼中棘手难缠的黑影,在灵气枪面前,竟脆弱得不堪一击。
“爽!这也太爽了!”
“早就听说特殊部门研究出了灵气武器,今日一试,名不虚传!”
“以前还要画符、掐诀、斗法,现在直接扣扳机就行,太方便了!”
兴奋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原本因黑影源源不断而紧绷的气氛,瞬间被点燃。玄门人个个热血沸腾,动作越发利落,枪声连绵不绝,灵光在风雪中闪烁不休,硬生生将潮水般的黑影压得寸步难进。
蓝必行一边射击,一边忍不住赞叹:“凌总这武器,当真逆天!”
谷元点头,目光凝重地扫过不断涌来的黑影,沉声道:“黑影杀之不尽,再耗下去灵力跟不上!凌总,你只管去找人,这里交给我们!”
“这里就拜托诸位了。”话音一落,他身形骤然一动,身姿矫健如惊鸿,脚下灵力轻点,径直绕过重重黑影。
循着血脉之力,凌渡韫轻易穿透那层隔绝感知的阵法,一眼便看见雪地中央,那座古朴破旧的石屋。
就是这里!
他推门而入。
石屋内,两道身影闻声转头。不过一眼,无需言语,血脉相连的感应便已说明一切。
这是分离二十多年,夫妻俩第一次见到长大成人的凌渡韫,却在瞬间便认出,眼前这年轻人,是他们的儿子。
凌锦云和宋亦舒愣愣地看着凌渡韫,一时之间竟是说不出话来。
凌渡韫深深地看了面前的夫妻俩一眼,却来不及多说什么,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语速极快地说道:“我带你们离开这里。”
他上前就要拉着两人离开,可指尖刚触碰到父母的手腕,整座石屋骤然一震。地面黑色阵纹亮起,晦涩古老的力量轰然铺开,强大的禁锢之力瞬间将三人牢牢锁住。
凌渡韫脸色一变,立刻催动灵力冲击阵法,却被一股远胜于他的力量狠狠弹回。
进得来,出不去。
他眼神一沉,瞬间明白。
这就是专门针对他的陷阱,目的就是为了请君入瓮,将他困在其中。
似乎要印证凌渡韫的想法,下一秒,一股无形而霸道的力量忽然撞进他的身体里。
凌渡韫猝不及防,被撞击得往后踉跄了几步,胸口一阵闷痛。
他眼睛一闭一睁,周身气息骤然变换。
再抬眼看向凌锦云和宋亦舒时,那双原本带着血脉温情的眸子,已然变得冰冷无情,连一丝温度都没有,仿佛在看两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
齐越遁入风雪,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苍梧山脉的浓雾之中。那缕气息微弱却阴邪,带着浓郁的诅咒之力,如同一条无形的线,牵引着齐越一路深入山脉腹地。
最后,他来到一处被万年古木环抱的深潭边。
这潭,静得诡异。
苍梧山中风雪狂啸,潭面却如同一面淬了幽蓝的古镜,不起半分波澜。潭水极深,望下去不见底,只泛着冷冽的光泽,仿佛藏着万古寒冰。潭边的岩石被水汽浸得发黑,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石缝间还缠绕着泛着黑气的枯藤,透着与周遭截然不同的死寂。
他没有犹豫,抬步便踏上潭面。
脚下灵光微漾,水面如同坚实的平地,稳稳托住他的身形。他一路走到潭心,指尖轻叩水面,低沉的灵力波动扩散开来,层层叠叠的水阵禁制应声而碎,像是打破了一层脆弱的琉璃。
“哗啦——”
潭水从中央向两侧分开,露出一道漆黑的石阶,蜿蜒向下,直通潭底。
齐越拾阶而下。
那一缕藏在谷四新的灵魂中,属于蓝必先的记忆带他“来”过这里。
眼前的景象,与他在意识碎片中所见一模一样,阴暗潮湿的甬道,刻满诅咒符文的岩壁,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血腥交织的气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过往的记忆之上。
他无需摸索,无需探查。这条路,蓝必先早已用自己的魂火,为他铺过一遍。甬道尽头,空间豁然开阔。巨大的血池占据了整片地底殿堂,暗红的诅咒之水在池中翻涌,气泡不断升起、破裂,在死寂中发出沉闷的声响。
而在血池正中央的岩壁上,铁链拴着一道人影。粗大的玄铁锁链穿透肩胛骨,死死将人锁在冰冷的岩石上,锁链上缠绕着层层叠叠的诅咒符文,泛着幽黑的光。那人垂着头,长发脏乱如枯草,遮住了面容,身形枯瘦得只剩下一副骨架,仿佛早已没了生气。
可齐越只是一眼,便认了出来。
“蓝必先。”他唤出这个名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地底殿堂。
那道垂首的人影微微一颤。缓慢、艰难地,抬起了头。浑浊昏花的眼睛里,在看清齐越的刹那,骤然迸发出惊人的光亮,那是绝望深渊里,终于等来救赎的炽烈与颤抖。可下一秒,那人眼中的光又暗了下去,他艰涩地开口:“你不应该来……找我的。”
他顿了顿,又道:“他们真正的目标,不是你。”
“我知道。”齐越轻笑一声,“不过是拙劣的调虎离山的手段罢了。”
那人一手炮制了凌渡韫的降生,自始至终,要的不过是凌渡韫的那具肉身,将他调离,那人才好侵占肉身。
蓝必先一愣:“那你怎么还……”
齐越抬手,指尖灵光微闪,化作锋锐的刀锋,便要斩断那些禁锢多年的锁链。
玄铁锁链上的诅咒符文感受到威胁,瞬间黑光大作,连同血池里的诅咒之力疯狂反扑而来。可那些足以让玄门高手瞬间重创的力量,一靠近齐越周身,便如冰雪投炉,无声消融。
锁链应声而断,蓝必先的身体如枯叶一般飘落,被一股灵气稳稳地接住。
这么一会儿的工夫,蓝必先也想明白了,他惊讶地看向齐越:“你在将计就计!”
齐越挑眉笑了笑,没有否认:“那是‘他’所求的载体,也是困住‘他’的容器,不然‘他’无形无影,我还真不好下手。”
蓝必先心神巨震,脱口而出:“你知道‘他’是谁?”
他加入天道宗这么多年,就算混成等级最高的红衣长老,却还从未见过‘他’的真身。
齐越抬头看了一眼被挡住的天际,语气里并未有多大的起伏:“‘他’不是告诉你了吗?”
蓝必先一愣,恍然:“你是说,‘他’是天道?”
话落,他却觉得不可思议。那可是天道啊,‘他’怎么会眼睁睁地看着阳间至此走向消亡?
如此残忍、冷漠。
“‘他’所执掌的世界规则走到尽头,‘他’腐朽、偏执、视万物为棋子,以天地为棋盘。‘他’怕消亡,怕被取代,所以才布下这么大一局。”
消亡,取代……
‘他’消亡后,谁取代‘他’?
蓝必先似乎意识到什么,猛地抬头看向齐越,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嘴唇微微颤抖,却迟迟没能问出那句藏在心底的话——
你,是不是就是那个要取代‘他’的人?
齐越将他眼底的疑惑尽收眼底,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抬手一挥,一道纯净的灵光落在蓝必先身上,驱散了他体内残留的诅咒之气。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时候,蛇已出洞,我得把‘他’收拾了。”
*
同一时间,苍梧山巅,石屋之内。
凌渡韫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明暗。再抬眼时,那双眼已不再属于人间。冰冷、古老、漠然。
“凌渡韫”垂眸扫了两人一眼,眼底没有半分情绪,只有极致的漠然与鄙夷。下一秒,他动了动双手,感受到神魂和这具肉身的契合程度,嘴角不由勾了起来。
不愧是他一手打造的完美肉身。
经脉流转间毫无滞涩,仿佛这具身体从诞生之日起,就是为了承载他而生。他的注意力始终停留在自己的掌心,感受着这具肉身里潜藏的力量,眼底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千年了。
整整一千年,他都在等这样一具完美容器。当年齐越那个逆徒,毁了他精心淬炼的肉身,亲手打碎他当阴阳两界共主的计划,他不得不回归无形无影的天道形态。如今,凌渡韫这具肉身,终于能让他重临世间,甚至能让他突破桎梏,真正成为阴阳共生的神祇,再也无人能挡。
就在他指尖的黑气愈发浓郁,正要彻底催动神魂之力,与这具肉身完成最终融合时,一股熟悉到刻入骨髓的气息,忽然从石屋外传来。
“吱呀”一声,石屋的木门被轻轻推开。漫天风雪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门外,齐越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齐越看到“凌渡韫”,姿态闲适地喊人:“师父,好久不见啊。”
他嘴里喊着“师父”,神态却不见半分尊重,语气散漫而讥讽。
“齐越……”“凌渡韫”开口,声音依旧是凌渡韫的低沉,却裹着属于天道的古老阴狠,眼底的贪婪瞬间被冰冷的杀意取代,“逆徒,你倒是敢来。”
齐越缓步上前,姿态依旧闲适,唇角甚至勾起一抹淡笑,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有深不见底的寒凉:“师父都在此地‘圆梦’,我这个做徒弟的,怎么能不来凑凑热闹,看看你这千年的执念,能不能得偿所愿。”
“得偿所愿?”“凌渡韫”嗤笑一声,周身黑气狂涌,石屋内的黑色阵纹再次亮起,晦涩的力量疯狂蔓延,死死锁定齐越,“逆徒,你以为还是千年之前吗?当年你能毁了我的容器,是我大意。如今这具肉身,可不受你控制,你以为,你还能阻止我?”
如今他已濒临消亡,唯有吞噬凌渡韫的灵魂,完全侵占其肉身,方能完成阴阳融合,成为双界共主。否则,便会彻底消散在天地间,被新的天道取而代之。
齐越神色未变,淡然反问:“你以为,我既然知道了你的目标是凌渡韫,来找你时,我会不会有所准备?”
话落,他嗤笑一声:“师父,千年前我的肉身和意志不受你控制,千年之后,你以为凌渡韫的就会被你控制吗?”
“凌渡韫”脸色骤然一变,正要开口质问齐越这话是什么意思,却清晰地感觉到这具身体里的另一道神魂“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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