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连锁光明教会
作者：绸缪
文案：
“——你站在光的尽头，回头看我。”
传说中，天使输了圣战，从此天堂的大门不再开启。
恶魔在人间肆虐，人类再也上不了天堂。
“可是初代教皇以一己之力创建了光明教会，给人们带来爱与真实的希望！”
其实是高级黑。
路易斯.简，一个留级多年的大龄光明教会学徒，在这个学徒普遍14岁正式毕业，游历传播光明教会的爱与希望为使命，被提拔成一名新任神父为目标的环境下，路易斯光荣的在水之都光明教会的分部里蜗居到了19岁。
理由是...
舍不得大城市，不想出远门。
（是旧设重写）
（此文献给所有的outlier）
标签：浪漫主义 魔幻现实 黑色幽默 奇幻 西方
第1章
传说中，天使输掉圣战，天堂的大门从此不再向人间开启，只有光明教会才能驱散黑暗，带来安宁。现在，光明教会的势力遍布整个国家，几乎大大小小的城市都存在着教会的分部。
好吧，恶魔低语道，总之官方声明是这样说的，他她它摇了摇自己的黑桃尾巴。
新纪元二二一年，二月二十八日，出发之日。
一位身穿白袍的淡金色长发的青年正站在教会的长廊下，看着即将出发的小学徒们在合照的背面互相写留念的寄语，天气还很冷，晚冬的太阳照在那还未化完的，留有残雪的草坪上。
他的名字叫路易斯·简，是光明教会水之都分部里资历最老的一位学徒。
这当然不是一件好事，至少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学徒的平均年龄在九岁到十二岁之间。当你花上四年，五年或者六年的时间研读光明魔法以及光明教典，你就应该结束你的学徒生涯，离开供养你的教会，游历于城市，乡镇之间，传播光明，爱与希望。
这才是正常的。
路易斯七岁就成为了一名光明学徒，到今年，他十九岁了，十二年过去了，按照道理来说，他应该早就出门游历，已经晋升成驻守于一方分部的神父了才对！
这中间到底是出了什么差错呢？
“路易斯！”一个身高勉强到路易斯肩膀的一个小萝卜，哦，真·学徒，穿着一身学徒白袍，小步跑来，在他面前站住了。
“海利？什么事情？”路易斯的注意力从草坪收了回来，其实原本他也没在看什么，残雪被小萝卜们踩得很脏，他半弯下腰，笑眯眯的问道。
“你这个...你还好意思在这里笑！”海利今年十三岁，九岁加入教会，苦学四年魔法与教典，长成了一位出色的教徒，是已经准备要离开的结业学徒之一。
“嗯？难道今天不是一个值得笑的好日子吗？”路易斯从白色的学徒袍袖子里拿出了一块奶糖，递给了海利，“今天是你出发的日子吧，要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了呢。”
海利毫不客气的接过了奶糖，拆开包装之后把糖放进了嘴里，又把糖纸还了回去。
“...海利，这个可不应该是一名结业学徒应该做的事情。”路易斯哭笑不得的把糖纸揉成了一团塞进了袖子里，“以后出门在外...你...”
“你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海利嘴里含着糖，颇有气势的，含糊不清的说道，“明天是四年一次闪耀之日，你那白色的学徒帽又要加高一层了，这已经是第四层了吧，恭喜你，有了一个跟主教一样高的帽子，可惜了，是白色的。”
“...把糖还给我你这个臭小鬼。”路易斯捏住了海利的脸。
海利完全不怕眼前这个纸糊一样的老虎，而且明天以后他的职位就要超过路易斯了，“法莫斯主教让我叫你过去，看来是要在你的学徒帽变得跟他的帽子一样高之前把你赶出去呢。”
“法莫斯叫我？”路易斯疑惑的说道，他走了两步，又转身回来弹了一下海利的脑门，“这种事情要最先说。”
海利单手捂着自己的额头，鼓着腮帮子又瞪了回去。
路易斯却没心情再逗他，内心嘀咕了一句，抓着自己的袍角向教会主厅跑去。
身后还传来海利的喊声，总算是憋出来一句真心话，“喂！你会送我出城的吧？”
“会！如果主教找我不是什么大事的话！”路易斯回头向海利摆了摆手，一路小跑消失在长廊里。
从小教会的长廊跑到主厅，路易斯一路收获了一群小萝卜头的幸灾乐祸的喊话，其内容不外乎是‘我今天要走了！’‘你怎么还没结业！’之类的孩子气的开心的声音。
这让奔跑中的路易斯的心情也变得好起来，又是新的开始。
他跑到主厅的门外，站定喘了一会儿。大堂里装饰着彩色的丝带和郁金香。每四年的闪耀之日的前一天，都会是出发的日子，这意味着出发的小学徒们的明天会闪耀，是个特别好的日子。
“法莫斯！”路易斯推开了主厅的大门，一身黄袍的法莫斯主教在讲台上回头，看向了他。
路易斯这个名字就是法莫斯主教起的，当年主教捡到路易斯的时候他还是一名刚刚被提拔到水之都的神父，在搬迁的路上捡到了路易斯。
当时的路易斯也是一个小萝卜头，穿着一身不合身的衣服灰溜溜的站在一副棺材前。法莫斯问他愿不愿意将此生奉献于光明，得到答案之后为他起了路易斯·简这个朴实的名字。
‘信奉光明的人不该受到身外的事物影响’法莫斯如是说道，‘重要的是心。’
路易斯起初还很相信，一度天真的奉为圭臬，可是当他得知了法莫斯的全名之后，就对此空话表示怀疑了。
法莫斯的全名是法莫斯·梵·卡斯西里斯三世，路易斯觉得这一点都不朴实，完全是身外之物，华丽的过分。
“路易斯。”法莫斯主教看到了路易斯，伸手叫他过来，无奈的问道，“你真的不打算在今天游历？要知道，我随时都可以给你结业，而下个出发的日子，你就已经二十二岁了。”
“法莫斯，我觉得水之都是个很好的城市呀。”路易斯拿出他那用了很久的一套说辞，用淡金色的眼睛望着法莫斯，“我舍不得城市里的每一个人，当然，我也非常愿意跟孩子们一起生活。”
“唉，可是，你不应该只是一位学徒，你应该通过磨砺，做一名神父，然后给予更多迷途人士的帮助。”法莫斯脸上挂着的笑脸虚假到连海利看着都会无语。
“主教，我现在也给予了很多迷途人士的帮助。”路易斯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无比的真诚，心里腹诽道，我可没有随随便便给别人当父亲的兴趣。
法莫斯脸上虚伪的笑消失了。
路易斯的笑容也尴尬的僵在脸上，“法莫斯？”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去下城搞得鬼。”法莫斯主教摇了摇头，从讲台上抽出了一块黄色的牌子，递给了路易斯，“只有信仰光明的人才有资格得到光明力量的治愈，不要浪费这宝贵东西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我今天下午还要去给海利送行呢。”路易斯恍惚着接过牌子，感到后背一阵疼痛。
“这是赎罪。”法莫斯主教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开，“对了，明天我会依照惯例把你的帽子加高。”
“法莫斯？你认真的？”路易斯没想到自己还真的要戴四层的白帽子。
“嗯？还是你想今天跟着海利一起出发？”法莫斯蓝色的眼眸扫了过来，言语中不带一丝威胁，像是笃定了答案。
“没有这回事，主教大人。”路易斯连忙否认了，自认倒霉的拿着牌子离开了主厅。
他关上了主厅的大门，无力的把头抵在了大堂的石雕柱子上，被凉的倒吸一口冷气。
“路易斯？你怎么了呀？”一个小萝卜头探头探脑的凑了过来。
“爱丽丝，小天使，我没什么的，你下午要去城门送行吗？”路易斯低头看着这个小姑娘，又往自己的袖袍里找糖。
爱丽丝摇头，“我不去，路易斯你还来得及去吗？”她意有所指的看着忏悔室的大门。
“完全没问题...吧大概。”路易斯讪笑，他希望海利不要太难过。
在这个充满希望的日子居然得到了所谓光明赐予的二十鞭子忏悔，路易斯在告别爱丽丝之后满脸哀愁的走进了忏悔室。
第2章
显而易见，路易斯没能赶上为海利送行，他披着学徒袍跑到城门前扑了个空，心说，到底是谁发明的每抽一鞭子就要念一句教诲这种神奇的忏悔的？
这不但没法让一个普通人忏悔，还没办法让一个受虐爱好者感到愉悦。
简直是资源的浪费，路易斯站在水之都的入口，眺望着没入森林的路的尽头，感觉这寒风都通过布料刺进了他的皮肉里。
每年的捐款从来不用在加厚衣料这种重要的事情上，路易斯默默地鄙视了一下自己的学徒身份，一个没有任何的能力去改变生活的现状的还未启程的人。
用法莫斯的话来说，给你加制一套加大号的学徒袍和帽子已经是足够不给你零用钱的理由了，路易斯听完都叹气。
他只能跟友好的水之都居民交流能让自己得到赚外快的机会，剩下的那点零用钱都用来给小萝卜头买糖了。谁也拒绝不了金发蓝眼的小孩子，特别是他们在被规训的古古板板以后，仍然别别扭扭的用水汪汪的眼睛，期待的看着你的时候。
路易斯张开口哈气，白色的雾转眼消逝在他的脸旁，通向北方的城门的路的尽头消失在一片暗色的绿里。
希望他们能平安无事，路易斯裹了裹身上的披风，转身朝着水之都内部走去。
街上充斥着闪耀之日即将来临的气息，店铺和住宅都挂上了彩色的丝带，和郁金香花苞。
郁金香是初代教皇最喜欢的花，两百年过去了，现在人民们都在闪耀之日这样纪念他。
当然，这是两百多年前的事情了，是真是假，恐怕只有现任教皇才清楚了吧？
“路易斯！”一个浑身裹着厚皮革的壮汉叫住了他。
这厚实又保暖的衣服，路易斯在心里感慨了一下，“怎么了乔治？你的小女儿又咳嗽了吗？”
“不是这事！”乔治夸张的摆着手，纠结了半天，感觉这件事是解释不清楚的，便一把拽住了路易斯的手臂，“你快跟我来吧，广场有个外乡人正在闹事呢。”
“外乡人闹事？”路易斯不明所以，被拽着一路小跑，行动中，背上刚刚包扎好的鞭伤又隐约的有被扯开的迹象，他犹豫了一下，并没有挣扎，只是在心中估计了一下渗血量，觉得不会被人看出来，就随他去了。
“乔治，闹事就要找当班的骑士啊，难道是有人受伤了吗？”路易斯不解的追问着，没明白自己过去是要干嘛。
“那个外乡人，是个学者，在那里演说光明教会的缺点。”乔治跑的气喘吁吁，煞有其事的比划道，“我也只敢找你来了，万一找了别的骑士什么的，扭送到大主教那里，这外乡人岂不是就死定啦！他看着才十几岁！”
“...我还真是荣幸。”路易斯心中好笑，远远地看到了一个正站在广场喷泉边缘的..一个学者。
那位确实是一个学者，黑底烫金的袍子说明了他至少是首都学院的高级学者，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慷慨激昂的传播着...一些不利于光明教会的言论。
要知道水之都可是深度光明的一级城市，居民和统治者与光明教会来往密切，这年轻人可真真是在找死。
想必乔治正是担心这事儿会被闻言赶来的骑士听来，这已经不是坐牢能解决的事情了，他多半会被捆在十字架上用石块砸死吧。
路易斯混在人群中，思考了一下，既然乔治都拖他来了，那么他也不希望这事情发生在自己面前。
“嘿这位学者！”路易斯从人群之中蹦出来打断了这位年轻人的演说，非常自来熟的挽着他的胳膊把人从喷泉的台子上拽了下来。
年轻人脚下一个踉跄，他落地站稳之后扶了扶自己的眼镜，在看清来人时眉毛揪在了一起。
一脸毫不客气的鄙夷，多半是冲着那身教会袍来的。
“我对你的学说十分感兴趣！”路易斯双手捧起了这位年轻学者的右手，淡金色的眼睛映射着阳光，表情显得格外真诚，与人传教也不过如此了，“不如我请你吃个饭吧！”
“...额...这位...光明学徒？！”年轻人睁大了眼睛，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演讲打动了一位被光明教论荼毒多年的学徒，回过神来还有点激动，他反握住路易斯的双手，“好的！”
路易斯很满意，高兴的揽着这位年轻人的肩膀，走向旁边目瞪口呆的乔治，“就去这位好心人的酒馆吧！啊，忘了问你，你到了可以喝酒的年纪吗？”
“没关系，我已经十九岁了。”年轻学者推了推眼镜，说道。
“那真是巧呢，我们同岁，我叫路易斯·简，你叫我路易斯就好了，请问...？”
“我叫蒙特，蒙特瑞尔·埃米尔。”蒙特一边走一边打量着路易斯，直白的问，“路易斯，你为什么十九岁了还是个学徒？”
“.......”路易斯微笑凝固了一下，这位学者看来不怎么懂得人情世故，继而自然的聊了下去，“因为，我爱水之都，我舍不得离开她。”
话落，他抬头看向建筑物之间的太阳，一脸为自己的家乡而感到骄傲的表情。
蒙特真的信了，他赞同的说道，“我出生的大地之都也是个很美丽的地方，如果你哪天改变了主意，欢迎你到我家里来做客。”
“蒙特你真的是太热情了！”路易斯领着蒙特走到了乔治的酒馆，一副坑蒙拐骗的模样，乔治跟在两人身后摇头。
现在才五点，还没有到饭点，酒馆里稀稀拉拉的坐了三四桌的人。
“乔治的烤鸭可是水之都的名品，我一定要请你吃这个。”路易斯转头向乔治做了个安全的手势，乔治摸了摸下巴，觉得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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