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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地方见。”
陈昀宁愉快地挂断了电话。
唐谕眨了眨眼睛,下一秒反应过来时,脱下了护目镜,大步朝外走去。
在更衣室遇到了凌照。
“出去?”正在换衣服的人随口问道。
“嗯,出去买杯咖啡,有点儿熬不住了。”
唐谕原本要脱下洗手服的手停了下来,转而直接在外面穿了件卫衣。
“你要带一杯么?凌主任?”
凌照摇了摇头,“不用,我那边有,你要不别去买了。”
“我去买黑咖啡,别的我已经有抗体了。”
唐谕摇了摇头,“谢了,凌主任。”
穿好鞋子,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我一会儿就回来。”
凌照点了点头。
他其实很欣赏这个年轻人,虽然才来几天,但已经成为了他十分重要的助手。
年纪轻轻的,能力和头脑都很好,经常另辟蹊径,找到解决问题的方式。
如果不出意外,再过两三年,唐谕就会升到技术中队中队长的位置。
长江后浪推前浪啊,凌照不禁有些感叹。
但被念叨的人却没有任何察觉,唐谕走出市局的大门,在路边招了招手,上了一辆红色的捷达车。
车子行驶到当地的商圈崇州路停在环球购物广场前,停下来。
唐谕从车上下来,走进商场中。
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汹涌的人群中,从地下停车场的A门走出,又穿过一条小胡同,钻进一家川天椒麻辣烫,直接往楼上走。
刚上到二楼,他看向最里面的那一桌,就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对方也看见了他,微微弯起的眼睛里浮现出一抹笑意。
不过陈昀宁的旁边还坐了一个人,长相清秀,有种内敛的矜贵感。
唐谕皱了皱眉头,他感觉这个人有些面熟,但又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
他的记忆力不会出错,他一定在近期见过这个人的。
他慢慢走过去,坐在陈昀宁的对面,目光却落在了看向他的人。
“给你们介绍一下吧,这是容琛,我大学期间最好的朋友了。
“他今年刚进入到双林的禁毒支队,不过现在也在派出所实习。”
陈昀宁低声说道,“这是秦铮,我小时候就认识的兄弟了,在双林市局的技术科。”
他的言外之意就是他们之间可以彼此信任。
唐谕终于想起来这个人是谁了,他曾经在孟钢的身边匆匆见过他一次。
容琛好看的狐狸眼弯起来,率先伸过手,声音清透,但是带着一丝疏离,“你好。”
和他这个人一样,看起来斯斯文文,但骨子里很有距离感。
“我是容琛,容易的容,斜玉加上——”
他用手在半空中笔画了一下,有点儿无奈地说道:“‘稜威奋发,罙入其阻’的罙,是昀宁大学的室友和好兄弟。”
唐谕也伸出手,“秦铮,秦朝的秦,铁骨铮铮的铮。”
容琛点了点头,“我知道,他说过的。”
唐谕摸了摸下巴,看向了陈昀宁,后者在埋头吃东西。
“你的马上就能来。”
陈昀宁没抬头,“按照老样子点的。
“我这次来双林一方面是介绍你们认识,你们都在这边,彼此间能有个照应。
“还有一方面是要跟你们说个案子,这个案子其实三天前就已经发给这边了,但是没想到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最后一句话说完,陈昀宁面沉如水,语气也有些严肃。
“什么案子?”唐谕下意识地问道,但随即又想到一种可能,“和我们现在查的案子有关系?”
陈昀宁没有马上说话,他等了一下,等服务员把面端过来,放在桌子上离开后,才又开口。
“是,但是我还没有准确的证据证明他们之间一定有有关联,也许只是个意外。”
但唐谕和容琛都不由自主地去想,能引起陈昀宁的注意,恐怕也就不是个意外。
这个人从来不会无的放矢。
“你说说看。”唐谕拿起了一次性筷子。
“这个案子大概发生在半个月前,我们接到报警,说是辖区内的一个新丰小区发生了命案,死了个二十多岁的姑娘。
“我和我师父赵文忠就跟着大队的刑警去了现场。”
陈昀宁停下手里的动作,“那姑娘住在顶楼,死状很凄惨,脸被砸坏了,手臂有被反向捆绑的痕迹,衣服虽然破了,但没有被侵犯过。
“除了书房里的那个保险柜被打开外,屋子里没有被翻动过。
“保险柜里面的东西都没了。
“开始队里以为是侵财,但侵财怎么可能会砸烂女孩的脸呢?”
他停顿了一下,“而且卧室内也有大量现金,都没有被翻动过,看起来凶手就是直接奔着保险箱去了。
“我怀疑,他们的目的本来就是因为某样东西,但并不是为了钱。”
“那你们查到女孩的身份了么?”唐谕比较关心这个。
“查到了啊,不过也费了很大力气。”
陈昀宁抬手揉了揉眉心,“虽然她的身份证还有能证实她身份的信息都没有了,但我们还是通过她的纹身找到了她。
“她花名是春笑,本名骆静晗,是春河师范大学的一名大二学生,在雅都打零工。
“也因为这样,她的人际关系其实很复杂,接触的人很多。
“后来通过询问她在工作期间认识的姐妹,了解了她接触最多的几个人。
“其中一个就是前段时间,大概就是你们调查铁路头颅案那段时间,去重凤镇执行公务途中,意外车祸去世的汪擎汪支队了。”
他修长的手指在桌子上点了点,“她的姐妹说,春笑那段时间非常惶恐,总是心不在焉,有点儿一惊一乍的样子。
“勉强支撑了一段儿时间后,就不再去那边上班了。”
“而且你猜,杀了她的人是谁。”
第149章 崔建业、汪擎和春笑
唐谕一时间没有说话,只是夹起一片土豆片吹了吹。
他在飘浮的白色水汽中抬起眼睛,看向对面的人,“跟崔建业有关系?”
他虽然用的疑问句,但语气却很确定。
陈昀宁没有说话,只是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给他看。
“这是我从监控里找到,拷贝下来的,你看看。”
唐谕接过手机,看向屏幕。
那是小区外的一个探头,只看见一辆五菱开了进来,停在一栋楼的单元门口前。
从车上下来三个人,都戴着口罩,帽子和手套。
他们只在单元门口停留了片刻,然后就开始往楼上走。
看着楼道窗户声控灯的明灭,三个人最终停留在顶层。
似乎又左右确认了一下,才开始想方设法去打开右面的那扇门。
几分钟后,他们打开门走了进去。
大概又过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顶楼的声控灯又亮起来,三个人快速下楼。
坐上车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唐谕皱起眉头,在刚刚他们上车的时候,他注意到其中两个人的手套已经不是开始上去的纯白色了。
相反,好像被染上了什么颜色。
如果没有推算错误,那应该是血。
他微微眯起眼睛,仔细地看着一个人的轮廓,半晌才试探性地问道:“这有一个人是崔建业?”
如果真是崔建业,那他跑来这里做什么?
陈昀宁点了点头,“对,其中一个就是崔建业。
“我们请了画像师,试着画了一下他们的样貌,和软件跑出来的人像进行对比,又从警务系统中进行查询,才发现其中一个是崔建业。
“而在后续侦查里,我们对崔建业进行了比较详细的调查,发现他原籍在蒙东,是三年前才来的双林。”
唐谕挑眉,由衷地说道:“你动作真快啊!”
陈昀宁笑了,“不是我动作快,是阿琛帮了大忙。
“阿琛他们队里以前跟过一条线,但后来这条线断了。
“没想到,这次又遇到了他。”
他看向容琛,示意对方说下去。
“崔建业原名是崔三友,在家里排老三,上面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
“他家以前条件不好,吃不上也穿不上。
“后来他十五岁时候去花都打工,三年后赚了一笔钱回到了蒙东。”
容琛有点儿无奈地看向陈昀宁,但瞳孔深处却是一片柔和的光,“开始在边境线上做一些小买卖,后来又组建了自己的车队。
“又过了一段儿时间后,他的车队开始承接了一个公司物流的活儿,负责把公司生产的东西,通过特殊路线运到华毛的边境线去。
“崔建业的头脑很灵活,心思也细,他察觉到他所运输的东西可能不是那么见得了光。
“但他没有多问。
“这样的处理方式让公司的人很满意,嘴上不说,但实际上分给他的业务越来越多。
“明的,暗的都能让他获得一部分利益。
“直到两年后,一次偶然的机会,他才知道自己一直运输到毛国的是什么。
“那是一种新型的合成药剂。
“不过好景不长,那家贸易公司被警方盯上了,通过卧底和线人的信息,我们也逐渐摸清了他们整条运转路线。
“在半个月后组织收网行动,崔建业的车队在运输途中被查,人赃并获。
“但被提前收到消息的崔建业跑了,虽然后续紧锣密鼓搜索了差不多一年,也没有结果。
“直到这次发现他死亡,才倒推出他是跑到了外地,利用了户籍管理的漏洞改了身份。
“期间从崔三友摇身一变,成了崔建业,躲了差不多五六年,还娶了打工厂子老板的女儿。
“不过好景不长,他又开始动了歪心思,在那边重操旧业。”
他停顿了一下,才又缓缓说道:“所以现在我们想,能够完成这些动作,如果没有内部人员在配合,是没有办法做到的。
“所以,我们将目光转向了当时行动前后参与的人。
“而当时在长图带队的是汪擎。
“队里推测,当年可能是崔建业用钱收买了汪擎,达成了某种协议,最大可能就是他们的手中各自握了什么东西,算是一种对彼此的牵制。
“并且,应该是汪擎放走了崔建业,并不是崔建业自己逃脱的。
“他就算再强也不可能有这样的本事。
“因为虽然可以趁乱放跑一个人,在崔建业是被重点标注过得。
“他能跑出去,这上下有多少人牵涉在里面我们都心知肚明。”
容琛讽刺地笑了一下,“这些年来,汪擎和春笑的关系很近,他看起来很喜欢春笑,我们调查的时候,春笑的姐妹说汪擎是有和春笑结婚的打算的。
“所以,很可能将和崔建业分别掌握的东西放在了春笑那里。
“汪擎这条线我们跟了很久,没想到在要对他进行收网的前夕,他出了意外。
“但这件事,在春笑的角度看,就会以为汪擎是因为这个东西出了事情,所以整日惶恐不安。
“崔建业当然也会知道这件事情,起了想要另一半儿东西的念头。
“他开始应该只是在汪擎的住所翻找,但没找到。
“但春笑的异常,让他意识到东西应该在她那边,所以伙同其他人,摸到了春笑的住处,对她进行拷问。
“而且跟着崔建业去的其中一个人,外号叫‘山狗’,是当年跟着崔建业贩卖药剂的人。
“另外一个还在追查中。”
容琛放下了筷子,轻轻向后靠在椅背上,脸上浮现出一丝疲态,“我们现在在调查,这个被崔建业和汪擎合力拥有的东西是什么。
“崔建业他们在保险箱里拿走的是什么。
“但我们翻遍了卷宗,都没有什么头绪。”
唐谕的眼睛动了动,感觉自己的面前编织起了一张网。
而他们都在其中。
不知为什么,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本日记本。
莫名地有种崔建业他们从保险箱中拿走的就是与那个日记本上有关的化学公式。
他看向陈昀宁,他知道陈昀宁和宋馈一样,对此肯定已经有了判断。
“你怎么看?昀宁。”
“我只是有个假设。”
对面的青年放下了筷子。
“那我洗耳恭听。”
唐谕真诚地笑了一下。
第150章 注意安全
“其实这个假设很简单。”
陈昀宁交叠双手,“当年崔建业去花都打工的时候,因为学历不高,年龄还小,只能去工地出苦力。
“后来又辗转去做了服务员,也正是这份工作,让他知道了药剂的存在。
“当时花都因为经济发展很快,对外开放,来了不少来内陆投资做生意的台商和港商,他和这些老板接触后,就越来越了解这行了。
“后来他也参与了这方面的事情,但花都警方很快就成了相关的部门,开始大规模摸查。
“他这个人满谨慎地,就匆匆回了老家蒙东。
“消停了大半年,发现没自己什么事情了,就拿钱开始做点儿小生意。
“崔建业脑子很灵活,又见过世面,善于沟通,比当地的小商贩要长袖善舞许多。
“生意也就越做越大,还纠结了一批人做了运货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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