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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身形不稳的前倾,季盏明连忙直起身子接住了他。
林云序的手却没有放下,一只懒懒地搭在他的肩上,另一只松松地勾着他的后颈,手指缠着发尾。
两人的面颊很轻地相触,林云序一动,就如同旖旎缱绻的交颈。
落地窗隔绝了窗外的狂风骤雨,圈出了一方静谧天地。
季盏明听见了青年的轻笑:“你收敛克制得太快,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原来……”
两人鼻尖相碰,季盏明的唇蹭上了对方温热的面颊。
他眼睫下垂,敛住了眸中的神色。
林云序的声音仍在继续,微不可闻:“还是想的啊。”
最后一个字,被男人偏头,含糊地吞进了两人的唇舌之间。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来啦!晚些时候掉落红包!
第22章
这是一个不太温柔的吻,在触碰的瞬间就已经带上具有攻击性的力度。
就如同季盏明这个人的风格,要么就始终克制,要么就干脆利落做下决定,然后淋漓尽致。
不存在反复瞻望、迟疑不定的中间地带。
林云序身形不稳,不受控制的向后微仰,勾着男人后颈的手却同时用力,让对方倾下身。
仿若欲迎还拒,态度暧昧含糊。
可一开始微启的唇齿就已经将那层不明确立场的透明泡沫戳得粉碎,没有任何抗拒和阻力的迎进了外界的侵入。
林云序迎上了季盏明的唇。
后腰被一只大掌牢牢控制住,按向对方的方向,不留一丝让人挣扎和退让的余地。
好在这是一场两厢情愿的亲密接触,林云序的身体毫无排斥的顺从着他的力道,直至紧紧相贴。
他甚至是被有些强势地锁进了对方的怀中,但在酒后身体懒倦疲怠的情况下,这种力度带给人超常稳当的安全感。
以致他几乎忘掉周围的一切,全然身心放松地投入进这个吻中。
男人在这方面似乎都无师自通,一开始的生涩磕碰在绵长的亲昵中逐渐消失殆尽。
醇甜的酒香在柔软的chun舌捻转间交换相融。
一场夏日暴雨浇不灭室内闷燥的热意。
分不清是酒意上头还是唇腔内的氧气被攫取殆尽,林云序只觉得大脑一阵晕眩,身体里的力卸了大半。
搭在季盏明肩头上的一只手臂无意识地向下滑落,在半空中却被对方滚热的掌心接住。
温度仿佛能将人灼伤,那只手从他的手腕缓慢的顺着小臂上延,极轻又好像极重。
一寸一寸地滑到了手肘,燥意也随之一点一点的蔓延。
林云序只觉得脊背完全麻了,恍惚间,他察觉到手肘被轻轻托起,他的胳膊被季盏明重新搁在了他的肩头。
身体已经比大脑先一步给出了他的回应,愈发往男人的怀中挤近,双臂自然交叠搭过对方的后颈环绕着。
一下比一下亲得重,谁也不肯低头,谁也不愿服输。
外面的雨声隔着一道落地窗也仿佛离得越来越远,逐渐消弭。
林云序任由对方的手指牵上腰间睡袍的系带,在失控的边缘瞬间。
“嘭——”
如梦初醒。
清脆的瓷片炸裂声极具穿透力,突如其来毫无防备,陡然将人惊动,也让人在意乱情迷中拉扯回了理智。
所有的动作仿若瞬间静止,林云序睁开了眼睛。
两人呼吸不稳,离得极近,若是张嘴说话,会蹭到对方的唇瓣。
季盏明眼睫下垂,不慌不忙地上前吮掉青年下唇的一点晶亮,然后才缓缓后退了些。
林云序轻轻挑了一下眼尾,从容地后靠,脊背倚在水晶岛台的边缘,一只胳膊曲起,手肘闲适地后撑在台面上。
男人牵着他腰带的手没有松,只是原本打算拉开系绳的动作变成了给他整理腰带。
凌乱松散的浴袍重新变得规整。
今天不合适,对方需要睡个好觉。
做完这一切,季盏明才看向青年,对方唇角带着清浅自如的笑意,唇艳得不像话。
林云序懒懒地看着男人的唇瓣,颜色同样很重,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在对方身上如此浓艳的色彩。
他正要说话,就察觉到唇角带来轻微的刺痛,他轻轻“嘶”了一声,抬起手指腹很轻的碰了碰。
然后抬头看向季盏明,带着温柔的埋怨:“看,我就说你有点凶吧?”
他的话语说得轻巧放松,事实上,他也确实没有半分尴尬或其他激荡的情绪。
因为这就是一个吻而已。
仅仅一个吻。
对于心态稚嫩的年轻小朋友,一个吻的分量和意义或许极重。
可他们不是,成年人的想法直白也谨慎,不会轻易给一个举动赋予重大深沉的含义。
被皮相所吸引,被短暂朦胧暧昧的氛围影响,然后在肾上腺素和荷尔蒙的趋势下,将欲望彰显得直白些,都很正常。
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想过柏拉图。
所以就算今天他们真的做了,那也仅仅是做了。
过程或许让人身心愉悦,产生了好的感受和情绪,但那些无法称作感情。
所以林云序现在无比坦然,甚至还有心情和对方开玩笑。
季盏明也答得坦然:“下次轻点。”
林云序笑了出来:“好。”
两人都不是会害羞扭捏的人,都有想法,那就不必纠结。
亲密过后也不会有人摆出张皇无措或觉得冲动了的姿态。
他喜欢这种成熟,也喜欢就连坦荡也同频的感觉。
林云序站直身子,刚刚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碎了,将他有些醉意的脑子都震得清醒了些。
“我们出去吧。”
季盏明应了下来,正要走时,看到了他身后的空酒瓶,随口问道:
“所以一瓶酒的时间有用吗?”
林云序愣了下,哦对,他刚刚说1秒不够,今天积累的烦心事太多,得多要一瓶酒的时间才能消解那些压力和烦躁。
他笑着摇了摇头:“没用。”
这个答案让季盏明有些意外,他看向对方。
林云序已经上前,手指轻轻勾住他的尾指,离人很近,仿若迎接一个吻的姿态。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得多刚刚一个吻的时间。”
季盏明尾指下意识地弯折,可青年一说完就已经轻飘飘的离开,只余下光滑的袖口滑过他的指腹。
季盏明不由得垂头笑了下,不慌不忙地跟着走出了品酒室。
两人一出门就发现原来是客厅有扇窗户没有关,外面的劲风带起了窗帘,扬起的力度击倒了一旁的花瓶。
现在满地碎片,还夹杂着窗外飘进来的树叶和雨水,地面看着一片狼藉。
季盏明看向林云序:“你别过去了,我去关个窗。”
林云序点了点头,缓缓朝着楼上走去,上了几层台阶,还是停了下来,转身看去。
季盏明关好窗正往回走,看到他停下来,问道:“怎么了?”
林云序开口道:“我今明两天大概会好好休息,睡个饱觉养足精神,明天凌晨有个跨国会议,但后天晚上没有事,不会被打扰。”
“然后?”
季盏明上一个台阶,林云序就缓缓倒退着上一个台阶。
“然后,请问后天你有一整个晚上的时间吗?”
季盏明的脚步顿了下,反问:“有事?”
林云序觉得他装过头了,但还是点了一下头:“有事。”
季盏明继续彬彬有礼地问:“请问是什么事?”
林云序又倒退着上了一个台阶:“本来是什么事已经确定了下来,但鉴于季先生态度问题,目前存疑,是什么事呢?”
季盏明:“……有。”
有一整个晚上的时间。
林云序利落地转身,上了最后一层台阶:“晚了。”他笑着继续开口,“还有,我今晚睡自己房间,准备睡到自然醒,不想被你早起吵醒。”
季盏明没有异议,平静地接受。
但是,他早上起床明明很安静。
林云序简单的洗漱后回到了自己房间,浑身懒倦地摔进了柔软的床榻里。
不想被对方早上吵醒自然是随口找的理由。
他只是单纯因为今天发生了一系列的糟心事而有了负面情绪的起伏,尽管微不可察且已经过去,但他仍需要个人空间。
没有什么会比一个人更自由放松。
林云序关掉床头灯,到底还是累久了,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或许是已经熬穿了,季盏明反而没有了睡意。
他想了想,还是从床上坐了起来,拿过床头柜上的电脑。
他本就是技术出身,搜集网上已有的信息简直是再简单不过的小事。
很快电脑屏幕上就满是和林云序相关的资讯。
之前季盏明简单听林云序长辈提过他小时候的事,他当时没有很多的想法,但和林云序亲自聊过后,感受不太一样。
就如林云序所说,他受到广泛的关注是事实。
或许以前是季盏明不太关注娱乐版块的新闻,现下一搜才发现,对方从小到大基本一直都在公众的视野里。
林云序以前其实本被保护得很好,从来没有在公众面前露过脸,直到5岁的时候。
屏幕上是多年前的新闻,封面是年轻的林章一手护着妻子,一手抱着孩子。
年幼的稳稳埋在父亲的肩头,只露出了一双就算是画质模糊也能清晰看出通红的眼睛。
周围的媒体如同丧尸围城,死死围剿着他们,长枪大炮对准,密不透风。
季盏明的手一顿,然后在触控板上缓缓移动,点开了那段视频。
大概是在品酒室和季盏明聊到了幼时的事,林云序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5岁那年。
林章处理的那桩杀人案舆论发酵,世人都说他维护杀人犯,说他良心泯灭、自私自利,无法共情受害者。
更有偏激者发表言论,说只有亲身经历才能感同身受,如果被肢解的是他的儿子,他还会这样置身事外吗?
类似的言论越来越多,甚至有人觉得有道理,开始从各种方向去寻找林云序的信息,以此恐吓林章。
事实上,这位无论怎样都刚直勇正的律师确实感到了害怕。
他怎样被威胁恐吓都能无所畏惧,可是那些隐秘的危险已经蔓延到了他的孩子身上,他无法不感到心惊。
那天,他和妻子带着孩子紧急离开家里,准备把孩子送到父母那里,再由他们经手把孩子送到更安全的地方去。
可那些记者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在他们一下车时就围堵了过来。
人声嘈杂,有人在问林章:
“你为杀人犯辩护是什么心态?”
“你怎么看待大众寻找您儿子信息这件事?”
“请问你现在是后悔了吗?要带着孩子去哪里?”
……
还有人在问俞宜凌:
“你真的殴打群众演员了吗?”
“有人说,你抢过别人的男朋友,是真的吗?你老公怎么看?”
……
密密麻麻的诘问朝他们扑面涌来。
年幼的稳稳戴着帽子和口罩被父亲死死按进了怀里,可周围的记者人数众多。
在推搡拉扯间,林云序只感觉有人扯掉了自己的口罩。
尽管他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埋进了父亲的肩头,但360度无死角对准的摄像机早已捕捉到了那一幕。
周围的人群瞬间沸腾,像是在进行一场狂欢。
林云序留给外界的第一张照片,是红着眼睛满脸害怕的模样。
一片喧哗中,林云序忍着哽咽小小声地开了口。
漆黑安静的室内,只有电脑屏幕散发着荧荧的冷光,季盏明听到屏幕中幼崽忍着哭腔细微的声音:
“可不可以不要欺负我爸爸妈妈?”
视频里所有记者瞬间安静了下来,不是因为良心未泯不忍心再欺负一个小孩子,而是为了更清楚地听见他的声音,以此获得更大的新闻。
扑在父亲肩头的小孩只露出了一双红通通充斥着泪水的眼睛,他小声道:
“我爸爸妈妈不是坏人。”
林云序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向未拉窗帘的室外,早已天光大亮。
他从床上坐了起来看了看时间,才7点多钟。
没睡多久,还一直在做梦,所以感觉完全没有休息好。
想到那个梦,他的思绪不禁有些飘散。
当时好在保安及时赶到,把他们一家人护送了出去。
一到安全无人的地带,俞宜凌就忍不住嚎啕大哭了出来,墨镜上满是泪水。
事实上,在他的口罩被强势扯下的时候,他妈妈的心态就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直到听到他说的话,她身形不稳到要被林章搀扶住,整个人全然崩盘。
那天,空无一人的寂静房间里,一家三口待了很久。
林章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搂着哭泣的妻子,两边的肩膀都是湿的。
林云序一直没有确认过,理想如此坚定的父亲,是不是在那个瞬间,决定了放弃这个职业的方向。
他无声叹了口气,起床去洗漱。
下楼的时候,季盏明正坐在餐桌边吃早餐。
看到他,季盏明有些意外:“起这么早?”
林云序坐到了他的对面,拿过一个鸡蛋,一边剥壳一边应道:“嗯,醒了就睡不着了。”
季盏明已经吃得差不多,就静静地看着他。
林云序眼也不抬地问道:“现在又是什么眼神?”
季盏明想了想,还是坦诚道:“昨晚睡不着,看了一些有关于你的新闻。”
林云序手上动作没有停,看过的人太多了,他已经完全脱敏,笑着问道:
“所以现在是同情?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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