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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见到真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已经有过最亲密的接触,他会想到昨晚对方在床上的模样。
于是就连对方看自己的眼神,也觉得带上了不清白的色彩。
可仔细看去,对方神色目光分明一如往昔,甚至平淡得过于理智了些。
林云序的处世为人中有一条很重要的信条,所有暴露心事的真实情绪都不能显露于外。
被人察觉就会被拿捏,进而被搞心态。
所以无论怎样,他都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反应,那一瞬间的异样错觉也被完美的掩饰。
男人已经站起身,朝他走了过来,直至到他面前。
林云序抬眼看向人,笑道:“我还以为你去公司加班或者在书房工作。”
季盏明和他一起朝着厨房走去:“今天休息,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林云序点了点头,厨房的灶上传来干贝鱼片粥淡淡的香气。
他正要打开砂锅的盖子,但刚伸出手就被身边的男人握住了手腕。
肢体相触的瞬间,两人都愣了一下。
但很快,手腕就被握着缓缓挪开,季盏明已经用隔热布将砂锅的盖子打开。
空气中的香气愈发浓重,热气腾腾。
林云序倒是真的觉得有些饿了,接过季盏明递过来的碗盛了一碗粥。
他偏头看了他一眼:“你要吗?”
季盏明摇了摇头:“我吃过早餐,不饿。”
“什么时候?”
“7点。”
听到答案,林云序不禁有些佩服他的精力和自律。
现在已经是十点多,正是吃早午餐的点,林云序没有勉强他。
男人静静地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只在他还没开口时,不慌不忙地递上他所需要的勺子和纸巾。
林云序蓦地不想打破这种安宁和静谧,于是哪里也没有前往,端着碗半倚在他身侧的岛台,一边欣赏着落地窗外色彩丰富的花园,一边静静喝着粥。
夏日的风带着院子里清新的绿植气息,穿堂而过时也穿透了两人的身子,带起衣物互相轻微的摩擦与交缠。
到底是季盏明先开了口:“味道怎么样?”
林云序看了他一眼:“你早上没喝?”
“我早餐吃的是别的食物,粥是后来做的。”
于是林云序故意舀了一勺,吹了吹滚烫的热气,喂到他唇边。
对方的神色却没有半分异样,从容的垂头敛目吃了。
倒是让林云序愣了下,他笑着收回手,如无其事地继续喝粥,一边反问他:“味道怎么样?”
“还可以。”
林云序这时候才想着问:“粥是你做的还是赵阿姨做的?”
“我。”
“那你不知道什么味?”
“不知道刚刚那一口是什么味。”
林云序握着勺子的手一时没了动作,也没忍住笑了出来。
“所以什么味?”
“林先生纡尊降贵亲手喂的味道。”
男人说话从不拖音,带着一如既往的干脆利落,语气虚实也无明显变化,所以不管说什么都有种让人信服的能力,毫无轻浮卖弄之感。
所以甚至是林云序有时候也辨不清他是认真在说,还是在开玩笑。
但不妨碍他现在心情很好。
两人之间离得近,季盏明微垂着眸看他。
天气渐热,青年穿着一件无任何印花的纯白短袖T恤,本来整个人应该都是干净白皙的。
但此刻露出的手臂和宽大的领口毫无遮掩的显现着那些红痕和牙印,一点一点朝着被遮住的身体里蔓延。
而那些看不见的地方只会更多。
所以在看见对方下来的第一眼,季盏明脑子里就很难清净。
他几乎能瞬间回溯出每一处的印迹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产生的,甚至当时的心态也无比明晰。
难捱的不只是林云序,还有他。
轻了林云序生气,重了得顾忌他的伤,各种考量的存在禁锢着他。
于是身体动作克制着,那些难以消解的欲望只能化作一个个蔓延的亲吻和齿痕,以此聊以慰藉。
顶着这样的痕迹,就算青年现在的姿态再温和自持,也毫无说服力。
于是一带上好心情下真实显露的笑意,愈发显得绮丽。
季盏明很轻地挑了一下眉:“原来你喜欢听这种话?”
林云序反问:“哪种话?”
“奉承恭维的话。”
林云序笑意未散看向他:“我以为是讨我欢心的话。”
“所以奉承恭维的话会讨你欢心?”
林云序添上了一个主语:“季先生奉承恭维的话会讨我欢心。”他从善如流道,“多难得啊。”
季盏明点点头:“我知道了。”
“知道了?”林云序重复了遍,然后继续道,“知道什么了?”
“说不定以后某些特殊时候会起到作用,让你松口。”
话音落下,两人都安静了下来。
季盏明其实一开始还真没有别的意思。
说这话的初衷,只是随口一应,指代以后说不定会遇到再谈判的情况。
但经历昨晚,这时候说什么好像都不正经了起来。
但说就说了,他平静地顺着话题继续问道:“身体有不舒服吗?”
林云序:“……没有,但我可能有点不方便出门。”
好在他能居家办公。
看着他满身的痕迹,季盏明沉默了两秒:“我下次注意点。”
林云序深呼吸了一口气:“其实也可以不用那么注意。”
季盏明认真地想了想,“你要不再去复查一次?”
林云序站直身子:“你知道医疗系统里有多少人姓俞吗?又有多少医生认识姓俞的医生吗?”
他不敢想,要是出现意外,被俞家人发现他是为了这种事复查他还有没有脸面。
季盏明:“……”
林云序忍着笑,缓缓开口:“我过阵子回瑞士,我在那边会检查一下身体。”他将餐具放进洗碗机,“我一定会好好问医生……”
他站直身子看着季盏明的反应,声音愈发轻,故意道:“能不能激烈点。”
出乎意料,男人神色很平静,如果不是林云序仔细观察着对方的反应,几乎看不出来这人极轻地蹙了一下眉。
他问:“又要去瑞士?”
作者有话要说:
婚前,盏明:太好了,常年不在家,不用天天相对[烟花]
婚后,盏明:关爱空巢男人[求你了]
来啦,更新时间以防承诺了做不到,我就不明确了。只保证日更,有事会请假!
熟悉我的读者大概知道,连载期凌晨选手,时间太阴间,大家夜晚蹲太辛苦了,可以一觉醒来瞅一眼~
第26章
这话问得好没缘由,听上去倒像是舍不得他似的。
林云序垂在裤边的手指轻轻动了动,正要回复,男人的声音已经继续响起。
“有时间跟我一起去和爷爷吃顿饭吗?”
林云序心里恍然大悟,哦……因为爷爷。
他面色如常地笑道:“当然有,我刚刚不是说了过阵子才离开吗?就算你不提,我也会去看望他老人家。”
他转身洗了洗手,抽了张厨房用纸擦拭着手上的水珠,一边慢条斯理道:
“之前也和你说过,我出差有些频繁。”
他扭头看了眼身边的男人:“事实上,严格来说那些都不叫出差,已经算是长期定居在国外,以前大概每隔两三个月回来一次。”
所以他说最近在家待得比较多还真不是夸张说法。
季盏明沉默了会儿,然后理解地点了点头。
“所以这次什么时候走?”
“至少在家待一周,也有可能10天,看具体情况。”
时间愈发逼近正午,阳光变得灼人起来,风也带上了明显的热度,拂在人身上时已经不再清爽怡人。
林云序的声音在继续:“说不准,出差多久也不一定。”
“我知道了。”
季盏明蓦地想到前几天崔松源说的那句:“瑞士?你们是真的半点不联系啊,人在纽约呢,那你应该也不知道他今天回国吧?”
于是他开口问道:“这次只待在瑞士,还是要去别的城市?”
听见对方问更详细的信息,林云序有些意外:“怎么想着问这些?”
他记得以前离开的时候,对方全无了解的意图。
不过他现在已经从身体极致亲密后的暧昧中抽离了出来,倒是不会再多想。
季盏明已经开口道:“上次你去了别的城市我是在网上看到的,回国时间也是。”
林云序点了点头,理解了对方意思。
毕竟都结婚了,每次他的消息都得从网上或别的渠道知道确实不太像话。
要是哪天两边长辈问起来,季盏明也不好交代。
这个答案在情理之中。
于是林云序解释道:“因为我换城市比较频繁,时差也时常改变,以致我的时间常常混乱,我无法保证每次到达一个新地方都能及时知会你。”
“但如果长辈问起来,你说不知道也不要紧,因为就算是我爸妈也不是每次都清楚,他们能理解。”
“所以只有回国的时间,我能明确提前给到你。”
明明是能够宽心没有后忧的答案,季盏明还是下意识皱了下眉。
林云序站直身子走出厨房,没忍住笑了下。
“不好向长辈交代”这一点外界因素已经不是问题。
只说他们俩的关系,每到一个新地方还得他主动找到对方交代自己的位置。
如果他没理解错,那不是称作“主动报备”吗?
所以他为什么要乖乖惦记着这件事,次次主动报备?
他偏头看了眼一起往外走的男人,缓缓开口道:“我忙起来的时候根本想不到这回事儿,除非有人主动问我,我看到消息或许会回复。”
季盏明听明白了,他想知道,就得他先主动联系。
话音落下,林云序就看到季盏明淡然地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对方不接招,林云序就得到了一个悬而未决的答案。
林云序蓦地反应过来,失策了!
他本来是想掌握主动权的。
不管对方是有意还是无意,林云序都在心里暗自提醒自己,他去国外后,一次都不准想“季盏明到底会不会给我发消息”这个问题!
他本来一点都不关注分开后还会不会和季盏明有联系。
这一闹,倒是闹出鬼来了。
两人都安静下来,没再提这事。
虽说今天是休息日,但都是闲不下来的人,他们默契分开,各自回书房工作。
林云序一旦开始工作,注意力就会迅速全部投入其中,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逝。
从资料中抽离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后,还是因为他准备打印材料的时候发现没有了墨。
想了想,林云序还是起身朝着季盏明的书房走去,直到到达门口,他轻轻敲了敲门。
“进。”
林云序这才推门,看向正坐在书桌前抬头望来的男人,对方问道:“怎么了?”
或许是还没从工作中彻底抽离出来,对方嗓音神色冷淡利落,语气像是对待下属。
林云序蓦地想,他在公司里是不是也是这幅模样?
这个想法也仅在脑子里闪现一瞬,他已经温和问道:“打印机没墨了,你这里有墨盒吗?”
“稍等一下。”
于是林云序开口:“方便看看书房吗?”
“你随意。”
林云序打量了一下这间屋子,依旧是简洁明了的风格,看着敞亮。
一看就是个办公的地方,区别于家居休息地带,带着几分不近人情的气息。
林云序不一样,他对书房和卧室都有很高规格的要求,说不好听点,真有点公子哥们常带有的那股事儿劲。
除了去现场,大多时候他是居家办公,所以卧室和书房是他最常待的地方。
既然有条件,他就一定会给自己创造最舒服的环境。
采光、绿植、窗景、灯光、摆设处处细节都得到位。
一边想着,他一边走到了对方的书架前,对方看书种类很丰富,大多数都和行业领域有关。
还有社科经济以及政治类,让林云序意外的是,还有艺术和人文类。
这人是如此理智客观,这些偏感性以及所谓“感觉”的存在,他还以为不会占据对方的生活。
顺着看去,另一边的架子上摆放着许多照片。
没有人物,只有风景照以及建筑照片,来自不同的国家城市,遍布全球。
“这些都是你照的?”
季盏明闻言循着青年的声音望去,看着架子轻轻“嗯”了一声。
“所以你是喜欢摄影还是旅游。”
“喜欢旅游。”
听到答案,林云序顿了下,扭头看向他。
季盏明这人总是有一种难以琢磨和看透的感觉,很重要的一点原因,就是他从不表现出明显的喜恶。
事实上,很多东西,他确实也没有偏好。
但不是那种没有主见、对自己态度随意敷衍的无喜恶,而是对所有都一视同仁,能平静接纳一切的稳定与包容。
他的“喜欢”和“厌恶”从不轻易给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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