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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盏明走到玄关处,提醒道:“今天早点休息,身体有哪里不舒服给我打电话。”
林云序笑了声:“打电话了又怎样,你还能立马过来不成?”
“如果你需要的话。”
季盏明应得干脆利落。
听上去像只是随口而言,但林云序知道,这人从不嘴里跑火车,他说了什么,就能做到什么。
他声音轻了些,带着笑意:“我知道了,路上小心。”
季盏明手搭在门把手上,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看向林云序。
青年穿着浴袍懒散的侧倚着墙面,正看着他准备离开。
身形清瘦单薄,眉眼温和,姿态随意又懒倦,生活气息很足,又不自觉地透出丝丝缕缕旖旎缠绵气息的细线,在空气中无声地发酵勾绕。
见人不动了,林云序还有些意外:“有什么忘拿了?”
话音刚落下,就见男人转身朝他走来,林云序缓缓站直身子。
对方已经一手揽住他的腰,另一手扶着他的侧颈。
林云序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贴近对方的身子,仰起头被吻住了。
一个不带任何色欲的吻,甚至显得有几分缱绻。
当一个吻不再急切的激烈碰撞时,就会让人清晰的感知到,他们的亲吻什么时候开始没有了半分生涩的?
碾转、勾缠、吮咬,所有的动作与回应都是如此契合与自如。
一个长吻后又被扶着侧脸很轻地啄吻了几下,林云序没忍住带上了几分笑。
“走了。”
“嗯。”林云序勾在他腰侧的手缓缓给人整理好被揪皱的衬衫,“到了给我发信息,下周见。”
“下周见。”
直到人彻底消失在视野里的时候,林云序才收回视线,回到室内书桌边,对今日颓废的一整天稍加弥补。
十一点多他洗漱好,从浴室出来时,收到了季盏明已经到达的消息。
飞程只需要两个小时左右,但算上候机及往返机场的路途,总时长要更久些。
林云序将发丝擦干,拿着手机坐到客厅落地窗旁的躺椅上,回复对方:
【不早了,累不累?】
季盏明似乎有些意外:【我还好,你怎么还没睡?】
【L:晚上工作了会儿】
【季盏明:现在还在工作?】
林云序打字打到一半,陡然停住,然后将准备正经回复的“没有”二字给删掉。
对着窗外夜色里的山峰和湖泊照了一张相,发送了过去。
【L:在看昨晚你不让我看的风景】
昨天黄昏日落之际,季盏明就按了遥控器,将整面玻璃彻底雾化。
一片乳白色,什么都看不见了。
说是为了不让他分神,但林云序知道,是为了绝对的隐私性。
白日里的智能灯光系统联动单向智能落地窗,保证了外面看不见里面,尚且还能胡来。
但天黑后到底存有隐患,尽管客厅里的沙发和地毯离落地窗有一定距离,外面也只是风光区,几率非常非常小。
但黄昏时刻,季盏明还是将内外彻底隔绝了。
对方不是那种为了刺激就什么都不管不顾的人。
可林云序的背脊也没少贴着那片玻璃,只能看到季盏明这个人。
后来他嫌肩胛骨难受,被翻了个面,手压着落地窗,热气呼在上面,和雾化玻璃的乳白色融为一体。
这下子眼前一片雾蒙蒙的白,别说风景,连季盏明都看不见了。
季盏明这个人,一边坚守着原则,一边什么孟浪的都干了。
婚前交锋的时候,因为大多数都是林云序先惹的话头,对方进行回击也很正常。
他以为他本质上还是个正经端方的人,就算对欲望也是克制内敛的。
随着深入交流越来越多,他逐渐意识到,假的。
一边想着,林云序一边伸手覆上自己的小腹,现在这里都还是酸的。
他觉得自己恐怕以后都无法纯粹的透过这扇落地窗欣赏外面的风景了。
手机的震动拉回了他的思绪。
【季盏明:还能认真看到什么?】
林云序:“……”
【L:只看到山美水美,其他的一点印象都没了】
【季盏明:没印象也正常,毕竟我在清洁玻璃的时候,你在睡觉】
【L:我为什么在睡觉,你心里没数?】
【季盏明:看来还是有印象的】
林云序:“……”
混蛋。
第36章
虽然季盏明说自己是老板,时间更自由。
但事情摆在那里并不会少,所花的时间也减不了,只是在安排上可以灵活变通些。
为了空出周末的时间,工作日就格外繁忙。
观晸是以技术为绝对中心驱使的企业,创立初始之际,技术规划以及深入的研究都是他负责。
所以CTO和首席科学家的工作内容没有很大区别。
后来公司规模大了,有了不同的细支方向,企业内不同领域的首席科研者多了起来。
季盏明虽然还是更偏向科研这一重身份,但他不可能把技术产品化的权利交给别人。
崔松源处在CEO的位置上,能全然地信任他,但如果CTO上坐着第三人,就不一定了。
于是观晸没有明确CTO这个职位,但大众基本默认,季盏明兼任两者职能。
所以当初林云序说他一心专攻技术,不事管理,其实也并不尽然。
自出差以来,季盏明行程密度大、强度高,基本没有空闲的时间。
他正工作时,助理敲门进来,提醒他接下来的行程。
季盏明起身,准备出办公室,视线扫向助理的时候停留了一瞬。
助理不由得头皮一紧,暗自在想,行程安排有什么问题?
好在很快,他的顶头上司就发了话:“等下要和研究所的技术工程师开会,领带歪了,去整理一下仪容吧。”
助理心下一松,应了下来,转身去到卫生间,可看了半天,也没发现自己的领带有哪里不妥。
对着镜子瞅了半晌,蓦地目光一顿。
随即差点没眼前一黑,他看着自己牙齿上残留的巧克力,一下子就捂住了嘴。
助理出了门后,季盏明重新坐了下来,思绪不禁也有些飘散。
巧克力在瑞士有着悠旧的历史,是其特色之一。
他和林云序在苏黎世住的那晚,管家就在房间里放了巧克力。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林云序醒得晚,他想起对方曾低血糖过,就将巧克力递给他,想让人先填一下肚子。
“不要。”林云序毫不犹豫 拒绝了。
季盏明看着他抗拒的模样,问道:“不喜欢吃巧克力?”
“也不是,白巧可以,黑巧不行。”
“有什么区别吗?”
林云序懒散地窝在沙发里,看了看他手中的巧克力:“当然有,你不分颜色啊?”
季盏明:“……”
林云序笑得肩抖了抖,然后才正色道:“我9岁那年,和我妈出去吃饭,当时我吃了一块巧克力蛋糕,撒满了可可粉的那种。”
“总之咬一口,别说牙,嘴都是黑的了,被狗仔拍了下来。”
林云序现在想想,还是有些恼:“那时候网络不发达,还是纸媒主流时代,那张照片印刷了好多,很多人都看到了,我回家后还气哭了。”
季盏明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所以你就再也不吃黑巧了?”
“何止是黑巧,任何深色容易染色的都不怎么吃了。”
季盏明:“你那时候才9岁,大家只会觉得你可爱。”
林云序认真强调:“以小观大,小时候不在意,那长大后还会有意识关注吗?林少爷的形象和面子很重要的!”
季盏明笑了下。
“那这也太过关注了,你包袱是不是太重了?”
林云序才不管,从沙发上站起来,拍了下他的胸膛,然后经过他潇洒走开。
“晚了,你上了贼船,就得帮我好好维护我对外的形象。”
手机的震动拉回了季盏明的思绪,他偏头看了看。
正是他刚刚想到的人回复的消息。
半个小时前,他问林云序吃了没有。
现在对方回了一张图片,是一份土豆泥生菜沙拉。
季盏明皱了皱眉:【就吃这些?】
这几天来,对方每天中午几乎都吃得很简便,有时候是一个三明治,有时候是一份藜麦沙拉,晚上倒是会吃得正式些。
【L:白天忙,吃饱了容易犯困】
【季盏明: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L:西班牙菜】
【季盏明:知道了】
收到这条消息,林云序拿着叉子的手顿了下,打字回复:
【L:知道什么了?】
【季盏明:周末我做,少油少盐版】
林云序很轻地挑了一下眉,地中海食物确实口味会稍重一些。
【L:不正宗不好吃怎么办?】
【季盏明:飞西班牙差不多两小时?】
林云序笑了出来,往上划了划两人的聊天界面。
日内瓦和伦敦的时差只有一小时,或许是因为时间近、距离也近,没有了客观条件上的那么多阻碍。
除了忙碌时回复得稍微慢了些,两人的对话框居然渐渐也有了内容。
正想着的时候,电脑就弹出了客户的邮件,他给季盏明发消息:
【L:忙去了,晚些时候聊】
季盏明回复了这条消息后,视线落向屏幕角落里的时间,今天周三。
正想着,助理已经整理好仪容,敲门走了进来。
他也起身出门,再次投入到下午繁忙的工作中。
不知不觉间,时间很快到达周五的晚上。
林云序友人的生日聚会在当地有名的湖景酒店餐厅举办。
晚上八点左右,陆陆续续有人到达,寿星的人缘好人脉也广,来的人也不少。
室内环境轻松惬意,布置成了自助的形式,并不严格按照传统流程,于是也少了几分拘谨,三五人聚在一起说说笑笑。
林云序端着酒杯,在露台上和朋友们随意闲聊着。
西里尔站在他身边,低声问道:“不是说带你的丈夫一起来吗?”
林云序微仰头,喝了一口香槟,不慌不忙道:“他过来需要时间,我和德克解释了,我有伴晚些到达。”
德克正是今晚的寿星。
西里尔看着林云序的脸,还是不由得想起上周去他家时的模样。
虽然当时没有见到林云序本人,但还是不可避免有些被冲击到。
他和林云序认识了8年,自然知道对方不是乱来的人。
所以他几乎是立马就意识到,开门的男人大概就是对方之前提过的结婚对象。
他大概一时冲击下情绪上了头,没能藏住,说了些似是而非的话,事后还有些后悔。
可现在林云序的态度好像没有变化,要么就是男人没有提,要么就是提了林云序没有信。
前者说明男人没有那么在意,后者说明林云序没有那么在意。
哪一种都可以,想到这里,西里尔不动声色地松了一口气。
林云序也正在心里忖度,准备和对方谈谈。
“西里尔,我……”
林云序话还没有说完,周围有几位友人簇拥了过来,对他开口道:
“Rhys,看,有帅哥,是不是和你来自同一个国家?”
林云序偏头,朝着露台下面望去。
夜晚九点多,天色渐暗。
中庭喷泉的夜间灯光随着水柱的变化而明璨亮起。
19世纪装修风格的酒店如同一座奢华的宫殿,在通往餐厅主建筑的长廊上架起一座座高穹顶的镂空弧形连廊柱。
在暖黄的光线下,上面浮雕栩栩如生。
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在侍者的引领下,经过喷泉,穿梭在长廊中若隐若现。
但明显可见的仪态挺拔,身形高大修长。
偶有的连廊间隙间,能看清他的面容。
五官深邃,眉高眼深,自有他独特的风度与持稳。
他就这样从容泰然的经过这座西式风格如此彰显的建筑,蔓延出独属于东方历史沉淀下的内敛与底蕴深厚的气质,以此无声碰撞。
在大多都是西方面孔的环境里,出现了东方面孔本就引人注目。
何况对方绝对优越的容貌,完全超越了各国文化和审美的差异。
在即将进入大厅之际,似有所感,男人抬头朝着露台处望来。
于是就看到了楼上姿态松弛倚着露台栏杆、端着酒杯的青年。
晚风和煦,蓝调时刻带着它独特的梦幻与静谧。
见对方朝自己点了点头,林云序带上了几分笑意,回应身边的友人道:“是。”
不仅来自同一个国家,他们还来自同一个家。
说着,他放下高脚杯,离开露台进入到室内。
季盏明一出电梯,就看到了不远处正站在螺旋楼梯口前的青年,对方带着笑朝他招了招手。
等人走到了自己面前,林云序问道:“下了飞机直接过来的?”
“嗯,等很久了?”
“不久。”
话音落下,两人对上目光,空气陡然安静了下来。
看着面前的男人微微垂了一下头,就在林云序以为对方要亲自己一下的时候,对方的目光却突然落向他身后:
“你朋友出来找你了。”
林云序:“……”
他扭头望去,就见西里尔走了过来。
他不动声色问道:“有事吗?”
西里尔温和地笑了下:“没想打扰你们,就是出来提醒你一下,看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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