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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盏明并不纠结那个问题。
对方是否承认、是否占据了局势的高地,对他来说都无伤大雅。
在某些事情上,林云序有他的矜持和骄傲。
但季盏明不会争言语交锋上的胜败,他该知道什么是更重要的。
于是,他低声问道:“所以检查结果是什么?”
那只是林云序预约检查项目的单据,上面没有最终结果。
男人并没有亲吻后就立马撤离,维持着之前的那个动作,鼻尖蹭着他的面颊。
“医生说……”林云序微微偏过头,说话间唇峰相蹭而过,“允许攀山,多高多陡峭的山都可以。”
话音刚落下,季盏明已经将那个吻落实,林云序带着笑意搂住他的脖子,迎上了他的唇。
唇舌交碰勾缠,鼻尖都是属于彼此的气息。
窗户早已关上,密闭的室内不再通风,温度迅速向上攀升。
明明空间开阔,林云序却觉得自己仿佛处在浴室或汗蒸房里,周围的空气带上了湿黏的潮气,密不透风地裹着人的身体,连呼吸都艰难了起来。
他坐在季盏明的腿上,两人离得很近,几乎完全贴在了一起。
男人却觉得尤为不够,揽在他腰臀处的手很紧,仿佛要将他每一寸皮和骨揉进身体里。
衣衫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凌乱,又不知道被谁的手随意扯下。
直至最后,林云序的呼吸陡然不稳,他从没有觉得自己身体的温度如此高过。
隔了二十多天,到底有些不习惯了。
他的身位更高,手撑着对方的肩,垂着头看着面前的男人。
对方后倚在沙发靠背上,微仰着脸与他相对,正观察着他的神情。
季盏明知道青年不是个容易出汗的体质,现在皮肤上却仿佛覆上了一层薄薄的均匀水汽,看上去格外的光滑细腻。
见他眉心微蹙,季盏明忍着冲动,亲了亲他的唇:“还好吗?”
林云序觉得有些不好,或许是他的伤彻底好了,这是他第一次以这样一个占据主导的身位。
总觉得不太行,他对自己下不了狠心,于是就到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
他垂下了头,抵着对方的额,哑声道:“你压一压。”
话音刚落下,林云序的呼吸一窒。
“你……”
他偏头咬住了对方的侧颈。
太突然了,不是缓和的过程。
干脆的、利落的,没有任何后退余地的。
林云序还未出口的话就随着男人掌心毫不犹豫的下压戛然而止,也就此没有了说完整的机会。
不知道过了多久,最后到底还是滚落到了地毯上。
林云序仰躺着,背后肩胛骨蹭着地毯上的绒。
暖黄色的光包裹着身体,他似乎都能感受到夕阳的热度。
根据瑞士夏季日落的时间,林云序估计现在是晚上九点多钟。
他偏头看了眼窗外,声音有些断续,每说几个字就得重新组织一下语言:
“我这边……是不是……很好?”
季盏明微微俯下身,手指拨开青年落在颊边零散的乌黑发丝,毫无遮挡地露出整张脸。
他回答:“是很好。”
林云序轻笑了声,揽住他的肩膀,在他耳边轻声道:“能一边……看日落,看山水,还能一边做……”
最后一个字被男人吞进了唇舌间,待人没有余力继续说下去时,季盏明才温声开口:“我喜欢看自然风光,但不是现在,你觉得我还能看别的?”
他的手掌住对方的膝盖,居高临下看着身下的青年。
对方身上已被霞光笼罩,手指紧紧攥着身边地毯上的长绒,没过多久又被打湿拧成一绺。
有时候没按照他的想法来,生恼或是难以承受而偏头微微蹙眉,觉得舒服喜欢时,又会不吝于给他好脸色,亲昵地贴近人。
情绪变化远比往常对外的时候多得多,美得无以复加。
而那些直白的、坦诚的,甚至带着轻浮浪荡的那一面,都不为外人所见。
这般罕见地模样,他怎么还会有心思放在外物上面。
“所以你现在还有多余的心思和精力看风景?”
男人问得平静,除了带点细微的哑意外,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彬彬有礼和沉静。
林云序却察觉到几分暴风雨前的宁静,可他又什么时候怕过。
他的腿将人勾得更近了些,不稳的气息里带着笑意:“来,让我看看你能做到什么地步。”
最后一个字落下,男人伸过结实精悍的手臂到茶几上。
林云序偏头望去,一只筋骨分明的手覆上了遥控,洁净透明的单向智能落地窗瞬间雾化,彻底与外界隔绝。
林云序度过了完全对时间失去感知的一晚,什么时候回到房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去浴室里洗漱的更不知道。
所有的意识似乎都在感知对方的身体。
囫囵睡了会儿,醒来后就会陷入新一轮的纠缠。
模模糊糊感受到外面已经天亮,林云序刚动了动身子,身边的男人似乎察觉到他醒来。
林云序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腰就被按住了。
“……”
服了,他已经不知道该说这人是体贴还是混蛋。
睡是让睡的,醒是不让醒的,醒了就不能安生。
有种让他睡眠是为了修生养息,醒来有气力给予他回应的感觉。
林云序知道他以前是憋着了,可没想到他憋得这么狠。
两人就这样几乎厮混了一天一夜,最后,林云序终于沉沉睡去,拥有了一次长睡眠。
季盏明没怎么睡,半倚着床头工作,青年伏在他身上熟睡中。
室内的温度适宜,柔软蓬松的被子搭在两人的腰际。
他一手拿着平板,另一边手触着对方的背脊由上顺着滑下,一遍又一遍,仿若是安抚。
这还是他平生第一次以这样的姿态工作,说实话,确实很难集中注意力。
掌下的皮肤温滑细腻,如同上好的暖玉。
季盏明只要微垂眼,就能看到对方冷白底色上布满了痕迹的背,清瘦漂亮,薄薄的皮肤紧紧贴着骨。
不可避免就会陷入短暂的失神,需要极大的定力将目光与思绪拉扯回来,重新集中在平板上。
最终是门铃声打破了静谧和谐的氛围。
季盏明顿了下,来林云序家的大概是有事找他的,他不确定要不要擅作主张替他出去回应。
但清晰的门铃此刻犹为扎耳,不管他想不想,林云序到底还是被惊扰了。
他从他身上下去,整个人不清醒地睡到了一旁的枕头上。
身上一空,季盏明轻轻皱了一下眉。
还没有下一步反应,林云序已经将被子拉起来,把整个脑袋埋了进去,顺带踹了他的一脚。
“开门。”
季盏明:“……”
他无声笑了下,下床出房间去开门。
门一打开,外面就响起一道男人的声音,说的法语:“Rhys,怎么……”
但很快,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西里尔有些错愕地看着面前陌生的东方男人,对方穿着简单舒适的家居服,五官深邃俊美。
本应是带有十足攻击性的面容,却因为沉稳的气质而显得收敛了起来,带有东方浸养出的克己复礼与持重。
但对方身上却不是这么说的,不管是眉眼间懒散餍足的模样还是宽大领口处露出的旖旎痕迹。
他没能看见林云序的身影,只隐约看到了男人身后客厅里零散交叠搭在沙发上的衬衫。
西里尔目光沉了一瞬,下一刻就被男人的身形挡住了视线。
他回过神来,温和笑道:“你好,我叫西里尔,是Rhys的朋友,他在吗?”
季盏明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面前儒雅风流、金发碧眼的男人,平静道:“云序在睡觉,有事吗?稍后我转告他。”
下午四点多,在睡觉。
“没什么。”西里尔笑着将怀中抱着的猫举起来晃了晃,“就是我的猫有些想他了,所以带它来玩,然后麻烦你提醒他,别忘了明晚的派对。”
季盏明冷淡地点了下头:“还有其他的吗?”
“没有了,多谢。”
看着人缓缓离开,直至背影消失在视野里,他才关上了门,回到了房间。
林云序睡了很沉的一觉,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了男人的身影。
他看着天花板有些失神,只觉得骨头都是软的。
看了眼时间,下午六点多,不禁感叹了声罪过,他从未把日子过得如此昏天黑地过。
他简单洗漱后出了房门,正在厨房的季盏明听见声音回头看了眼,然后给他倒了一杯温水放在他面前。
林云序坐到了岛台边的高脚凳上,闻到食物的味道,后知后觉更饿了。
他喝了一口水,嗓子舒服了些才开口:“做的什么?”
“我看你冰箱里有牛排和意面。”
林云序点了点头,手肘撑在台面上,看着对方熟练的动作。
季盏明蓦地开口道:“有位叫西里尔的男人过来找你。”
他这一说,林云序这才恍惚想起,之前好像是听到有门铃的声音。
“哦,我朋友,他来有什么事吗?”
季盏明缓缓碾着这两个字:“朋友?”
林云序:“……”
他发现经过相亲的那件事后,“朋友”这个身份在他这里很没有信服力。
他解释道:“真是朋友,这回我绝对是清白的。”
季盏明低笑了声:“不知道,反正他说他的猫很想你。”
“……”
林云序刚喝的一口水呛在喉管里,偏头咳嗽了起来。
第35章
林云序听明白了季盏明的意思。
咳嗽了两声,他才缓和过来,解释道:
“那只猫曾经是我救的,只是我生活不稳定养不了,要送到救助站去的时候,西里尔说他想养,所以才成了它的主人。”
“这猫幼崽时就很亲我,一直都记得我。”
“所以应该就只是表面意思?”说到这里,林云序不禁问道:“他具体怎么说的?”
季盏明将食物摆在盘子里,神色自如道:“说猫想你了,所以带猫来找你玩。”
林云序冤枉:“我什么时候和他一起陪猫玩过了?偶有几次他忙,拜托我照顾一下猫的时候,都是人走猫留,交流不超过3分钟。”
“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虽然认识有8年,但从未有过举止上的越界接触,大多来往是来自于工作,以及群体聚会或派对。”
季盏明抬头看向他:“你解释这么多干嘛?”
林云序坦然道:“你能好好解释杜晗的事并予以处理,那我身边有人你存在疑问时,我解释清楚不是应该的?”
很多东西都是双向的,如果对方将类似的事情含糊过去了,那他自然也不会做多余的回应。
季盏明点了点头,似是不置可否,与他闲聊道:“你怎么确定只是字面意思?”
“因为他这人纯粹嘴欠,无差别对每个人都如此,说些似是而非暧昧的话,我并不是唯一也不是特别的那一个。”林云序将杯子里最后一口水喝完,“如果你说他这叫喜欢,我是不承认的。”
但林云序也不会将一切当做对方的性格特色,一句“他这人就那样”而含糊过去。
“我之后会和他好好谈谈,他知道我结婚了,如果还是这样嘴上没有分寸,说些混淆不清的话,我会彻底拉开距离。”
林云序并不纯粹是因为季盏明,他自己也不喜欢这样。
季盏明手上的动作一顿,林云序这人,柔软与淡漠真的是极与极。对待他亲近的人是全然的敞怀、柔软与真实;而其他人就算认识的年限再长,称得上一句朋友,但也能迅速坦然平静地拉开距离,放弃得毫无留恋与遗憾。
但季盏明喜欢这种泾渭分明,他喜欢一切明确的存在。
他将盛好食物的盘子递给林云序,继续道:“他还让我转告你,别忘了明晚的派对。”
胃里有了热腾腾的食物,林云序心情也好了些。
“我看到消息了。”
之前和季盏明厮混,他的手机什么时候没电关机的都不知道,一开机各种消息就涌了出来。
“是一个同事的生日聚会,但因为明天是工作日,对方将聚会的时间改到周五晚上了,要来玩吗?”
季盏明点了点头:“可以。”
林云序手上的动作陡然一顿,有些讶然看向他:“真要来啊。”
“不是你先邀请的?”
“我那就是客气一下。”
“所以实际上是不能去?”
“可以是可以……”林云序手上重新动作起来,自如道,“只是‘携伴同行’的伴,你觉得是什么身份好?”
“看你。”
林云序笑了下,没有对这个问题再进行回答,转而道:“你在伦敦待多久?”
“一个多月,看进度。”
林云序点了点头:“说不定到时候还可以一起回国。”
两人简单地闲聊着,直至吃完晚餐,将餐具放进了洗碗机里。
季盏明还要回伦敦,时间已经不早,他没有再耽误时间。
林云序看着对方来的时候带了个小型行李箱,走的时候那个行李箱就留在了他这里。
因为很明显,他邀请季盏明来这个聚会,而对方也答应了,基本双方已经默认下个周末会在林云序这里一起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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