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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曾想这位霍老太太当即撇开眼，无视吴斜伸过来的那只手。
老太太自吴斜进门起就打量了他好几眼，当下垂着眸子冷冷说道：“果然和吴老狗年轻的时候很像，原来那条臭狗，真没绝后！”
“您认识我爷爷？”吴斜扯出一抹真诚的笑，“那就太好了。”
还没笑两秒就听到霍老太太嫌弃道：“笑起来就更像了，看样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吴斜张张口，正想反驳些什么，却听到一楼传来一阵骚动声。
门外匆匆走进来一个女人，年纪稍大，看着十分稳重，她俯身在霍老太太耳边说了句什么。
吴斜离得近，听见什么什么他来了。
霍老太太面色微变，缓缓将目光移到吴斜身上。
“霍老太太，您和我爷爷有什么龃龉，那都是老一辈的事 ，您看这样行不行，我回去给他烧个纸，让他给您托个梦，你俩单聊怎么样？”
“样式雷的事我必须弄清楚…”
砰一声，房门被人踹开，一道懒散的声音响起，“霍姐，你说说这么多年过去了，怎么见你一面还是这么不容易！”
“哎呦！
门口守着的两个壮汉被他踹翻在地，滚进了包间，发出哀嚎，好不狼狈。
守在霍老太太身后的几人纷纷上前，护住了霍老太太。
“下去吧。”霍老太太皱着眉，挥手让他们退下。
那几人恭敬地退了出去。
门口站着极其嚣张的两道身影。
“故友相见，霍姐你怎么也得请我进去喝杯茶吧。”
这是阿笙的声音！
吴斜惊喜地瞪大了双眼，看着绕过屏风走到他们面前的身影。
是齐笙和黑眼镜。
齐笙拉开凳子，坐到霍老太太旁边，捞起一个干净的杯子，给自己倒了杯水。
“霍姐要说会喝茶还得是你，品味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好！”齐笙品了口茶，夸张地露出陶醉的表情。
“来，瞎子，累半天了喝口茶，霍仙姑的茶可不是谁都能喝上的！”
齐笙又倒了杯茶递给站在他身后的黑眼镜。
看着这混不吝，霍仙姑额角直跳，“差不多得了！”
“你瞧你，怎么还急了呢，不就喝你口茶水吗，小气！”齐笙撇撇嘴。
霍秀秀小心翼翼地瞥了眼自家奶奶，冲着齐笙扬起一个甜甜的笑。
“诶呦，这是秀秀吗？都是大姑娘了，这么久没见了都快认不出了！”
吴斜看着霍老太太越来越黑的脸色，憋住了嘴角的笑意，腹诽道，还得是齐笙，睁眼说瞎话的水平不是盖的，明明在格尔木的时候才见过秀秀！
“也没什么好送的，前段时间出去旅游，买了不少当地特产，一会让人给你送过去啊！”齐笙笑嘻嘻地，一脸慈爱地看着霍秀秀。
“谢谢齐笙哥哥！”霍秀秀很高兴，一脸的笑意，连她奶奶发黑都脸色都没顾上。
“秀秀，没大没小的，这是你齐爷爷！”霍仙姑冷声道。
“你到底来做什么？”她扭头直直看向齐笙。
“霍姐别这么严肃嘛，秀秀都叫习惯了，随她高兴，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呗。”齐笙翘起二郎腿，随口说道。
“礼不可废，总不能出去了，让人家觉得我们霍家没教养！”
黑眼镜原本还在漫不经心地喝茶，闻言，抬头看着霍老太，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自然是比不得你们霍家。”
“黑眼镜，怎么，你今天是齐笙雇来充面子的？”霍老太太微微挑眉。
“那可不是，霍姐，我这一个人单枪匹马的，你也清楚我这人心直口快，一个人还真不敢来这种地方。”齐笙随手拿了快茶几上的点心。
“别废话了，你今天到底是来干嘛的？”
“不是说了吗，找你叙旧！”齐笙冷下脸，直勾勾地盯着霍老太太。
“哟，你们也在呢，今天这日子真巧，聚这么齐！”
像是才注意到一旁站着的吴斜和张麒麟他们，齐笙懒洋洋地冲他们挥了挥手，算是打过招呼了。
他这一态度让那三人有些错愕，这也奇怪了，怎么阿笙的态度就像是和他们不熟一样。
吴斜错愕地看了眼胖子，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表情。
但吴斜很相信齐笙，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用意。
霍老太太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怎么，认识？”
“还行，见过几面。”齐笙又抓了把瓜子递给黑眼镜。
“我还有事要处理。”言下之意就是你赶紧滚蛋。
换了脸皮薄点的肯定就走了，可他是谁啊，那可是不知脸皮为何物的齐笙。
他刚咽下一口点心，嫌噎得慌又倒了杯水，喝完才不紧不慢地说：“那行，你先处理吧，我在旁边等你。”
“…”她忘了，这人听不懂好赖话。
她缓和了下难看的脸色，眉眼间的不耐怎么也隐藏不住。
“你到底卖不卖，不卖就走吧。”霍老太太沉声问吴斜。
吴斜一脸正气，眼神坚定，“霍老太太，样式雷的事我必须弄清楚！”
霍老太太却是看都没看他，在听到几道清脆的铃铛声后，径直走向看台旁的椅子上坐下。
“你要是想知道也行，在这坐到下午四点半，你要是能坐得稳，我就告诉你。”霍老太太拍拍她旁边的那把椅子的扶手，眉眼间竟然带上了几分笑意。
吴斜自小就是按照普通人的步骤生活长大的，哪里知道新月饭店还有这么一个不成文的规矩。
他刚想坐下，就听到身后的声响，“霍姐你这不厚道啊，好歹人家还是你旧情人的孙子，到头来你这么坑人家，要是他真坐了下去，点了天灯，今天可就有好戏看了。”
第153章 副官返场
“不过我这人就喜欢看热闹，小吴同志，你就听霍姐话，坐那呗。”齐笙跨步走上前，不容拒绝地将吴斜按在了椅子上。
“就坐到下午四点半，放心好了，霍姐是谁啊，那可是一言九鼎的霍大当家，别怕，她不会骗你的。”
齐笙如若无事地瞥了一眼胖子，胖子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黑眼镜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就是啊，小三爷，坐下呗，让人家看看我们吴家小三爷的风骨！”
吴斜感受到肩上传来的触感，泰然自若地坐在椅子上，松了松领结道：“霍老太太，希望您遵守诺言，我在这坐到四点半，您将样式雷背后的事都告诉我！”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是一伙的。”霍仙姑眉眼尽是凌厉，轻飘飘扫了眼齐笙和黑眼镜，将目光转到吴斜身上，“好，我看你能不能坐稳这把椅子。”
拍卖开场了，吴斜看着伙计给每个包间都送上一把摇铃，而他的看台前侧被人挂上一盏精美的老式灯笼。
“点天灯？二楼竟然有人点了天灯！”
“是谁？看位置是霍家人。”
“不，不是，你看霍仙姑身边那个年轻人，我怎么瞧着像是吴家的小三爷。”
“就是他！”
天灯一出，无论是大厅内还是二楼包间里的，都爆发出一阵骚动，激烈地开始讨论起来。
“点了天灯就代表今天这场子被你包了，今天所有的拍品，小三爷你都会加上一票！”
黑眼镜啧啧啧地鼓起掌，接着说：“小三爷，今天这风头都让您包圆喽！”
吴斜这才明白点天灯的真正含义，猛地转过头惊愕地望向齐笙，两个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只见齐笙慢悠悠地嗑瓜子，吐出瓜子皮，朝他漫不经心地笑了笑。
胖子和齐笙站在一块，给吴斜做了个加油打气的动作，“天真，风骨！”
一群损友，吴斜暗自忒了一口。
目光一转，就见张麒麟在他身后站的笔直，像是在为他撑腰。
还是小哥对我好，吴斜满眼感动，看着张麒麟。
台上传来一阵摇铃声，齐笙嗑瓜子的动作停下，将视线移到看台上。
几十年过去了，新月饭店的装潢也换了几换，他走到吴斜身旁，静静注视着戏台。
灯光齐齐打在戏台上。
如花似玉、身材婀娜的主持人轻摇响铃，但场上没有人有心思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各位，新月饭店的拍卖会正式开始，接下来准备走货了，各位，瞧好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主持人话音一落，马上就有专人推着车上了台。
吴斜正好翻开拍卖册，一翻开册子，就见一个十分熟悉的物件——鬼钮龙鱼玉玺。
“鬼玺！”
身后的张麒麟顺着他的动作，看到了图册上的鬼玺，微微颤抖的睫毛还有他紧锁着的眉头，都代表着他内心很不平静。
主持人的声音同时响起，“第一件拍卖物品，鬼钮龙鱼玉玺。”
鬼玺被装在透明的玻璃柜里，一个身材健硕，看着就十分孔武有力的伙计手里拎着一根竹竿。
那伙计将玻璃柜挂在了那根竹竿上，举着玻璃柜往二楼包间上送，每个包间停留的时间都差不了多少。
能够充分保证每个包间里的看客都清楚地看清玻璃柜里的东西。
“大张，喜欢吧？喜欢咱就买，小三爷有钱。”齐笙勾上张麒麟的肩膀，将自己的重量大半压在人身上。
这点重量对张麒麟而言不算什么，他依旧站的笔直。
“哥几个看上什么，别客气，我们小三爷包了！”
齐笙一手叉腰，一手勾着张麒麟的肩膀。
“阿笙…”吴斜恨不得冲上去把后边那个信口开河的家伙毒哑，可惜了，为了霍来太太那个赌注，他也不能站起来。
鬼玺回到戏台上，主持人开始陈述规则。
每次拍卖品的叫价最低是十万，上不封顶。
大厅上坐着的散客陆陆续续开始叫价，但很快，他们就叫不出来了，鬼玺的价格被喊道了六千万。
这个价格是他们承担不起的，不过即便是买不起，看看热闹也是好的。
二楼的包间里传出一道中年男子的声音，“七千万！”
几人齐齐寻找是哪个包间喊的价。
除了齐笙，他正和解语臣对上视线，解语臣坐在他们对面的包间，直直地看着齐笙，即便是隔得那么远，齐笙还是能看清他眼底的不赞同。
“放心，我有数。”他无声地对解语臣笑道，手上拇指和食指靠比了个心。
黑眼镜靠在他旁边，笑眯眯道：“你这是在管小九爷要钱呢？”
“…”
“你懂个屁啊！”
齐笙无语，白了他一眼，重新将视线转到戏台上。
“窝草！怎么是这孙子！”
胖子低声喊了一句，“这货叫琉璃孙，最近势头正猛，据说他在哪，那个场子就能开出好货！”
“他这是想把咱灯喊爆呢，小吴同志，别让他抢了你的风头，今天这个逼只能你来装！”齐笙恨声道。
上半场下来，鬼玺的价格被喊上一亿六千万。
吴斜坐在椅子上，坐得笔直，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里边那件白衬衫已经汗湿了。
面上挂着生无可恋的微笑。
“阿笙。”
“嗯？”齐笙挑眉，不解的看着他。
“过来点。”
齐笙凑过去。
“我二叔会把我腿打断的！”吴斜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怕什么，有我在呢！”齐笙随手拍拍自己的胸膛。
闻言，吴斜松了口气。
“到时候我带你去最好的骨科医院！”
“阿笙，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吴斜笑得比哭还难看，气松太早了！
“我正经人，不轻易跟人开玩笑。”齐笙指着自己，一本正经说。
他看了手表一眼，夸张得哦了一声，指了指门口说：“到点了，我得去见个老朋友，你们先待着！”
他一溜烟跑到门口，推门出去，砰一下把门关上，留下一屋子人目瞪口呆。
“吴斜，你不会是寄希望于那个家伙吧？”霍仙姑的眉眼染上几分玩味，她冷然道：“看来今天，你们吴家败在你这一盏灯上边了。”
“霍老太太，吴家的事，就不劳你操心了。”吴斜神色平淡，嘴角含着淡笑，即便是面对霍老太太的刁难，他还是保持着该有的礼貌和风度。
他还是选择相信齐笙，他相信齐笙这么做一定有他的考量，最主要的是，他不信齐笙会害他！
这倒是让霍仙姑高看了他几分。
解语臣一直观察着他们这个包间的情况，只见那几人都在，但独独少了齐笙。
“他这又是跑哪去了？”
而齐笙推门出去，就径直上了三楼。
三楼，尹南风抱胸靠在栏杆上，点了根女士香烟，烟雾缭绕，她的眉眼在细拢的烟雾中，显得有几分孤寂。
“好久不见，尹老板。”
“好久不见，你还是老样子，走吧。”
“没想到是你亲自在这等我，还真是让齐某受宠若惊。”齐笙歪着脑袋低笑几声。
“少装了，能不能正常点！”尹南风无奈，掐灭了手中的烟。
“喂，成功人士都这么说话的，我学的不像吗？”齐笙撇撇嘴，不服气的反问道。
尹南风没好气：“像，你就是成功人士本人！”
这下齐笙满意了，嘿嘿笑了两声，和尹南风并肩走着，直至她推开了一扇门。
“老不死的，人给你带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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