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又兴致勃勃地开始翻阅光脑上的礼服图册,思考着哪种款式和颜色最能衬托出伽利厄的英俊和气势。
然而看着莫菲尔为他忙碌的样子,伽利厄反而流露出了一丝罕见的犹豫:
“我没参加过这种节日,还有舞会,我担心……”
——会给雄虫丢脸。
他习惯了在星舰指挥室,在混乱星域的战场上发号施令,但帝国贵族舞会那种充斥着暗流涌动的场合,于他而言是完全陌生的领域。
莫菲尔先是一怔,随即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露出一个带着得意的笑容:
“原来你也有害怕的东西?”
“我怎么没有害怕的东西?”他凑近莫菲尔的耳边,“比如,告诉你雌父雄父我们要订婚的时候,我都害怕你雌父当场拔出佩剑冲上来砍我,我还不能真的跟他动手。”
“放心吧,要是父亲真的对你动手,”莫菲尔微微一笑,顿了顿,“我会挡在你前面。”
他喉咙微动,看着怀中雄虫漂亮的脸庞,再也按捺不住,深深地吻住了两片不断张合的唇。
吻得那么用力,那么专注。
一个如此绵长、湿润且甜蜜的吻,几乎瞬间就让他忘记了整个世界。
*
圣冕节舞会的夜晚,帝国皇宫宛如首都星最璀璨的明珠,通体闪耀着辉煌的光芒。
悬浮车流如同缥缈的光带,无声地滑行至宫殿前巨大的广场,衣着华贵的宾客们踏着红毯,在侍从恭敬的引导下,步入那扇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与荣耀的大门。
莫菲尔无疑是今晚最受瞩目的存在之一。
身穿一袭精心打造的白色礼服,面料中织入了特殊的流光丝线,在灯光下随着步伐流淌着月华般柔和的光泽。
金色的长发被绿宝石发扣束在身后,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在颊边,更衬得肌肤如玉。碧绿的眼眸在宫灯映照下,比最珍贵的猫眼石还要摄人心魄。
当他的身影出现在舞厅门口时,众人的目光凝聚在了与他并肩而行的雌虫身上。
——伽利厄·索恩希尔。
同样身着定制礼服,却是深邃的蓝色,如同午夜无云的星空。剪裁完美地贴合着他挺拔的身形,宽肩窄腰长腿的优势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与周围贵族雌虫们或华丽繁复、或精致考究的礼服不同,他的礼服设计线条要更为简洁利落,没有太多的装饰,却自有一种睥睨天下的气势。
墨色的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那对标志性的、锐利如鹰隼的金色瞳孔。
莫菲尔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但他毫不在意,甚至微微抬起了下巴,流露出一股浑然天成的骄傲。
他侧头看向身边的伽利厄,正想低声说些什么,却见伽利厄的视线正牢牢锁定在舞池中央。
宫廷乐师们奏响了第一支舞的旋律,悠扬典雅。
伽利厄转过头,暗金色的眼眸在璀璨的水晶灯下熠熠生辉。
他对着莫菲尔微微欠身,伸手停留在雄虫面前。
“莫菲尔阁下,”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音乐,传入莫菲尔的耳中,“愿意赏光吗?”
莫菲尔将自己戴着白色丝质手套的手,轻轻放在了伽利厄的掌心:
“我愿意。”
伽利厄的手臂绅士地环住他的腰肢,另一只手与他相握。音乐缓缓流淌,周围的宾客们也陆续携伴进入舞池。
“提前说明,”伽利厄却垂下眼眸,像是承认什么重大缺陷般的,语气带着点挫败,“我没和任何雄虫跳过舞,如果我踩到你的鞋子,或者动作不对……”
后面的话语,被一个柔软温暖的触感堵了回去。
他仰头,毫不犹豫地吻上了伽利厄的唇。
一个在众目睽睽之下,大胆而直接的吻。
虽然只是蜻蜓点水般的一触即分,却足以令周围的虫子侧目。
他退开少许,碧绿的眼眸如同春水,映着伽利厄英俊无比的面孔。
“没关系,”他轻轻回握了一下伽利厄的手,“我不会怪你。”
“跟着我,一起跳舞吧。”
音乐在继续。
伽利厄无声地吸了一口气,那丝罕见的紧张奇异地消散了大半,收敛起周身过于外放的锋芒,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怀中雄虫的身上,集中在那双引导着他的碧绿眼眸里。
他仰头看着伽利厄,看着紧绷的下颌线逐渐放松,暗金色的眼眸中重新凝聚起熟悉的自信光芒,而那光芒此刻只为他闪耀。
他心中充满了某种柔软的、饱胀的情感。
他想,没关系,真的没关系。
不会跳舞又怎样?踩到鞋子又怎样?
以后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他可以慢慢地、耐心地教伽利厄。
不是在众目睽睽的舞池,而是在他们自己的家里,或许是在洒满日光的玻璃花房,或许是在只有星辉窥视的露台,放着舒缓的音乐,他可以一遍遍地带着伽利厄练习。
这支舞,只是一个开始。
而他……根本想象不到结束的终点。
————————!!————————
正文完结啦[粉心]
番外准备中,让我想想要写什么番外[垂耳兔头]
第106章 沈策之视角
距离艾初的离开,已经过了五个小时。
高大的Beta站在他的面前,声音平稳:“艾先生已经安全抵达,沈总。”
靠在沙发上的Alpha没有抬眼,只是略微颔首,修长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点了一下,神色毫无异样。
这一瞬间,沈策之才拥有了实感。
——艾初已经远在千里之外,隔着无法即时跨越的物理距离。
他抬起眼眸,注视着面前的Beta走出去,关上房门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原来,他真的把人送走了。
为什么?
思绪忽然错空一瞬。
因为他想亲吻艾初的冲动,因为他未经思考脱口而出的话语,因为他无法抑制的、近乎怜惜的情感。
因为艾初的存在,艾初对他产生的影响,正在变得不正确。
那种不受控的注意力偏移,那种会因为对方一个笑容,或一句无关紧要的话而泛起的细微涟漪,那种超脱于利益交换和欲望满足之外的牵动。
微小却无法自控的念头如此强烈,以至于令他感觉到失控。
危险,不理性,超出掌控。
于是他让艾初滚。
他讨厌艾初吗?
沈策之的唇角轻轻扯动,露出一个近乎嘲讽的弧度。
当然不。
如果他讨厌艾初,从一开始便不会让艾初出现在眼前。
那么,他喜欢艾初吗?
也许吧,他不抗拒承认。在他掌控之下的、有限度的喜好,并非不可存在。
他当然也像其他Alpha那样,喜欢出众的容貌,喜欢庸俗的外在。
如果某人内在纯粹而外在平庸,他也不会生出半分兴致,因为他甚至没有一秒钟的耐心了解对方。
但是,他喜欢艾初到什么程度?
只是喜欢那具美丽的皮囊,还有拿捏得恰到好处、不令他厌烦的讨好?
还是更多的?
这个问题,让他感到了片刻的空白。
他强迫自己将视线转向窗外。夜幕沉沉,柔黄的月光轻拂树梢,呈现出一种短暂的、看似静谧的宁和。
不需要知道自己有多么喜欢艾初,他想。
艾初已带着五千万离开了。
那是一笔足够买断绝大多数纠缠的数字。
那么,到此为止。
他对艾初那点扰乱心绪的喜欢,价值就是五千万。
*
事实上,他的想法是正确的。
一旦忙碌起来,他就无瑕关心艾初,生活迅速回归了固有高效的轨道中。
庞大的商业帝国,不会因为他遇见的一个小插曲而停止运转。
当他沉浸于工作的时候,时间便以惊人的速度流逝,会议、文件、谈判、决策……所思所想皆被这些事物填满。
艾初就像投入深湖的一颗小石子,曾经激起过一圈涟漪,但湖面如今已彻底平静,仿佛那颗石子从未存在过。
这种适应过程并不艰难,甚至可以说毫无波澜。
没有所谓的戒断反应,没有心神不宁,没有不受控制的寻找。
这令他感到一种微妙的满意。
直到有一天,周遥在他批阅文件的间隙,以汇报日常行程的平常口吻问道:
“沈总,您之前的助理职位空缺有一段时间了。是否需要为您再物色一名合适的助理?”
周遥只是随口一提。
他确定这位能力卓越且有分寸感的秘书,没有任何试探或者其他意思,仅仅是觉得这个职位需要有人填补。
然而就在这句话落入耳中的瞬间,他的心里确实划过了一丝波澜。
紧接着是更大的波澜。
艾初。
这个名字,连同与之相关的影像、声音、触感,全都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里,并不是模糊的轮廓,而是清晰的、带着细节的画面。
他想起了艾初作为他助理时的点点滴滴,想起了易感期的标记,想起了那个在树篱迷宫里情难自禁的吻,甚至想起了在他让艾初滚的时候,对方还顺走了一颗草莓的小动作。
他记得艾初唇瓣的柔软,记得属于另一个Alpha的、带着诱惑意味的信息素,记得自己刹那的失控,和随之而来的、更强烈的占有欲。
想到这里,他无意识地勾起一个极浅的笑。
然而在意识到时隔多日,他依旧能够清晰地回想起全部画面时,他垂下眼帘。
像一层薄冰瞬间封冻了湖面。
这不是他以为的已经平息,也不是他定义的再无关系。
周遥还在安静地等待他的回复,办公室内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他开口,声音是一贯的平稳冷淡:
“不用。”
周遥微微低头:“明白了,沈总。”
随即她转身,准备退出办公室。
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时,沈策之的声音再次响起:
“发我一份艾初的课表,还有考试时间。”
她的脚步顿住了,即使以她的专业素养和常年训练出的不动声色,背影也出现了细微的僵硬。
但她的惊讶只持续了不到半秒,随即迅速调整好状态,转过身来,神色未变:
“好的,沈总。”
她当然能查到艾初的一切。
以沈策之掌控的信息网络,查到一个毫无背景的在校学生的课程表和考试安排,简直易如反掌,甚至不需要动用任何非常规手段。
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再次将沈策之与外界隔绝。
他向后靠进椅背,目光投向窗外灰蓝色的天际线,城市的脉络和街道的轮廓在他的脚下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
话刚出口的瞬间,他就清晰地意识到,事情再次超出了自己的预料。
这种感觉与当初在他的私邸里,脱口而出让艾初搬到他的家里时,如出一辙。
同样是情不自禁,同样是欲望超越理智的表现。
那时,他因突如其来的情不自禁而困扰,选择斩断与艾初的关系。他担心深陷其中,害怕被这种不可控的情感吞噬。
那么,时隔多日后的现在呢?
坦白说,他没有如上次那般立刻产生排斥和抗拒,没有试图收回命令,也没有感到恼怒。
——不理性,又怎么样呢?
沈策之开始从另一种角度,来审视这个问题。
他拥有庞大的财富,以及足以碾碎大多数障碍的权力。
也有足够的资本构建一个华丽的牢笼,将他想要的Alpha圈养起来,满足自己那份未曾消退、甚至因距离和克制而愈发清晰的欲望。
他能够掌控一切,当然也包括艾初。
时间已经悄然证明,艾初并非可以轻易被遗忘替代的短暂刺激。
那份最初的吸引在分离之后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沉淀为一种更具体、更顽固的渴望。
他依旧渴望触碰艾初,渴望看到艾初更多更鲜活的表情,渴望艾初的信息素,渴望那被标记时身体在掌中细微的颤抖。
他渴望,所以他会得到,且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中断了内心翻涌却冰冷漠然的思绪,沈策之不再有任何犹豫。
隐忍?
简直是对自身欲望和能力的侮辱。
他打通电话,那端传来一道稳定低沉的声音:“沈先生。”
沈策之的目光落在窗外,城市的霓虹开始闪烁,映入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点不亮任何温度:
“从今天开始,24小时监控艾初。”
“我要知道他每时每刻在哪里,做了什么,和谁见面。”
那道稳定低沉的声音回答道:“明白,初步报告将在12小时内送达。”
随即他切断了通讯,办公室内重回死寂。
这就是他现在最直接的欲望——想知道艾初在做什么,想要得知一切有关艾初的欲望。
如果因为艾初而产生了不可控的欲望,那么他就去掌控这份欲望的源头。
如果因为距离而感到一丝不确定,那么他就用无所不在的监视,将这种不确定彻底消除。
他收到了周遥发送过来的、关于艾初课表和考试时间的邮件,快速浏览着。
课程名称、教室编号、考试日期……还有其他想要得知的一切。
他甚至开始想象,监控报告会呈现怎样的内容。
艾初是按时上课,还是经常逃课?
他和哪些人交往过密?是Alpha,Beta,还是Omega?
在得到了五千万之后,是否会还为了生活奔波?
思绪飘远发散,但却始终围绕着那个令他心神不宁的Alpha。
107/117 首页 上一页 105 106 107 108 109 11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