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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杰下颌线绷得笔直，眼神里的劲像跟着牙齿一起，死死攥住了什么，连呼吸都带着股较劲的沉，“你觉得呢？”
“小杰，我怕你饿，所以回来早。”
曹杰泄了气，伸手掐着许风诚下巴，“你不站在我这边的时候最可恨。”
“我是站你这边的。可是今天不一样，我们要看日子吧？”许风诚灭了烟坐上他车，“好了好了，翻篇？回家吧。”
曹杰没有听从指挥，开车载着许风诚去了一条偏僻小道。
开十分钟左右，上了一道坡，然后视线开阔，四周全是草地，绿植和夕阳让许风诚哇了一声，四处张望。
“你没来堤上逛过？”曹杰失笑，“我们之前老来这里，往前面走，可以到青年公园，然后这里下去，有很多湖。告诉你，这里的钓鱼佬太多了，我们来比不过。”
吹着风，许风诚秀发凌乱着说：“你以前怎么不带我来这里散步？好漂亮。”
“你喜欢打游戏啊，我干嘛不选择你更喜欢的事情去做。”曹杰忿忿不平，“你以为我是他吗？我才不要成为他那样的人。”
这个他是谁，许风诚心知肚明。
“怎么？他气死了吧。”曹杰把手机架在支架上，放了一首歌，“他肯定没想到我会这么忤逆他。不过，他发现我没去吗？以前我总是被安排在小包厢，替他看儿子照顾来宾，估计都不知道我没去吧！”
许风诚蹙了蹙眉头，“小杰……”男人欲言又止，没有把留位置的事告诉他。
歌曲还在放，夕阳比太阳雨还快，没一会儿天色就黑了，头顶盘旋着蚊子，歌不错，但是许风诚没听过。曹杰告诉他这首歌是麻园诗人的《昆明》，有机会他也想去云南，最好不是出差，不是工作，是和喜欢的人一起在那边散步。
因为度过从青春到寒冬，
因为城市在落空，
都画在你眼中，
谁曾慕名而来，谁黯然的离开，
因为无数次想要出走，
想拼命的自由，
踏上哪一种成功，
你从没看低我，你容许我的羸弱。
车轮滚滚，夕阳西下，曹杰哼到“因为无数次想要出走，想拼命的自由”时音调都变了，有点颤，许风诚心疼地抓着他肩膀，不断示意停车。
草地太软，许风诚脚踩着它们，低头哑声安慰：“想哭就哭吧，哭完就好了。”
曹杰蹲在一边抽烟，捂着脸从一开始小声哽咽，到最后边嚎啕边骂：“对！我就是没有爸，因为他嫌弃我，他嫌我麻烦他！我知道要不是看我小姨的面子，他不会收留我……我是累赘！我是麻烦！操，我什么都知道！那要我怎么办？要我欠他一辈子吗，我走也不行，我待着也不行！他想怎么样？他想怎么样！”
许风诚听得不是滋味，一只手始终搭在他肩膀上，轻轻地拍着。
曹杰抹了一把脸，红着眼眶发誓：“迟早有天，我要杀了他这个暴君。”
许风诚还以为他会说什么豪言壮语，结果还是那句中二誓言。男人瞬间幻视什么韩信胯下之辱，勾践卧薪尝胆，孙膑装疯卖傻，他简直忍俊不禁，不敢笑出声。
男人嘛，哭一哭，擦完泪还不是要接着生活，继续拼命工作，没什么大不了。
“小杰……”许风诚随后温柔地给曹杰擦眼泪，“你就是太在意他了。”
曹杰吸吸鼻子，抿嘴说：“我早就不在乎了，我一点都不在意。我现在只在意你，许风诚，你他妈才是我最重要的人。”
许风诚揉着他脑袋，心想曹杰有时懂事且靠谱，能让他安心。有时又让他觉得这人还太年轻，太好忽悠。
他分不清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曹杰，顿了良久，许风诚才小声询问：“你没对老板有过什么奇怪的感情吧？”
曹杰脸上带着明显的尴尬和僵硬。
许风诚捕捉到他渺茫的表情，眼里闪过错愕，立马挤出一抹笑容，“没什么啊！”他张开双臂晃了晃，撒娇般说：“别难过了吧，要不让哥抱抱你？”
曹杰闷着脑袋伸手将许风诚拥入怀里，“还是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开心。”
“喊你老公太奇怪了，要不叫你小名吧，”许风诚便侧过头眨巴眼问：“崽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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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才写文总的名字，是因为从今天开始，杰杰和他才真正开始敞开心扉，走上亲人的道路。而我们风哥也看到了杰杰的脆弱，看样子没说啥，心里恨不得直接自己立马开个公司把杰杰包养起来哈哈哈哈
（。-ω-）我的崽崽、崽崽……
第72章
许风诚之所以知道这个称呼，是上回登门拜访时，文丽不小心脱口而出的。刚开始许风诚以为女人口中的“崽崽”指自己的小儿子，后来才发现是在喊曹杰。
谁能想五大三粗的曹杰有这么一个可爱童真的小名？
曹杰那天挺害羞的，但却意外接受。
许风诚回家就改了备注，将“小杰”换成“崽崽”，置顶突然变得更为暧昧了。
这几天忙碌到夜里各回各家，许风诚终于有时候整理自己的房子，他坐在电脑前，拿起旁边的小瓷花观赏，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情绪——嫉妒。
许风诚突然理解了曹杰十几岁的时候为什么对文总百依百顺，大概是一层仰慕加不知所以的懵懂情感？或许只存在一念之间的感受，可知道这件事令许风诚意外的钻心挠肺，浑身发痒，他曾经以为自己在感情里是一个不计较从前的人。
许风诚打开很久没登入的游戏，玩了几把顿感索然无味，他推开电竞椅，径直走出房间，站到阳台上抽烟。
这些天分居，曹杰有时太想许风诚，会在夜深人静的情况偷跑来他家，开门，蹑手蹑脚，一股脑钻进许风诚的薄被。
第一次，许风诚还以为家里进贼了，发现是满脸坏笑的曹杰仍然止不住心动，嘴里喋喋不休嗔怪，动作倒是诚实地抱紧他，两人依偎入睡。
某日曹杰还在许风诚洗手台的柜子里发现了一块表，是许风诚之前的Apple Watch，充电之后便霸占了。
许风诚撞见他喜欢的神情，玩笑问他想不想要自己这块浪琴？曹杰似乎没有兴趣，他觉得自己身份戴好表都像假货。
“几万啊，不知道你怎么狠得下心。”
“我喜欢啊。”
曹杰皱眉咬唇，“好吧，那我以后再努力点，我也能给你买。我靠，不知道为什么给你买我就狠得下心。”
这话听得许风诚合不拢嘴，开心完了后又想起之前捧着鲜花去深圳找前未婚妻，那些嘲讽与揶揄就如同一根刺，扎在一个要尊严的男人心里。
曹杰一句竟然让他强烈的虚荣心迎来史诗级的洗牌，对啊，不过一块表而已，值几万块钱吗，买来的到底是什么呢？
喜欢？可是自己真的喜欢吗。
许风诚盯着曹杰手腕上的电子表，自顾自将他的手拿过，细细地检查，又给他拿护手霜涂上。
事情多，时间快，一件件磨。
曹杰四月份业绩十分感人。不知道是不是入伙有压力，再或者是一股年轻人的冲劲，也可能纯粹是想打姨夫的脸，他呀，不仅将销冠包揽囊中，整个部门业绩由他一个人扛了三分之二，完成率达到可观的百分之一百二。
而位居第二的许风诚部门仅仅只差几万块，一个单的事情，这次是淘系险胜。
胜利不是随口说说而已。曹杰年前的展会积累不少顾客，假期也没懈怠，开工之后每一个潜力顾客他都在挖掘，辛苦总该会有回报，曹杰操劳至今，不至于为一次部门第一开“香槟庆祝”，但还是倍感欣慰，一些疲惫的情绪都有所缓解。
季度表彰大会，曹杰不在。
他和李达两个人前往香港监督落地，天气闷热，他们已经穿上短袖了。
曹杰让李达去交涉，他独自在这家酒店拍圆桌安装视频和单品展示，勤勤恳恳跟着师傅每个包厢都走，热得满头大汗。
看着手机里的视频，曹杰忍不住遐想，要是许风诚在就好了，这些素材给他拍脚本人设多完美。可惜许风诚这几天跟着文总四处找合作，跟他一样忙。
从上午八点入场，中午吃完饭，下午四点多才把圆桌安装好。现场还是一片狼藉，但检查家具完毕后，顾客流露满意，和曹杰相谈甚欢，还要请他们吃饭。
“谢谢啊姐，我们实在不好意思混饭了，逛逛就回去。”曹杰婉拒：“有任何问题到时候跟我企业微信联系就好了。”
女人挥手，“行，合作愉快。”
曹杰弓腰握住她手，“合作愉快。”
真实原因是李达为了省钱，将酒店定在深圳，他们不想在这里耽误太多时间。
两人离开前在香港逛了一会儿。
曹杰停留免税店，犹豫斟酌，精挑细选给许风诚买了瓶阿玛尼的香水。
付款时，心里难免会想起去年这个时候还和许风诚不对付，剑拔弩张、明争暗斗的，没想到一年过去，自己居然在给他认认真真挑选礼物，怎么能不唏嘘呢？
逛街的时候李达还以为他会买什么口红啊化妆品，还打趣他这么有情调，居然是买这么贵的香水。
曹杰没说话，犹豫许久，又去别的店买了条男士皮带和一个最新款的零钱包，将近八千块。
“你不是给女朋友买东西？”
曹杰随口一句：“给老板。”
以往曹杰和姨夫经常冷战，这样的情况长则延续个把月，短则几天就好。
算一算距离上次生日有一两个月了，他们除了工作的事迫不得已交流，关系始终僵着，互相不低头，曹杰心里渐渐过意不去，想着买个东西送一送缓解缓解得了，免得见面太尴尬。
香水和钱包是许风诚的，皮带是送给文总的，曹杰心里有数。
李达豁然开朗，“给你姨夫认错啊？”
“我他妈没错！”曹杰怒道：“你懂什么，不懂别叫。”
李达举手讪讪，“随口一句嘛，你看你，又是给老板买香水又是给他买皮带的，你这个外甥啊，没白疼你。”
曹杰懒得跟他计较，“随便你想。”
“阿杰，你有没有发现最近风诚很奇怪？”李达坐上车碰了碰曹杰的肩膀，“不会过年，家里给他重新介绍了对象吧？”
曹杰不悦：“我不知道。”
“你不好奇？”
曹杰舒展眉头，“你为什么这么说？”
“前天我看他手机屏幕上弹出一个备注叫‘崽崽’的，丢，那么甜呢。”李达挤眉弄眼，好像抓到了大新闻，“你不觉得他开年过来气色啊、状态啊，都滋润不少吗。”
殊不知崽崽这个人儿就在李达面前，曹杰忍不住扬起嘴角，轻咳两声，漫不经心地回：“有吗？我怎么没看出来。”
“哎，你最近太忙了，都没关注公司的事。”李达一脸坏笑，“你也不仗义啊，知道刘志豪那小子要结婚都不告诉我。”
“结婚？”曹杰瞪眼，“谁跟你说的？”
“老范部门的人都在传啊。”
“放屁，他要是结婚我会不知道？”曹杰推搡他胳膊，“你们简直空穴来风，一天到晚乱叫！”
“那他为什么请那么久的假？不是回老家结婚了吗。”
曹杰这才发现李达在套话，他有种男人被耍了的错觉，气不打一处来，“下次你请假我就造谣你死了，我给你亲自抬棺！你高兴了吗。”
李达气呼呼锤他胳膊，“不是就不是，你怎么说话呢，我这次还来帮你对接，你有没有良心。”
曹杰呼出一口气，斜眼事多的李达，内心感慨真是人言可畏，自己要谨慎一点了。要给这群大嘴巴知道他和许风诚在谈恋爱，到时候估计整个世界都得疯传。
到深圳，曹杰洗澡时顺便和许风诚打电话，报备今天的工作行程和内容。
“我以为你会和李达住一间呢。”
“怎么可能，我宁愿自己出钱。”曹杰吐槽：“我就是怕香港酒店住不起才跑回深圳的。以前迫不得已住过一回，他又邋遢又打呼噜，讨厌死了。”
“什么时候？”许风诚随口问。
“不记得了，在汕头吧。”曹杰挤沐浴露笑道：“你不会吃醋了吧？”
许风诚摸柴犬的手一顿，“我才不会，我也觉得你不会喜欢上有妇之夫。”
“李达那么丑，我是有审美的好吧，你们直男就觉得GAY不挑男人！恰恰相反！”
曹杰这边水声哗哗传到许风诚耳朵里，男人才反应过来他在浴室，难怪开始说话总有回音。
“你在洗澡？”
曹杰大声回应：“嗯啊！”
“流氓啊，你洗澡还跟我打电话，”许风诚抿嘴笑了笑，“开个视频看看呗，还没看别人洗过澡呢。”
“你和我一起洗过，什么叫没看过？”
“你这不就故意的嘛，小心思真多，我不让你开视频是不是有点不解风情了？”许风诚放低姿态，“来嘛，我看看。”
“为什么要看？”曹杰哼道：“给我个理由。”
“我想你了嘛……”许风诚笑眯眯，“真是明知故问。”
“一天没见你就想想想！”曹杰洋洋得意，本来他没多想什么的，喉结滚了滚，心情澎湃出去拿洗手台上的手机，点开露出半张脸，“喂，你怎么不开镜头啊？”
“我看你就行了。”
曹杰不满地切了声，立好手机摸了摸自己水淋淋的腹肌，打湿的刘海耷拉在额头间，他一股脑捋到后面，露出额头。
许风诚看他臭美，笑着吹了声口哨，“挺帅啊崽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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