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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舍友甲悄无声息走到他身边,幽幽补充道:“事情就发生在半小时前,那个女人给他打电话分手,说完就挂了,老大疯了一样给她打电话,但无一例外都被她无视。”
新月京闻言攥紧衣角,胸腔里那颗心彻底沉入谷底。
他看着好友这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又想起不久前亲眼看到的那一幕场景,心底不由得涌上些许郁气。
这股郁气驱使着他将自己的所见说出来,可话到嘴边,却又怎么也说不出口。
人家刚被女友甩,正伤心着,这个时候告诉他事情的原委,无疑是在他伤口上撒盐,要是他想不开跳楼了,自己罪过可就大了。
想到此处,他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随后拍了拍好友的肩膀,温声安慰道:“别难过了,为这种人伤心不值得。”
“是啊老大,分手对你是好事,毕竟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改天咱们找一个更好的,带到她面前气死她!”其他两个舍友也在旁附和道。
听到这些安慰人的话,龙之介慢慢止住了眼泪,但眉眼间的难过却始终难以消散。
次日是周末,为了让亲爱的舍长尽快走出失恋的阴影,新月京几人硬拉着他走进学校附近的一家KTV。
晦暗不明的包厢里,音乐声震耳欲聋。
作为这场聚会的主角,龙之介高举麦克风,一遍遍唱着苦情歌,他声嘶力竭地吼着,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都发泄出来。
唱到嗓子发干了,他就猛灌两口啤酒,然后接着唱下去。
其他两个舍友也陪着他一边喝酒一边唱歌,一时间,包厢里只剩下鬼哭狼嚎的歌声跟几人吞咽酒水的声音。
一片喧闹声中,新月京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吃着薯片喝着可乐,仿佛与周围的混乱隔绝开来。
然而不同于平静的表面,他心底不知何时生出一股烦闷的感觉,这股烦闷叫他差点控制不住自己。
起初他以为是空气过于闷热的缘故,没太放在心上,但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他后颈腺体处隐隐有些发烫,身体也变得躁动不安。
直到空气中的薄荷香越来越浓,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易感期似乎好像也许……提前了。
众所周知,处于易感期的AIpha会非常的粘伴侣,渴望得到他们的抚慰,借以平息体内躁动的信息素。
作为一名罕见的S级Alpha,新月京对信息素的渴求只会更甚。
此时此刻,他迫切地想要见到那个玫瑰味的Omega,然后拥抱他,亲吻他,占有他,在他身上打上自己的烙印。
于是他顺从自己的内心,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了和黑泽阵的聊天界面。
他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打,不消片刻就打出一行字:【阵哥,我的易感期提前来了,现在迫不及待地想见你,不知道你是否方便?】
打完之后,他看着对话框里的文字,后知后觉地感到不妥。
他们俩目前还处于金主和金丝雀的关系,黑泽阵是金主,他是金丝雀,按理说只有他麻烦自己的份,自己哪来的权力要求他做这做那?
想到这一点,他登时便犹豫起来,指尖悬在发送键上方,迟迟没按下去。
正当他万分纠结之际,喝得酩酊大醉的龙之介身形不稳地踉跄了一下,不小心撞到了他的手臂。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吓了一跳,指尖不受控制地按在了发送键上。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那条编辑好的消息已经发送成功。
他见状心里咯噔一跳,赶紧手忙脚乱地想要把这条消息撤回。
但正如墨菲定律所说的那样,人越怕什么,就越会来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毁尸灭迹,那条刚刚发出的消息就变成了已读的状态。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新月京僵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两个刺眼的字,脑袋像是被雷劈中一样,嗡嗡作响。
灯光昏暗的包厢内,那帮喝得醉醺醺的家伙还在鬼哭狼嚎,震耳欲聋的音浪几乎要掀翻天花板。
但这一切喧嚣仿佛都与他无关。
他紧紧握着手机,混混沌沌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清晰的念头。
这下彻底完蛋了。
生怕看到什么不想看的回复,新月京索性熄灭了手机屏幕,仿佛这样就可以逃避悬在头顶上的达摩克里斯之剑。
时间突然变得格外漫长而难熬,他如坐针毡地坐在沙发上,就像囚徒一样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也许过了很久,也许只是短短几秒,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
新月京在脑中天人交战了一番,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拿起手机,点开消息界面。
只见亮起的屏幕上,显示着简短的一行字:【黑泽阵:你现在来我家一趟,我帮你度过易感期。】
很简单的一句话,可新月京却反复看了好几遍,这才确定不是自己的幻觉。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感涌上心头,他紧紧握着手机,原本轻蹙着的眉头瞬间就舒展开来。
他那成天忙得脚不沾地的金主大人,居然愿意抽出时间来陪他度过易感期,这是不是证明,自己在他心里是有一席之地的?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性,新月京的心跳就不受控制地加快,好似下一秒就要跳出胸腔。
而就在这时,那几个家伙终于消停了,他们把麦克风扔在一边,随后东倒西歪地瘫在沙发上,不多时就耷拉着眼皮睡了过去。
看到他们那副人事不省的样子,新月京强迫自己收敛心绪,先处理眼下的事。
他将手机收回口袋里,而后摇醒了离他最近的龙之介,两人通力合作,一起把剩下二人架出了KTV。
直到走出KTV,被外面的冷风一吹,新月京才感觉整个人清醒了不少,腺体部位的温度也有了下降的趋势。
他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然后朝坐在前面的司机说道:“师傅,麻烦您把他们送到D大。”
“老四,你不一起回去啊?”龙之介闻言撑开眼皮看了他一眼。
“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就不陪你们了。”新月京含糊地回了他一句,说完便伸手关上了车门。
直到那辆出租车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新月京才施施然收回了视线,随后又抬手拦下另一辆出租车。
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然后朝前方的司机报出了一个地址。
车子启动后,新月京斜靠在车窗上,脑子里不自觉想着即将发生的事,刚刚降下温度的腺体不禁又有些发烫。
明明昨天才见过面,可不知怎么回事,他又疯狂地想念着Omega身上的信息素。
唉,看来开了荤就是不一样,他以前看什么都心如止水毫无世俗的欲望,现在却时时刻刻想着和他的金主大人贴贴。
虽然在心里暗自唾弃这样的自己,但他倒映在车窗玻璃上的脸,却带着掩盖不住的笑意。
车子很快就抵达了目的地,新月京朝司机道了一声谢,然后打开车门下了车。
此刻已是月上中天,他走到公寓楼下,看着周围熟悉的景象,内心深处想见到某个人的念头越发强烈。
他被这个念头驱使着,大步流星走进电梯,而后熟练地摁下楼层键。
随着楼层的不断升高,他心脏跳动的速度也越来越快,电梯光滑的镜面映出他眸底的紧张和期待。
不多时,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从他走进电梯到现在只用了短短几十秒,然而对于新月京而言,却像过了几个世纪那么长。
他按捺住疯狂跳动的心脏,用指纹解锁打开了门,自顾自地走进屋内。
随着大门哐当一声被关上,一股冷冽好闻的玫瑰香气瞬间扑面而来,铺天盖地将他包裹。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告白
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新月京换上拖鞋,走进客厅,映入眼帘的身影逐渐清晰。
只见黑泽阵穿着一件丝质睡袍,背对着他站在落地窗前,清冷的月光洒落下来,勾勒出他高挑颀长的身影。
他似乎刚洗完澡,银白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身后,发梢还带着些许湿气。
听到他的脚步声,黑泽阵似有所觉地转过头,恰好和他对上视线。
新月京看着面前这个自己喜欢的Omega,心脏砰砰砰跳个不停,仿佛有一只小鹿在乱撞。
他翕动鼻翼,轻轻嗅着Omega身上的味道,心底一个念头疯狂叫嚣着:“靠近他,拥抱他,在他身上留下自己的标记。”
然而这个念头刚一冒出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生怕把对方吓到了,指甲用力掐着掌心,利用疼痛维持着所剩不多的理智。
黑泽阵将他的反应纳入眼底,感觉自己身体也被点燃了般。
眼看对方杵在原地不动,他有些不满地挑了挑眉,随后哑着嗓子低声唤道:“过来。”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新月京像是被蛊惑了似的,迈开脚步就朝他走过去,在他面前半步之遥站定。
两人静静地对视片刻,室内只剩下空调运转的低鸣声和彼此的呼吸声,丝许暧昧的气息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短暂的静默过后,黑泽阵忽然朝面前的少年伸出手来。
新月京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手,先是微微一怔,随后立刻将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掌心。
不同于他指尖的微凉,新月京的手掌温暖而干燥,双手交握的瞬间,两人似乎都轻轻颤了一下。
黑泽阵似乎很满意他的顺从,慢慢收拢手指,将他的手握得更紧,随后一言不发地牵着他,朝着二楼主卧的方向走去。
新月京乖乖地被他牵着走,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眼前的Omega上。
对方掌心的温度,沉稳的步伐,以及周身那股玫瑰冷香,都如同最好的催化剂,将他心中的欲望放大了无数倍。
走进卧室后,黑泽阵反手把门关上,随后松开了牵着少年的手,和他面对面地对视着。
看清他眼底翻涌的暗色,Omega玩味地笑了一下,片刻后,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少年染上潮红的脸。
察觉到对方的呼吸陡然变得沉重,他体内的恶劣因子又发作,俯身凑到人耳边低笑道: “都到这份上了,你还不打算做点什么吗?”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像是点燃了引线一般,新月京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他不再装什么正人君子,直接伸手搂住Omega的腰,将人往前一揽,然后用力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Alpha特有的侵略性,新月京近乎贪婪地汲取着他唇齿间的气息。
黑泽阵也不是什么娇滴滴的Omega,只失神了片刻,便不甘示弱地勾住他的脖颈,与他唇舌交缠,那双绿宝石般的眼眸逐渐染上一层薄薄的水光。
空气的温度随着时间的流逝急剧攀升,渐渐的,清冽的薄荷味与馥郁的玫瑰香纠缠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一如它们的主人一般。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起初只是淅淅沥沥的小雨,但没多久就转为了一场瓢泼大雨。
豆大的雨点不知疲倦地敲打着卧室的玻璃窗,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但即便如此,也没能掩盖弥漫室内的暧昧水声。
这两股声音交织在一起,竟是出奇的和谐,说不清的暧昧旖旎在这场滂沱的雨夜流转开来。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黑泽阵的身体逐渐无力,只能没骨头似的抱着那个家伙。
意乱情迷间,那人忽然停下动作,喃喃自语道:“阵哥……我喜欢你……真的真的好喜欢你……”
他用带着些许暗哑的清润嗓音,一遍一遍地重复着这句话,那双往日沉静的黑眸,此刻翻涌着深重的占有欲。
这番话如同惊雷一般,炸响在黑泽阵的耳畔,让他原本还有些模糊的意识瞬间清醒。
他骤然抬眸,对上那双潋滟含情的漂亮凤眼,刚刚清醒的大脑又是一片空白。
喜欢他?可他仅仅只是他的金主,两人之间说白了不过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又谈何感情?
即便是不停地给自己洗脑,可少年刚才那些话,还是直接戳破了那层薄薄的窗户纸,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两人的关系。
起初他的的确确只是把对方当成工具人,没有掺杂任何多余的感情。
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少年在他心里占据的位置越来越重要,重要到他再也无法用“单纯的金钱交易”来欺骗自己。
他并不是什么沉湎于情爱的人,恰恰相反,他对这种东西一直抱着鄙夷的态度,认为那些为了情爱要死要活的家伙蠢得无可救药。
按他以往的行事作风,要是有谁喜欢了他,他必定会刻意疏远对方,绝不会和其有一丁点儿牵扯。
也正因如此,他长这么大,连一次正儿八经的恋爱都没有谈过,那些胆敢肖想他的人,无一例外都被他冷得能冻死人的眼神吓退。
而现在,他养在身边的金丝雀对他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
这显然是不被允许的。
他理应像从前那般,眼神冷漠地看着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然后毫不留情地拒绝他,再和他彻底划清界限。
然而不知怎么回事,他看着那双深邃的,盛满爱意的眼睛,一时竟说不出拒绝的话。
新月京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回应,稀里糊涂地袒露心声后,就自顾自地继续埋头苦干。
忽然间,有如过电般的酥麻感将黑泽阵飘远的思绪拉回,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思考下一步该做什么,就又被拉入到欲望的漩涡中。
不知过了多久,风雨停歇,室内再度恢复了平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然而空气中挥之不去的某种特殊气味,却明明白白地昭示着刚才的战况有多激烈。
许是刚刚那场双人运动消耗了新月京太多的体力,他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呼吸也变得绵长起来。
黑泽阵身子也乏得厉害,可他想着刚刚发生的事,怎么睡都睡不着。
半晌过后,毫无睡意的他索性睁开眼,看着少年近在咫尺的脸发呆。
毫无疑问的,这是一张完美符合他审美的脸蛋,而就在刚刚,少年顶着这张高岭之花似的脸向他告了白。
他一眼不错地看着少年安静又乖巧的睡颜,指尖不自觉地探出,却在即将触碰到对方时猛地顿住,立刻把手收回来。
一段冗长的静默过后,黑泽阵掀开被子下了床,走进了主卧的浴室,全程轻手轻脚的,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走进浴室后,他伸手将花洒调至最大,企图冲刷掉脑中那些纷乱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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