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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元明有点无助，很想抓个人泄愤，可又实在找不到由头，只好气急败坏地揪住穆悦知的袖子快步往楼上走，防止自己在熟人面前再继续丢人现眼下去。
穆悦知求之不得，乖乖地被简元明拽走了，走之前还回头挑衅地看了祝颂安一眼。
可惜，祝颂安光顾着笑了，完全没接收到这个眼神。
第16章 猫猫祟祟
表演结束，人群不再聚集在舞台周围，像流水一样四散而开涌向酒吧的各个角落，但有一些仍然站在舞台边缘的男男女女蠢蠢欲动，一看到闻祈明下台就马上蜂蛹而上，好在闻祈明习以为常，一一拒绝之后在身后荧光头乐队羡慕嫉妒恨的眼神中走位灵活地从他们中间窜了出去。
他在台上的时候就看见祝颂安和简元明聊得火热，一摆脱那群人之后就朝他刚刚看到的方向径直走过去。
祝颂安还坐在那，正把脸埋在自己手掌心里笑，但简元明已经不知所踪。
就聊得这么开心吗？
闻祈明还没来得及细想就看见有几个人正从不远处走来，好像也是看上了吧台边上的座位，于是率先一步先在祝颂安旁边坐下。
“在笑什么呢？”他忍不住问，语气不禁带上了一丝他自己也没察觉的酸。
祝颂安听到他的声音才抬起头，堪堪止住溢到嘴边的笑意说道：“你来了啊？”
他自然不可能把发小这么私密的事情抖出去，只问道：“你看这地板干不干净？”
灯光昏暗，闻祈明低头看了一眼，看得也不是很清楚，但考虑要给老板一个面子，于是随口答了一句：“还行吧。”
“干净就对了，用简元明的脸扫的。”
说完，祝颂安好不容易压平的嘴角又遏制不住地上扬，忍不住又笑出了声。
闻祈明不明所以，但也没有追问，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祝颂安脸上都是生动的笑意，他笑得很开心，以至于眼眶里都蓄上一层水色，在顶上射灯的照耀下，反射出让人浮想联翩的水光。
不过祝颂安也没笑太久，他揉了一下眼睛，眼尾在他的动作下染上了一点绯红。
闻祈明回过神来，又像被烫到了一般眼神四处乱瞟，最后看到面前的酒瓶，如蒙大赦一般的岔开话题：“这个酒能喝吗？”
祝颂安带着笑点了点头，站起来探身从吧台里给他拿了一个干净的冰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闻祈明也没客气，拿起酒瓶给面前的两个杯子都倒了酒，“你不是说想听我唱歌？”
“啊，对啊，我这不是来了吗？”祝颂安刚缓过劲，因为缺氧脑子还有点发懵，被他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问得不明所以。
好在闻祈明今晚不知为何格外的坦诚：
“可是你压根没听。”
祝颂安甚至在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一点埋怨的情绪。
“啊？”祝颂安眨了眨眼睛，反应过来了，“你在台上看到我了？”
难怪，音乐结束没一会就自己找过来了，原来在台上的时候就在看他。
祝颂安觉得有点新鲜，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揶揄道：“哟，这么关注我？”
闻祈明看了他一眼，没承认，“别多想，刚好看到了而已。”
“对对，你一点都不关注我行了吧，”祝颂安顺着他的话说完，“再说了，我也有在听歌啊，一心二用不行吗？”
闻祈明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没说话。
祝颂安决定证明一下自己：“今天的选曲好像是在发泄啊……心情不好？脸好像也有点红，上台前喝了？”
他说着，凑近了仔细看了看，闻祈明对上他关切的眼神，心里有点异样，像是被人不轻不重地戳了两下，不难受，但也不太习惯。
他垂下眸子，盯着玻璃杯里晃荡的灯影。
本来想否认，可鬼使神差间却点了点头，“算是吧。”
“怎么了？”祝颂安微微转过身，撑着下巴看他。
一瞬间好像有很多话争先恐后地涌到嘴边，可仔细一想，却好像都只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没有一句值得说出口的——话到嘴边又倒流了回去，他最后能说出来的只剩下一句：
“没什么。”
但祝颂安此时并不想“善解人意”地闭嘴，“那我猜猜……汇报不顺利？”
闻祈明顿了一下，才想起来之前祝颂安约他吃饭的时候他跟他说过这周一要汇报的事，“也不是我上去汇报，没什么顺利不顺利的。”
祝颂安疑惑地“嗯？”了一声，“材料不都是你做的？你为什么不上去？”
“科长想自己上去汇报。”
“用的你的材料？”
“嗯。”
他说话的语气稀松平常，但祝颂安却皱起了眉。
“这合规？”
“没有什么合不合规的，”闻祈明摇摇头，“本来就是代表科室汇报，只要做材料和汇报的人都是科室里的人就行。”
只是PPT上只写了汇报人的名字罢了。
在台下看到这一页的时候闻祈明只觉得不出所料，所以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但坐在他旁边的李怀光嘴都气歪了，特别是看到那老登在一众领导的夸奖下露出的那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李怀光气得在小群里把那个老男人的一百零一宗罪在群里列了个遍，甚至把开会的时候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放了个响屁这事都拎出来提了一嘴，甚至运用了多种手法进行描述，恶心得整个群的人中午都没能吃的下饭，只能坐在食堂里扒拉着饭，一脸谴责地看着吃得很香的李怀光。
当然这些事情就没有必要跟祝颂安说了。
“资本家的小鬼。”祝颂安点评道。
闻祈明笑了一下，直白地说了一句：“不知道为什么，从你这种人嘴里听到这种评价觉得有点……新奇。”
“狗仗人势的东西谁不讨厌。”祝颂安撇了一下嘴，“再说了，什么叫我们这种人，某种意义上我也算是个打工人，只是时间比你们自由而已。”
这倒是让闻祈明好奇了，“你是做什么的？”
祝颂安本来想说，可想了一下又摇了摇头。
“有机会再带你去看，现在嘛……”祝颂安说着，冲着他眨眨眼睛，“就先留点神秘感吧。”
闻祈明非常不解地露出了直男一般的疑惑，似乎不知道职业有什么能算得上神秘。
酒精上头让他的思维愈发飘散：怎么算神秘……特工？间谍？
但他很快就否定了自己这个想法——傻子才会找个长得这么显眼的人当间谍吧。
祝颂安不知道自己在闻祈明脑补之中已经快变成007这类的角色，只是低头琢磨了一下，然后说：“要不要我帮帮你？”
闻祈明顿了一下才从自己天马行空的幻想中脱离出来，“帮我什么？”
“帮你换个领导？科长也不是多高的职位吧，”祝颂安语气自然的仿佛在讨论今天的晚餐，“或者我重新给你找个工作，我看网上的人都说找工作的标准就是钱多事少离家近，对了你家在哪？”
嗯？
闻祈明被他最后这句话问得一懵，有点迟钝的大脑差点转不过弯来，差点就真的把自己家的地址说了出去。
“还以为你喝成这样应该反应不过来。”祝颂安有点可惜地咂咂嘴。
只是喝多了又不是喝傻了。
闻祈明无奈。
祝颂安这时收起了玩笑的神情，“不过说真的，需要帮助的时候可以跟我说，能帮的我会尽量帮……”
还没等他说完，闻祈明就打断了他：“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
“朋友啊。”祝颂安有点不解。
“你对所有的朋友都这样吗？”
“嗯……”这倒是问到祝颂安了，他一边摆着手指头一边想，“也不是，也就那天晚上你见到的那一桌朋友，还有上学的时候认识的几个，还有你。”
还挺多。
闻祈明想到，然后轻轻地嗤笑了一声。
在想什么呢？
祝颂安没有察觉到他的情绪，只是在一旁继续补充道：“别的不一定能办成，给你换个新工作这种小事我还是能做到的。”
这算是，小事吗……
祝颂安这轻飘飘的两个字让闻祈明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都显得心不在焉，不过祝颂安知道他本来就心情不好，于是也没有多想。
祝颂安扫了一眼时间，发现那俩已经上去好一会了，他跟旁边闷头喝酒的闻祈明交代了一声，找店长拿了钥匙上楼。
别待会两个人关在一个房间里又擦枪走火了，祝颂安心想，关爱好兄弟的后门安全，人人有责。
祝颂安在门口敲了敲门，没有回应，他又猫猫祟祟地把耳朵贴在门上，也没听见什么奇怪的动静。
不会是两人没谈妥，因爱生恨，大打出手了吧？简元明这个假把式，肯定打不过人家男大学生。
祝颂安把钥匙轻轻插进钥匙孔里，转开了门，想象中的血腥场景并没有出现，而且恰恰相反，还有点诡异的温馨。
简元明正躺在床上沉沉地睡着，大概是因为睡姿有点不安分，穆悦知正蹲在床边给他掖被角，动作间，眼睛一直注视着简元明的睡颜。
祝颂安差点就觉得这是一幅和谐的画面……如果不是穆悦知的双眸黑沉沉的，仿佛要把面前人吞进去一般的话。
第17章 小朋友
大概是没想到有人会突然进来，穆悦知这才注意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祝颂安后眼神随即变得警惕，他站了起来，像是担心吵醒床上熟睡的人，只用口型问了一句：
“你是怎么进来的？”
祝颂安把手里的钥匙举起一点，轻轻地晃了晃。
穆悦知眼里的警惕稍微散去了一些，但神色依旧充满敌意。
祝颂安也不意外，他能看出来穆悦知刚刚在简元明面前那副德性是装的，估计也就只能骗骗简元明那个傻白甜。
他冲着穆悦知招了招手，示意他出来。
穆悦知低头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简元明，然后才跟着祝颂安出了房间。
两人一块站在房间外的走廊上，谁都没有先开口，最后还是年轻人先沉不住气。
“你和元明什么关系。”
这就直接质问上了？
祝颂安决定逗逗他，他在脑子里飞快地合计了一下，立马给自己安排好了一个新人设。
他抱着臂，半依靠在墙上，好整以暇地用视线在穆悦知身上扫了一遍才在穆悦知愈发不善的眼神里优哉游哉地开口道：“这个时候怎么不叫哥哥了？怎么在我面前倒是连装都懒得装？”
说完他轻笑了一声。
但穆悦知没什么反应，只是一脸执拗地看着他。
也不知道简元明上哪招惹的这个人。
看他那眼神祝颂安就明白了，估计这小子是蓄谋已久，昨晚的“意外”估计也是算计。
有点不爽。
祝颂安在心里啧了一声，决定加点猛料，“如果我说我是他未婚夫呢？”
穆悦知几乎是听到“未婚夫”这三个字的瞬间就握紧了拳头，但不知想到了什么，很快就松开了。
“如果你们有感情基础，你在楼下看到我就不会是那个反应，除非你俩是联姻，但谁家会让两个男的联姻？”他冷静地分析道。
脑子转得还挺快。
“怎么不行？”祝颂安本来就没打算善罢甘休，随口胡诌道，“双方家长都同意，去国外领个证的事。”
穆悦知听到这话，又想起刚刚在楼下远远看到他俩的亲密模样，眸光顿时冷了下来，祝颂安看着他这幅样子嗤笑一声，满不在乎地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微扬着下巴，垂眸看他。
落在穆悦知的眼睛里，这幅样子就是纯纯的挑衅。
闻祈明今晚喝得实在是有点多，看着坐在那跟个没事人一样，实际上脑子已经变成了一团浆糊。
他不知道祝颂安刚刚叽里咕噜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只知道自己再往旁边看的时候祝颂安已经没影了。
他等了一会也没见祝颂安回来，左右张望了一下，委屈地撇撇嘴。
店长刚好从旁边走过，余光扫到他这幅表情，顿时像被雷劈了一样顿在原地，“明……明哥，你怎么……”怎么突然ooc了？
现在的闻祈明才不管他什么表情，抓住他的肩膀问道：“祝颂安呢？”
“祝少？我刚看他上楼去了。”店长说着，往楼上指了指。
“谢谢。”闻祈明朝他点点头，便径直朝楼上走去。
店长本来想拦，但想到刚刚他俩坐在一块的模样似乎非常熟稔，楼上的几个房间也都有锁，于是便随他去了。
走路像踩在柔软的棉被上，一脚轻一脚重，闻祈明就这样扶着扶手摇摇晃晃地上了三楼。
三楼单独做了隔音门，把楼下嘈杂的声音都隔绝在外面，闻祈明一上楼就听见他俩清晰的谈话声。
“虽然我们俩现在各玩各的，但到年纪了之后我和简元明还是要结婚的，再说了，你还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吧，你这样的没几天他就腻了。”
正宫的架势端得很足，闻祈明还以为自己在看宫斗剧——如果不是感觉心口有点发闷的话。
“那我呢？之前主动靠近我也只是想要玩玩而已？”他想。
虽然他知道祝颂安现在只是把他当成朋友，但也许是酒精的作用亦或是别的他现在想不明白的原因，让他有点失了理智，他忍不住地想钻牛角尖。
他站在角落的阴影里，两个人都没注意到他，他本想回去，可突然看见对面那人朝祝颂安伸出了手……
行动先于理智，他大跨步走上前去，一把抓住了对面那人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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