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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颂安乐了——该做的不该做的都跟人都做过了,结果简元明这货还把人当朋友……哪怕说是炮友他都不会那么无语。
“你没这个意思还让他天天黏着你?”
简元明显然是第一次想到这个问题,双眼露出与年龄不符的清澈茫然,“我就是觉得……和他在一块还挺舒服的……”
他刚说完就看见祝颂安眉毛一挑,赶紧解释道:“我的意思是相处起来挺舒服的!”
“我又没想歪。”祝颂安短促地笑了一声。
简元明不说话了。
“随便你吧,哪天人跑了你就老实了,”祝颂安摇摇头,觉得这货估计没那么容易开窍,耸耸肩,一脸无所谓地接着道,“毕竟人才18岁,抢手得很。”
“我也很抢手好吗……”
简元明机械地举起杯子,祝颂安顺手跟他碰了碰杯,酒杯碰撞发出“咣”地一声脆响,把一脸茫然的简元明震得一哆嗦,差点连酒杯都握不住。
祝颂安:……
他又看了一眼周云淮,周云淮倒是不至于魂不守舍,只是一脸惆怅地在一旁用喝闷酒的气势在喝可乐。
……
听了一小时伤心情歌大放送之后,他们一桌三人就更沉默了,最后祝颂安听着女生愈发明显的哭腔,终于忍不住质疑道:“虽然很有买醉的氛围,但你们不觉得有点太过了吗?”
简元明沉重地摇了摇头,“她前几天不这样,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突然换了歌单。”
“那现在这是?”
“我同意的……”周云淮幽幽地开口道,“她说她分手了,需要宣泄。”
刚刚店长看周云淮在,就跑过来问了一嘴。
祝颂安意外地一挑眉,看向台上的女生——刚刚没注意,现在细看才发现她眼尾深色的眼影已经被晕染开,顺着眼泪在脸上留下痕迹。
原来不止有技巧,而且全是感情。
几人也坐不下去了,干脆散了场,简元明被他家的司机接了回去,而周云淮没沾酒,抢着要送祝颂安回家,送到小区门口还不算,还执意要把祝颂安送到家门口。
“我又没喝多少……明天你爸不是还要去你那视察吗,你早点回去休息。”祝颂安以为他是老妈子属性发作,无奈地想把他打发走。
“你真没事?”
“我能有什么事?”
周云淮打量了祝颂安好一会,才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没从他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破绽。
“不愧是你啊,还以为闻祈明会成为你的白月光呢,看来威力也就一般……那你就当陪陪我散散步,就散到你楼底下。”
原来是自己想要人陪……祝颂安摇摇头,觉得这人怕不是醉可乐了。
两人往小区里走去,保安见了他们,迎上来开口道:“祝先生,你……”
话说到一半,保安不知瞟到了什么,句尾一转,“晚上好,需要送您到楼下吗?”
“不用了,”周云淮开口替他拒绝,“我俩散散步。”
祝颂安没说话,他觉得刚刚保安的眼神有些奇怪,下意识顺着保安刚刚看的方向看过去,余光恰好瞥见有个人影一闪而过,可定睛一看,那树下分明什么都没有。
眼花了?
祝颂安蹙起眉头,刚抬脚想走过去看看,就被周云淮打断了。
“看什么呢?”周云淮狐疑地跟着他看过去, “什么也没有啊。”
祝颂安眨眨眼睛,把伸出去的脚收了回来。
可能就是一个路人吧……总不能是看见鬼了。
“没事,走吧。”
他说。
可是后来,他不止一次地想过——
要是那时,自己能走过去看看,就好了……
第52章 不对劲
祝颂安睁开眼,周遭一片昏暗,只有一个铁柜子静静地杵在那,这个柜子异常的巨大,他只能仰头才能看见它的全貌。
他怔怔地看着它,耳边充斥着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快跑……
他僵硬地转身,耳边孩童的嬉笑怒骂声从四面八方乍响,身后的铁柜门不知道被谁打开了,黑暗中伸出一双双手,把他狠狠地推了进去。
门在他惊恐的眼神中轰然关上,目之所及皆是一片黑暗,他急促地喘息着,仿佛有一双大手狠狠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突然,外面的嘈杂如潮水一般褪去了。
死一般的寂静,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不见。
他张张嘴,想要祈求外面的人发出一点声音,哪怕是骂他也好、嘲笑他也好、把这个铁皮柜砸得哐哐响也好……可他用尽全力拼命喊叫,耳边却一点声音都听不见。
“是我说不出话了,还是我聋了?”
像是被铁锤狠狠砸中了脑袋,恍惚过后是巨大的惶恐,他用力地用自己的身体撞向四周的禁锢——铁皮的震动通过神经如实地反馈给他的大脑,可他的耳边却仍旧死寂一片。
在最后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一撞之后,他贴着冰冷的柜壁,跌坐在了地上。
“没用的。”
他想。
脸上一片冰冷,似乎是眼泪,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一定很狼狈,可别说外人了,连他自己都看不见。
无所谓了。
他抱紧自己的双臂,用力地把自己蜷缩成一团,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听见了一点细微的声音——
像有水滴从高处跌入水潭,一滴,又一滴,落出“啪塔啪塔”的声响,紧随其后响起的,是一道悲伤的歌声。
刚开始是女人的声音,可随着歌声愈发沙哑,愈发低沉,渐渐地,祝颂安才惊诧地发现,那已经完完全全地变成了一个男人的声音,而这道声音,似乎,还有些熟悉……
是在哪里听过呢?
祝颂安妄图在自己的记忆里探索,却发现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睁开眼睛,迷茫地抬起头,张了张嘴,可发现自己依旧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哪怕只是一声微弱的气声。
他缩在柜子的角落,茫然地听着歌声……刚开始听着,难免会被歌声中的情绪感染,恐惧被一点点冲淡,又重新被悲伤填满,可渐渐的,他觉得自己的眼泪都已经流干了,心也麻木了,最后,只剩下好奇。
外面……到底是谁?
他鼓起勇气推了一把柜门,本以为门会纹丝不动,可没成想,柜门发出了一声生涩的声响,缓缓地打开了。
外面依旧是一片漆黑。
本能的恐惧让他的手脚发软,他只能勉力地抓着刚刚囚禁自己的那道门,才能勉强支撑起自己的身体。
他向四处张望。
突然,头顶射下一道白光,太亮了,亮到即使是他已经条件反射性地闭上了眼睛,眼前却依旧是一片又一片炫目的光斑,眼睛酸涩难忍,可刚刚又流了太多的眼泪,泪腺疯狂地想要分泌液体,可是无济于事,只能任由火辣辣的疼痛弥漫双眼。
他痛苦地捂住眼睛,可没过多久,他就感受到有人温柔地把他捂在眼睛上的双手拨开,捧着他的脸,迫使他仰起头。
他感受到有湿润温热的也液体一滴一滴地落在他紧闭的眼皮上,他下意识睁开眼睛,在他面前是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原本被封印的记忆突然像开了闸的洪水,他突然想起了这个人的名字:
“闻祈明……”他在心里默念道。
闻祈明没说话,一双眼睛像是在看着他又像是在看着虚空,涣散而无神,他冷峻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苍白憔悴,一双眼睛通红,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来, 砸在他的脸上,落在他的眼里。
他从未见过闻祈明这副模样,一时间怔在原地。
“你怎么了?”
他想询问,可是开口却仍然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做了个口型。
面前人的眼泪落进了他的眼里,缓解了那股火辣辣的疼痛,可视野却也被水光一点点模糊,他只能努力地眨眼睛,试图看清面前人脸上的表情。
可是看不清,看不清,眼前像下了一场大雨。
一个人怎么会有那么多的眼泪可以流?
“我走了。”闻祈明终于开口了。
他呼吸一滞,闻祈明松开了捧着他脸的手,周遭的空气顿时冷了下去。
“别走,别走……”他想这么说,可无济于事,哪怕他拼命想要叫住他,用力到喉咙口都开始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味,可却依旧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闻祈明头也不回地走远,那道身影在他的眼里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他想抬脚去追,可疲软的四肢却让他狠狠地跌倒在地,尖锐的疼痛从伤处弥漫开来,可他的双眼仍然固执地死死地盯着前方,直至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祝颂安睁开了眼睛,入目是熟悉的天花板,可侧头一看却发现自己躺在地板上。
梦里强烈的恐慌仍然让他心有余悸,更何况左半身尖锐的疼痛让他难以忽视,他躺在地板上缓了好一阵才笑出了声。
“做个噩梦居然能从床上摔下去……”他想,“不过这个梦也够诡异的,像个串烧。”
他用右手按着床铺的边缘,一个用力才勉强从地板上坐了起来,他举起手晃了晃,真丝睡袍的袖管顺着白皙的皮肤滑落,露出了紫红一片的肘部,两相对比,甚是吓人。
祝颂安又看向自己的膝盖,也是红肿一片,只是比手肘稍微好些。
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姿势摔下去的。
坐着发了会呆后他才用右腿支撑着自己站起来,没再检查就直接躺回了床上——反正这种程度的伤自己会好的,他也懒得去管。
毕竟他本来就是容易淤青的体质,从小到大,稍微有一点磕碰就会青紫一片,也就家里人经常小题大做……还有闻祈明。
祝颂安不由得想起那天在医务室里闻祈明给他抹药时那认真专注的侧脸,可想着想着,脑海里突然冒出闻祈明流泪的眼睛。
是在他梦里的模样。
他的心里一颤。
“只不过是个梦,你在心疼什么祝颂安?”
祝颂安忿忿地锤了一下床垫,又不慎扯到了伤处,疼得他倒吸几口凉气。
“明天就让人把地毯铺上。”他气急败坏地想道,至于噩梦的来源,他把这锅扣在了简元明的头上。
谁让简元明总在他面前提闻祈明。
刚做了这么一个混乱的梦境,大脑甚至比睡觉前还要疲惫,纵使脑子里的思绪一片混乱,但他还是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
再醒来起身拉开窗帘的时候,外面是一幅将明未明的模样,祝颂安本以为还是凌晨,迷迷糊糊地洗漱完后看向柜子上的钟,才发现已近傍晚。
“我居然睡了那么久。”
他晃晃脑袋,解锁了手机才发现李怀光给他发了很多消息,
【你知道吗你知道吗?明哥居然辞职了!今天就走,他居然瞒着我们瞒了一个月!】
【中午还请我们去楼下咖啡厅吃饭,结果下午就看见他拿着个拖车把电脑拉走了,我还以为他电脑坏了,结果凑上去一问才知道这小子今天之后就不来了!!!】
【不是,凭什么啊?我一直觉得我们至少能算是朋友了,结果这么大的事不告诉别人也就算了,连我也不告诉!】
【他带的那个实习生也真够听话的,一点口风不露,真是……】
【算了,人也没做错什么。】
【我说最近老登怎么都不给他找麻烦了,合着原来是他要走了。】
【不过我看他还挺高兴的,走之前还冲我们笑了一下……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看他笑得这么放松,算了算了。】
【毕竟这段时间我看他脸色一直挺差的,是该好好休息了。】
祝颂安迷茫地眨眨眼睛,短短几行字他看了又看,好似完全无法理解里面的含义一样,他看了好一会才点开输入框敲敲打打,但心中的焦躁愈演愈烈以至于他打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直接给李怀光打了个电话。
李怀光似乎完全没想到祝颂安会打电话过来,接通后声音还有些迷茫:“喂?”
祝颂安现在没有像心思跟他寒暄,开门见山地问道:“闻祈明还在那吗?”
“不在,他交完工牌就走了。”
“那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李怀光以为祝颂安问的是有没有找新工作,“不知道,我有问他有没有找下家,但他说要休息一段时间。”
休息……又是休息……
祝颂安一下捏紧了手机,不来Daydream用的也是这个理由,可那时他只觉得闻祈明是想躲着他,可兼职就算了,现在连全职工作都辞了,这正常吗?
总不能是因为他们公司离开自己家太近,怕路上会碰见他。
祝颂安自认为自己没有那么吓人,而且现在想想,送甄小小走那天闻祈明的反应看起来……
“知道了,谢谢你。”祝颂安飞快地应完,挂断了电话。
他急匆匆地换好衣服下了楼,走到花园里,又迷茫地停住了脚步。
他要去哪里找闻祈明?他又为什么要去找闻祈明?
辞职不过是一个成年人大概率都会经历的事,也许就是干腻了,也许就是累了,有什么大不了的?他有必要这么火急火燎地去找人吗?
他捏紧了手机,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完全可以给闻祈明打个电话。
“祝先生?”
他回过神,发现是昨晚跟他打招呼的那个保安,“怎么了?”
“这是您的朋友闻先生让我们物业交给您的,我看您之前在访客系统里录入过他的名字,所以就拿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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