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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什么地方？祝颂安也想知道，脸？他又不是没见过帅的，只是这人确实比他见过的那些货色略胜一筹；内在？就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狗脾气，他又不是受虐狂……那还是只是因为脸吧。
仔细一想这其间确实夹杂着很多难以言说的东西，最后他也只搪塞道：“脸。”
几个人哽了一下，觉得这话问得有点多余了。
毕竟这货以前谈过的对象性格千奇百怪，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长得好看，他们一度觉得这人就是在追求者里面挑一个颜值最高的处对象。
“但平时也没见过他这样。”
“可颂安以前也没被拒绝过啊。”
“是不是就是电视剧里演的那样？’男人，你引起了我的注意‘。”
“少看点电视剧吧你。”
“但小安这样……看着倒比平时鲜活了不少。”
“那更应该再接再厉啊，闻祈明不上钩就再找个陈祈明王祈明赵祈明不就行了？”
几人低声嘀咕了一阵，然后交换了一个眼神后又看向了还在面无表情喝闷酒的祝颂安。
“闻祈明长得也就……也就那样吧，”江桦这话说得有点违心，他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才接着道，“过几天，过几天我攒个局，把那些长得好看的都给你叫过来，给你挑个够。”
还没等祝颂安应声，简元明就先拆台了，“就你家平台里那些主播啊，有几个离了滤镜还能看的。”
“又不是个个都是靠滤镜的。”江桦不服。
“那不说别的，你能找到一个起码在外貌上配得上小安的吗？”简元明反呛。
江桦看了一眼祝颂安，试图反驳，但脸色变化一阵，又忿忿不平地闭上了嘴。
确实找不到。
“那什么，远水救不了近火，”周云淮赶紧出来调节气氛，“酒吧里这么多人，说不定就有和你眼缘的呢。”
于是除了兴致缺缺的祝颂安，其他几个人都像呆头鹅一样在卡座上探头探脑，费劲地想从群魔乱舞的人堆找出一个和祝大少口味的美男。
“你看这个怎么样？”周云淮问。
祝颂安懒懒地抬起眼皮扫了一眼，“眼睛太小。”
“这个呢？”简元明也问。
“鼻子太塌。”
“那这个？”江桦也问。
“脸太大。”
“你们这眼光，”尚慕青嫌弃地瞥了一眼这几个男的，又在他们“你行你上”的目光中扭过头问祝颂安，“你看这个怎么样？”
祝颂安顺着尚慕青指的方向看过去……这次他视线定住的时间久了一点。
正当众人都以为有戏的时候，祝颂安却又摇了摇头。
“没有氛围感。”
“氛围感？有点抽象了……”
现在，尚慕青也沉默了。
这是从外貌到气质都要跟闻祈明对齐的意思呗。
几人挫败地把头转了回来，面面相觑。
“要不把姓闻的抓去克隆吧。”尚慕青思考三秒之后认真地说。
“你这还不如直接把人绑了呢。”简元明翻了个白眼。
眼见几个人又要争论起来，祝颂安本来就被吵得心烦，赶紧叫停，“好了，我没事。”
只是，稍微有点不爽而已，不过应该就跟他们说的一样，因为是第一次主动了还被拒绝，所以才会不高兴的吧。
祝颂安托着下巴闭上眼睛。
这种事情讲究你情我愿，对方也有拒绝的权利，没有什么好生气的……对吧？
祝颂安表面上说服了自己，但实际上今晚喝得最多的也是他，最后到半夜三点才散场，幸好他酒品不错，周云淮把他弄回家也没花多大力气。
“你回去吧，我坐一会。”祝颂安坐在沙发里，把头搁在靠背上，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
“你自己一个人可以？”周云淮狐疑。
“当然，我的酒量你不清楚？”祝颂安半阖着眼睛，声音困倦地应了他一声，仿佛下一秒就要睡过去了。
“行吧。”
周云淮自然清楚，祝颂安就算真喝多了顶多也就是情绪波动变大一点，不至于搞出什么幺蛾子来，于是倒了杯水放在他手边，又在他家里转了一圈，确保他家里的每一盏灯都开着之后就放心离开了。
门锁传来清脆的咔哒声，祝颂安睁开眼睛，拿起手边的杯子喝了口水，然后突然眉头一皱。
他转着头皱着鼻子把自己的四周闻了个遍，最后才狐疑地扯起自己的领口，低下头一闻，缓缓地抬起头，脸上这才后知后觉地流露出嫌弃的神色。
有点酒味。
他洁癖发作，慢吞吞地起身，拿着衣服去浴室洗澡。
简单冲了个澡，鼻腔里的空气重新恢复了清新，糟糕的心情和好像和身上的黏腻一起被冲进了下水道，祝颂安心情轻快地把水龙头关上，又觉得自己今晚的行为简直是莫名其妙。
不就是被拒绝了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哼着歌推开淋浴间的门，忘了开排气，卫生间里难免覆上一层水汽，他抬手从毛巾架上扯下一条浴巾，却不料突然眼前突然一阵天旋地转……
他腿一软，整个人失控一般地摔了下去，先是腰侧狠狠地磕在洗手台上，然后又滑倒在地上，膝盖毫无缓冲地撞上了冰冷坚硬的瓷砖，他痛得眼前一黑，后背一阵针扎似的发冷，似乎是冷汗从毛孔里渗出来了。
被酒精荼毒过的大脑空白了一瞬，然后才开始恢复运转，这时祝颂安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之前他好像看到过一个科普——
一个抑扬顿挫的营销号机械女音适时地在他脑子里响起：“刷到这条视频，请一定不要划走，关键时候能保命，喝酒后千万不能做的三件事，第一件，洗澡……”
很好，第一件就踩中了。
刚刚洗完的轻快心情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虽然明是迁怒，但祝颂安还是在心里幼稚地给闻祈明记上了一笔：要不是被拒绝，他就不会心情不好，要不是因为心情不好，他就不会喝多，要不是因为喝多，他也不至于洗个澡都摔跤。
没错，都怪这个人，要是下次见到……
不过说不定再也见不到了。
祝颂安坐在地上，揉着自己的腰，想到这，嘴角猛地垮了下来。
F***，更不爽了。
第6章 黑暗
祝颂安缓过劲后扶着给了他致命一击的洗手台站了起来，侧过身照了照镜子，腰侧白皙的皮肤上果然已经开始浮出一道突兀的红色。
他低头一看，腿上也是。
他叹了口气，扶着墙挪出去然后躺到床上，满脑子开始不断闪过各种社会新闻，比如：一独居男子猝死家中，家属三天联系不上，上门后崩溃……
委屈的情绪在酒精的作用下发酵，大半夜的，祝颂安突然有点难过。
他打开手机，本来想水一下群看看还有没有人没睡觉，但扫了一眼发现有一条未读消息，时间显示是十分钟之前。
【祝女士：Alwin，回临江住得还习惯吗？】
对了，妈妈在A国，那边现在还是下午。
祝颂安直接拨了个电话回去，电话很快就接通了，熟悉的女声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Alwin，还没睡觉吗？还是妈妈吵到你啦？”
“妈咪……”
祝颂安喊了一声，尾音黏黏糊糊的，像是在撒娇，祝云岚一听就知道不对劲。
“是不是喝多了宝贝。”
“嗯，有点晕。”
他不敢跟祝云岚说自己刚刚还在浴室摔了一跤，不然按他妈妈的性子，估计得大动干戈地叫家庭医生上门。
“阿姨来上班了吗？自己一个人在家行不行呀？要不还是回老宅住？”
“阿姨明天就过来了，没事的妈妈，我又不是小孩了。”
电话那头的祝云岚听到之后笑了一下：“不管你长到几岁，在妈妈这里都是小孩。”
祝颂安也笑了，刚刚那股莫名其妙的伤感散去了不少。
“怎么样，这几天在临江还习惯吗？”
“还……行吧。”祝颂安犹豫了一下，又想起闻祈明那张冷峻苍白的脸。
祝云岚对自己的儿子了如指掌，“遇到什么事了？”
语气有点紧张。
祝颂安知道自己如果遮遮掩掩祝云岚肯定又会胡思乱想，于是坦白道：“搭讪，被拒绝了。”
祝云岚松了一口气，随即好奇地追问道：“能让你主动搭讪，那得长得多惊为天人啊？”
真是知子莫若母。
“主要是气质吧，”祝颂安心虚地摸摸鼻子，不过他知道祝云岚肯定不会信，“但长得……确实还行。”
那边的祝云岚像是被自家儿子这幅口是心非的模样逗乐了，笑了一声才问道：“有照片吗？也让我看看？”
“没有。”
祝颂安语速很快，像是在赌气，他撇了撇嘴，被拒绝的委屈在这三言两语之间被挑起，又被酒精放大。
电话那头窸窸窣窣翻阅文件的声音停了下来。
祝云岚有点意外，“真那么喜欢他？”
“也就一点点吧，”祝颂安有点口不对心地应了一声，但想了一会又补了一句，“我也不知道，你知道的妈妈，我没有特别喜欢过一个人，他……我只是觉得他很特别，想跟他认识一下……
只是这样而已，他都不愿意。”
祝颂安向来对什么事情都是淡淡的，就连祝云岚都很少看到自己的宝贝儿子因为一个外人露出这么情绪化的一面。
这倒是个好迹象，待会得跟云淮打听一下，祝云岚心里想。
祝颂安半天没听到妈妈说话，问了一句：“妈妈，你还在听吗？”
“没事，只是突然想到一些事情，他拒绝你那是他没眼光，别难过宝贝，”祝云岚安慰道，“再说了男人长得帅又有什么用呢？你看你爸，中看不中用的东西，让他照顾你……”
她突然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反正就是个生活十级残废，也就基因还有点可取之处。”
一提到祝颂安那洋鬼爹，祝云岚就有发不完的牢骚，尽管他俩已经离婚很多年。
“喜欢帅哥不是随了你吗？”但祝颂安倒是被提醒了一下，“对了，说到爸爸，他前两天跟我说你谈了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的男朋友，还说长得特别帅。”
祝云岚尴尬地哈哈了两声，“他……他怎么知道的，不对，他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你都谈过那么多个了还怕我知道啊。”祝颂安笑了，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完了，这腰怎么还是这么疼。
“咳，因为这个年纪比较小嘛……”祝云岚清清嗓子。
祝颂安想起他爸爸跟他说这件事的时候，哭得那叫一个伤心，这两人离婚后，祝云岚陆陆续续谈过挺多任男朋友，但祝颂安都没有哪一次看到他爸爸这么伤心过——原因是祝云岚这次找的小男友和他爸年轻的时候长得几乎是一模一样。
“Alwin～所以你妈妈还是喜欢我这张脸的对不对？她是不是只是嫌弃我老了？呜但也应该不全是……但我以前有很多做得不好的地方，呜呜，但是我都努力改了呀，呜呜呜，她还是不肯原谅我，呜呜呜呜但也是，爸爸对不起你……”
那天他爸像托马斯小火车一样呜呜哭了半小时之后才终于窸窸窣窣擦干了眼泪，然后非常认真地问了一句：“Alwin，你说我去做个医美的话能让你妈妈重新对我感兴趣吗？”
……
“Alwin，你在笑什么？”
祝云岚的声音打断了祝颂安的思绪。
祝颂安收起了笑，认真地说道：“没什么，妈妈，只要你开心就好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毕竟他已经耽误过祝云岚一段时间了。
想到这，祝颂安又补了一句：“不需要再顾虑我们。”
他不会把他爸爸说的那些话告诉她，就像他爸虽然会在跟他打视频的时候哭得稀里哗啦，但也不会主动去打扰祝云岚的生活一样。
这是他们父子俩的默契。
“Alwin，”祝云岚非常感动，“要是你在这里就好了，妈妈一定要抱着你亲两口……还有，宝贝，你也只要照顾好自己就好了，你幸福妈妈也幸福。”
祝颂安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知道了妈妈。”
果然是喝多了，突然这么多愁善感，甚至连妈妈都听出来了。
“对了，明天有空吗？能不能帮妈妈去看一个老朋友？”
“有，谁啊？”
“还记得你吴静阿姨吗？你小时候见过的。 ”
祝颂安想了一下，“有点印象，她之前也经常带她女儿来我们家玩，但后来你跟我说他们搬到别的城市去了？”
祝云岚在电话那头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你那时候状态不好，所以我没敢告诉你，其实是她女儿生病了，你吴静阿姨带着她到处看医生，但……她没两年就走了。”
祝颂安愣了一下，脑子里空白了一瞬之后闪过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是一个穿着背带牛仔裤的小女孩，尽管时间已经模糊了她在祝颂安记忆里的面容，但他隐约还能想起她充满活力的声音：“小安，别坐着了，我们一起出去玩吧！”
虽然记忆已经模糊不清，可是儿时玩伴的离世还是像一块石头落在他心上，不至于喘不过气，但却带来了清晰的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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