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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我明月(近代现代)——一抹甜茶

时间:2026-03-06 19:31:10  作者:一抹甜茶
  他还约了上大学时玩得好的几个朋友一块吃饭,他们几个都大呼新鲜,毕竟闻祈明从没当过组局的人,吃完后,闻祈明悄悄结了账,但毕竟都是朋友,于是大家也只说下次他们再请回来。
  闻祈明应了。
  下次啊,下次会事什么时候呢?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小闻,你这租期要到了,怎么样,续租吗?如果续租的话接还是给你这个价。”
  房东打来了电话,闻祈明一愣,这才想起来房子要到期了。
  这个房子是他刚开始工作就租的,位置偏,但胜在价格便宜,他环视一周,虽然没添置过什么东西,但毕竟住了好几年,这里全都是他留下的生活痕迹。
  “不租了。”最后他却说。
  “哎呀,怎么不租了?是太贵了?还是地段不喜欢?姐这还有别的房子。”
  “不是,我要离开临江了。”
  至于屋里这些东西,他没有地方放,干脆就留在这吧。
  “押金就不退了,屋里的东西带不走,麻烦您帮我处理一下。”
  房东半信半疑,以为闻祈明是把房间糟蹋得不成样子才这么跟她说,于是两人打了一通视频电话,她大致看了一眼屋内的状况后终于放心地答应了下来。
  “是要回老家吧,回家好啊,哪里都没有老家呆着舒服,虽然小城市比不上临江……”
  房东最后说了一句。
  闻祈明一怔,垂下眼眸。
  回家……可惜了,他没有家。
  短暂的亢奋因为一通电话烟消云散。
  ……
  他把房子简单打扫了一遍。
  走之前,还有什么事没做呢?
  自己最近一直刻意不去想起的那张脸又出现在他脑海里。
  他躺在床上,又拿起了那枚小小的耳骨夹瞧……虽然是祝颂安随手送给他的,但确实是他收到过的最贵重的礼物了。
  他也想过直接把它还给祝颂安,那夜在湖边,手已经碰到装着耳骨夹的小绒布包,可思来想去还是舍不得。
  那要不,回个礼吧。
  可他买得起的东西,祝颂安又不缺,他能给他送点什么呢?
  他突然又觉得自己身上的钱不够用了。
  想了好一会,他才想起来被自己放在一边很久的,被祝颂安夸过水头不错的玉,他把那条破旧的红线拆了下来,找了个小盒子装好。
  祝颂安肯定不会收的,所以,只能托别人转交给他。
  明天就是离职的日子,闻祈明把电脑里资料全都分门别类地整理好之后才离开,走出公司大门。
  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初秋的风划在脸上,带来一阵干燥的刺痛。
  他本想直接去小区门口,但踟蹰了一会后,还是想晚点再过去。
  没有食欲,也无处可去,他直接去了附近的街心公园,找了张长椅坐下。
  闻行德的骚扰短信还在继续,但他现在已经意识到闻祈明不可能再回那个家,于是,他现在发的短信基本都是辱骂。闻祈明偶尔还会看看——虽然闻行德说的话颠三倒四,但这是唯一知道自己真实身世的人,甚至,偶尔他还会觉得闻行德说的也没错。
  自己可能真是一个白眼狼。
  毕竟,如果闻行德说的是真的,那他还真算自己的救命恩人。
  闻祈明漠然地翻着聊天记录。
  可惜了,他宁愿自己没被“救”,他最好像闻行德说的那样,因为一场小小的发烧,在冬天的路边冻成一具冰冷的尸体……那就不会有后来那么多事了。
  “哎哟,太可怜了。”
  “唉,听说找了十几年了。”
  “天杀的人贩子害了多少家庭。”
  前面突然传来一阵议论声,闻祈明原本不是爱凑热闹的人,可听了这些话,鬼使神差地,他起身走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被围在人群中间的是一对夫妻,五十出头的模样,两个人都瘦巴巴的,肤色黑黄,女人双眼无神,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男人看起来精神头更好一些,但也面色憔悴。
  他胸前戴着一块牌子,最上面红底白字写的是“寻儿张峰”,下面则是一张孩子的照片和失踪过程描述。
  原来是在寻亲的。
  周围不少人在七嘴八舌地询问,男人说这十几年他们夫妻俩已经跑遍了全国各个地方,可是都找不到孩子的下落。
  “这是最后一年啦,今年找不到,就不找了,孩子他妈都已经这样了……”
  男人说着,用粗糙的皱巴巴的手按了一下眼角。
  闻祈明看着男人眼里的红血丝,忍不住想,自己的亲生父母会像他们一样大海捞针地寻找他吗?
  他垂下眼眸。
  最好别找他……要是花费那么多的时间精力,却发现自己如今变成了这幅样子,他们肯定会失望的吧。
  闻祈明从来没有哪一刻那么希望闻行德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他的心脏越跳越快,一下一下地往他的喉咙上顶,胃里翻山倒海,反胃感不断随着心跳上涌。
  “不找了!怎么可以不找了!”旁边的女人突然开口,她狠狠地推开了想要阻止她的丈夫,偏执的目光扫过人群,“我儿子肯定还活着!”
  她说着,就要往面前的人堆里冲,把站在前面的人吓得连连后退,男人拦着她,忙不迭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可突然,女人的目光定格在了闻祈明脸上,她突然用力地挣脱了丈夫的手,拨开了人群。
  闻祈明反应不及,被女人抓住了手,但男人很快就冲过来把女人拉开了。
  “对不起对不起,你没有受伤吧,都怪我,刚刚说那话刺激到她了,怎么可能不找呢……”
  闻祈明没有接话——女人虽然被拉开了,但她那双血红的眼睛像烙铁一样烙在了他的眼底。
  心情一瞬间又跌入了谷底,窒息感拢住他的口鼻,他开始觉得难以呼吸,就连垂在腿侧的手也开始颤抖。
  他应该离开。
  闻祈明往后退了一步。
  “我们的孩子今年也应该同你这般大了……”男人感慨地说了一声,安抚好妻子,回过头才发现这个年轻人不太对劲,“你怎么了?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白?”
  这个父亲皱着眉头看他,长期风吹日晒的皮肤让他眉心的褶皱在路灯下泛着黑亮的光,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明明两人并不相似,可这样的眼神让他想起了林月清,可他也知道,他们只是把自己当成了他们孩子的替代品。
  他承受不起这么沉重的情感。
  周围人的视线在不断地聚集过来,他再也经受不住,抿着嘴摆摆手,踉跄地拨开人群,把男人的呼唤和女人骤然响起的哭嚎声落在身后。
  
 
第64章 他的月亮
  “这个,麻烦您帮我转交给他……后天再给他。”
  闻祈明把盒子交给门口的保安。
  后天,后天他应该就离开这个地方了,至于去哪……
  闻祈明一双无神的眼睛盯着平坦的地面,轻轻地笑了一声。
  “只能是后天吗?”保安犹豫地把盒子接过来,“这倒是可以……给个联系方式吧先生,如果业主拒收的话我们会通知您来取。”
  拉起的兜帽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保安狐疑地看着面前这张惨白的脸。
  “他不想要的话,就丢掉吧,麻烦了。”
  闻祈明说罢,转身离开。
  他还没走远,轮胎碾过马路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里,一辆车不偏不倚地停在了小区门口,闻祈明如有所感地转过头。
  魂牵梦萦的人就这样出现在他面前。
  闻祈明愣怔地看着他,脚不由自主地往前迈了一步,但随即看见车上下来了另一个人。
  他动作一顿。
  这人他倒也不陌生,是周云淮。
  他看着两人说说笑笑地往门口走去,没有发现树下这个孤零零的人影。
  也许发现了也无济于事,祝颂安应该也不想再见到他了。
  闻祈明默不作声地把帽檐压得更低。
  两人走到了门口,保安突然朝他的方向看过来……闻祈明冲他摇了摇头。
  保安面露纠结,不知道朝祝颂安说了什么,祝颂安突然朝他这个方向转了过来。
  闻祈明把身形隐至树后——从这个角度看,他隐约能看见祝颂安,祝颂安却看不见他。
  他看见祝颂安往这个方向走了一步,如死水一般的心脏突然加速,不知是紧张还是期待。
  “如果他真走过来了,我应该说些什么?”
  理智告诉自己应该尽快离开,可脚下像是有一片沼泽,扯着他让他无法逃走。
  可他的紧张是多余的——周云淮凑过去跟祝颂安说了句话,祝颂安很快就转身跟着他走了。
  闻祈明这才从树后走出来,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短促地笑了一声。
  他转身离开,路灯的光落在他的身上,却在只他的身后拽出了一道长长的阴影,坠在他身后,扭曲地被拖行。
  第二天午餐的时间,他带着几个同事去楼下的咖啡厅吃了顿简餐,精致的餐食摆放在他面前的白盘子里,他却一点提不起胃口,但为了不被他们发现异样,他还是囫囵咽进了肚子里。
  要周末了,大家都在讨论要去那里玩,闻祈明看着他们眉飞色舞的脸,最后,那句“我要离职了”还是没有说出口。
  不过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他去人力资源部办了手续,回来才发现大家正凑在一块讨论着什么,注意到他走过来之后纷纷转过了头,几双眼睛幽怨地看着他。
  “怎么了?”
  “你还装傻?”一个同事不满地开口道,“我在人力的朋友说在看到我们部门的帅哥在办离职,一问才知道原来是你?不是?离职这么大的事你都不跟我们说?”
  “是啊?明哥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我们是一个科室的诶?结果你离职还是别的部门的人告诉我们的。”
  同事们听说今天是他的last day纷纷炸开了锅,倒是李怀光安静得一反常态,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背对着他用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打。
  “找到更好的下家了?不给我们介绍介绍?”
  正当闻祈明不知所措的时候,平日里关系一般的同事突然凑过来打听,无意间给了闻祈明一个转移话题的机会。
  “想休息一段时间,没找。”
  不过他显然不信,嘀咕了一句就走开了。
  “明哥,你连怀光都没说?”同事用胳膊肘怼了怼闻祈明的手臂,“你们俩关系最好了不是吗?没记错的话你俩还是一块进的公司。”
  “他听说你今天就要走之后一句话都没说就回工位了,我第一次看他这么安静。”
  “对啊,肯定是生气了,快去哄哄吧。”
  闻祈明走到李怀光的身边,“你……”
  他顿了一下,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跟他解释。
  “闻祈明,”李怀光难得连名带姓地叫他,“你是不是从来没把我当成朋友。”
  闻祈明向来嘴笨,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只好抿紧了嘴角,沉默地杵在一边。
  “行了,在我旁边站桩呢?”李怀光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闻祈明以为他是嫌自己碍事,于是转身走开了,没看到李怀光在他背后猛地瞪大的眼睛和一脸控诉的表情。
  不舍、难过、惆怅、高兴、轻松……这些普通人辞职时或许会有的情绪,闻祈明都没有,走出公司的那一刻,他心里异常的平静,就像这只是一次普通的下班,只是手里多提了一个袋子——袋子还是入职的时候发的,现在又装着他零星的物品被他提在手上,三年的时光,仿佛被凝缩装进了这个印着巨大slogan的袋子里,轻飘飘的,也许扔在路边,都会环卫工被当场一袋垃圾收拾走。
  他该去哪呢……
  本来他想的是,回家收拾一点行李,就可以离开临江,可离开临江之后,他又要去哪里呢?
  去哪都好,也就意味着去哪都一样。
  那离开的意义是什么?
  他拐进便利店随便买了瓶酒,漫无目的地朝前走,阴冷的风带着潮湿的水汽像一条湿抹布盖在他的口鼻,呼吸间胸腔沾满了憋闷的湿气,咆哮的水声轰鸣地灌进他的耳朵里。
  他不知不觉地走到了江边。
  “就是这了,”心底有个声音喃喃道,“累了,不想再走了。”
  正是晚饭的时间点,江边人影寥寥,跨江大桥上却川流不息,车灯亮成一片,朝着各自明确的目的地奔去。
  和他截然不同。
  桥上桥下,明明近在咫尺,中间却横着一道巨大的鸿沟。
  他身姿轻快地翻过了栏杆,被江风吹起的外套下摆像是张开的羽翼,可鸟的羽翼是往天上飞,他却是往下面走。
  堤下有个小小的浅滩,虽然泥泞,但勉强能站人。
  他坐了下来,拧开了酒瓶,火辣的液体像利刃一样从咽喉直直扎进胃里。
  天色愈发黑沉,像一块巨大的幕布盖在头上,他望着天,后知后觉地发现,今晚没有月亮。
  理智被酒精麻痹,被压抑的思绪失去钳制四处逃逸——明明算不上好喝,却又让人上瘾。
  江水在面前滚动,波光翻涌间,他迷迷蒙蒙地看见了很多画面,养父母怨恨的眼神,闻兰珍愧疚的脸,同事们的气愤,还有……
  还有很多,但最让他忘不掉的,是那双蓝眼睛上闪烁的泪光。
  他这一生,好像做不到让任何人满意。
  “像你这样的人,活着有什么意义呢?”
  没有意义,他想。
  生,他没办法选择,那死,总可以了吧。
  反正离开的准备,他都做好了,至于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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