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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我明月(近代现代)——一抹甜茶

时间:2026-03-06 19:31:10  作者:一抹甜茶
  可那又怎么样呢,他心甘情愿并且甘之如饴,就像是第一次拿到糖果的小孩,格外珍惜地把它放在最稳妥的位置……就算这颗糖融了化了,那也只能是他的,任何人都抢不走。
  祝颂安前一天晚上显然喝的不少,闻祈明本以为他们回去的时候祝颂安应该还在睡觉,没成想打开房门,祝颂安已经换了一套衣服,把自己收拾得光鲜亮丽地端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个不知道打哪里来的精致茶壶,手里端着一个与之配套的红茶杯……要不是室内装潢和之前一模一样,闻祈明都要怀疑这里是不是自己的病房。
  祝颂安优雅地喝了一口,杯子落到茶碟上,发出一声瓷器相撞的清脆响声,这时他抬眸转眼看向门口,然后才像是刚看到他俩似的,笑了笑,“回来了?”
  和昨晚判若两人。
  闻祈明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可是是为什么觉得好笑呢……
  他站在那,跑了神。
  也许,是觉得这幅场景有些似曾相识,他生锈的思绪艰难地转了转,想起了之前去机场送甄小小时,祝颂安也是这样。
  这人每次生气或者尴尬的时候,总会像这样突然端起他的少爷架子……
  “你笑什么?”
  走远的思绪被祝颂安一句话拽了回来。
  “我笑了吗?”他想着,迟疑地眨了眨眼睛。
  但祝颂安只是仰着下巴眯起眼睛盯了他一会,便也没再追问,拍拍沙发,“坐吧。”
  闻祈明坐了下来,不知道是不是都在回想昨晚,一沉默下来,气氛便有些尴尬——毕竟,一个自认为做了丢脸的事,一个自认为说了矫情的话。
  祝颂安偷偷地瞟了闻祈明一眼:但至少,闻祈明的神色放松了不少,不再像刚醒那会,横眉竖眼的,像是要跟他划清界限。
  那丢点人也没什么。
  “那什么……”祝颂安清清嗓子,说话声音比平时小了点,显得底气不足,“昨晚占了你的床,不好意思啊,下回让我睡沙发上就行了。”
  闻祈明摇摇头,不知道是在说不用客气还是说不会让他睡沙发上,还没等祝颂安追问他就说:“去趟厕所。”
  祝颂安只当闻祈明是脸皮薄,扭头问护工体检的事:“陈哥,怎么样,体检都做完了吗?”
  “还差几个项目明天做,”护工笑笑,然后如有所指地轻声说,“我看闻先生昨晚睡得挺好,早上叫了两回才醒。”
  祝颂安想起了出事前,闻祈明脸上经常萦绕的疲色。
  这倒是件好事。
  “不过……”祝颂安狐疑地拍拍沙发,“难道这张沙发睡起来比床还舒服吗?什么牌子的?要不我也给他买一张。”
  护工被他这个问题一噎,又不好说自己昨晚把他俩的对话听了个遍,不觉得是这个原因,只好隐晦地说,“说不定不是沙发的原因呢?”
  好像也是。
  不过他昨晚来也只是想调停,没想到误打误撞他的话疗还起到了催眠的效果?那既然这样是有效的,他是不是应该和闻祈明多聊聊?
  祝颂安琢磨了一会后烦躁地搓了搓自己的脸,闻祈明现在的情况也不适合再步步紧逼,他现在盘算得再多也没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门口传来了一阵敲门声,护工忙去开门,是送饭的人来了。
  “闻先生,准备吃饭了。”他一边往回走一边跟闻祈明说。
  厕所里的人含糊地应了一声。
  祝颂安听他这声音有些奇怪,正想要不要去看看,就听到门锁一声脆响,闻祈明从厕所里出来了。
  祝颂安仔细地瞅他,虽说昨晚似乎是睡了一个好觉,但这气色其实也没见好,脸上依旧是一片挥之不去的苍白之色,刘海还沾了点湿气,有些打绺。
  闻祈明迎上祝颂安的目光,主动道:“洗了个脸。”
  祝颂安便也没再问,“快来吃饭吧。”
  闻祈明在原地站了一会,等到祝颂安又看过去的时候才走回桌边坐下。
  都不是什么话多的人,一顿饭吃得安静而沉默,闻祈明今天吃得倒是比昨晚多,每道菜都夹了两筷子,甚至碗里的汤都喝完了。
  想起护工说昨晚闻祈明就喝了两口粥,祝颂安意外地瞧了他两眼。
  难道这也是话疗的威力?嗯……说不定只是闻祈明刚好喜欢这几道菜。
  他心想,默默地把这几道菜记下来。
  “闻先生今天胃口比昨天好多了。”护工也笑。
  “嗯。”闻祈明点点头起身,“去趟厕所。”
  刚回来的时候不就去过厕所了吗?
  祝颂安奇怪地瞧了他一眼,轻声问道:“大脑缺氧……会影响肾功能吗?”
  护工被他这个问题问得眼神都清澈了,他想了好一会才谨慎地答道:“这,说不好……”
  这俩人自认为把声音压得很低,但其实一字不落地传进了闻祈明的耳朵里,害得这位当事人差点左脚拌右脚摔进厕所里。
  闻祈明出来之后,又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呆,一动不动的,像是凝固了一样,祝颂安见他精神不济,让他去床上休息会,闻祈明这才像回魂一样摇了摇头,起身把手机从抽屉里拿了出来。
  他当着祝颂安的面把旧手机里的电话卡取了出来,然后换到新手机上,按下开机键。
  祝颂安有些意外,昨天闻祈明刚拿到手机的反应不像是想跟其他人联系的样子,他犹豫着开口道:“你……别勉强。”
  “没事。”闻祈明摇摇头,慢慢地划着通知栏。
  祝颂安一边告诉自己这是个人隐私,一边又担心有人在闻祈明这胡说八道,于是又忍不住偷偷地打量他的神色。
  “那天的事被人发到网上了吗?”闻祈明突然问。
  他的语气平静,祝颂安的神色却一下冷了下来。
  “怎么了,是有人跟你说什么了?”
  闻祈明有些意外,想了想,像是为了让他安心把群名给他看——退休老头乘六。
  祝颂安眨眨眼,想起来这似乎是闻祈明的大学宿舍群。
  “他们只是说视频里的人有点像我,没说别的。”闻祈明滑了滑通知栏里的未接来电,在群里报了一声平安,这下就像石头砸入水面,消息飞快地滚动了起来。
  “视频没出来多久就撤掉了,不过李怀光也认出了你,你昏迷的时候他还来过,”祝颂安顺势跟他说了,“他说你离职那天他还跟你闹别扭来着……你俩关系还挺好。”
  最后半句带着过分刻意的漫不经心,闻祈明像是没听出来,“同批进公司的,就剩我们俩了。”
  ……
  “我的那些事,你有跟他说吗?”闻祈明突然问道。
  这一下又给了祝颂安借题发挥的机会。
  “那些事是哪些事?”
  “……我以为你会去问我姑姑。”
  “那你猜对了,”祝颂安往后一靠瘫在沙发上,模样倒像是在耍无赖,“我还真去问了。”
  见闻祈明没说话,祝颂安状若无意地把手搭在他的背上,隔着衣服感受到下面紧绷的肌肉,他侧过头,看见闻祈明逐渐抿紧的嘴角。
  “即使到现在,你也什么都不想让我知道吗?”祝颂安想着,但没问出声,“你在想什么呢?闻祈明。”
  闻祈明想了很多,但又似乎什么都没想,应该说他的思绪乱糟糟的,像找不到线头的毛线球,不知道要从哪开始理清。
  他张了张嘴,却又沉默地合上了。
  虽然是自己先开口试探,也得到了答案,但闻祈明却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当然,即使不问,他也知道祝颂安肯定会去问闻兰珍,只是在这之前,他心里多少还是存了几分侥幸。
  现在,那脆弱的侥幸被摔得粉碎。
  他心里冒出了很多问题,比如,闻兰珍说了多少?比如,祝颂安是怎么想的?他会同情他可怜他?还是觉得他因为这点事情就崩溃简直又脆弱又矫情?
  但这些问题,只会堵在喉咙口,吐不出来,也咽不回去。
  “但我就当我不知道。”
  他突然听见祝颂安这么说,逐渐攥紧的拳头一松。
  祝颂安语调平平,像只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不是自欺欺人,本身我知道的那些都是别人告诉我的,我也不知道哪些是真哪些是假,缺了什么漏了什么,更不知道当事人,也就是你,对那些事情都是什么看法……啧,说复杂了,简单来说就是——闻祈明,你的事情,我想你自己告诉我。”
  他也没有步步紧逼的意思,顿了一会才接着说道:
  “当然,不是现在……但只要你想说,我就会听。”
  “但就算你说不说,你都不能想之前那样,扔下一个所谓补偿就消失了。”这句话,祝颂安只在自己心里说。
  他怕给闻祈明压力。
  他感受到闻祈明背上紧绷的肌肉渐渐放松了下来,松了一口气,他本来也不指望闻祈明答应他,打算换个话题。
  闻祈明却突然转过头来,一双黑色的眸子依旧没什么光彩,但却努力带了点安抚性的笑:
  “我知道了。”
  倒像是在让他安心,祝颂安想着,心口处一下酸胀起来。
  
 
第74章 眼泪
  隔天就是面诊的日子,离约定的时间越近,祝颂安就愈发坐立不安,他总想跟闻祈明说点什么,可相比惴惴不安的“家属”,当事人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躺在床上,也没睡觉,就平静地看着天花板。
  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闻祈明这样他更紧张了,要不是担心传播紧张的情绪,祝颂安恐怕都要忍不住满病房乱窜。
  可惜最后他还是坐不住,总觉得这张沙发上像是有火在烧,灼得他忍不住站了起来,他走到床边想和闻祈明说说话,可却在凑近的那一刻愣住了。
  闻祈明只是面无表情地躺在那,但祝颂安却分明看见一滴泪水从他的眼角处滚落而下,没入枕头,在他脸上留下一道半干不湿的泪痕,跟他漠然的神情两厢一对比,透出一股强烈的违和,违和到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祈明?”
  他喊了一声,可闻祈明像是魂走远了,连眼睛都没眨。
  他忍不住伸手碰了碰他眼角的眼泪,然后搓搓指尖——湿的。
  被祝颂安这么一碰,闻祈明虚焦的眼神光终于重新汇聚,他迷茫地眨了眨眼睛,像是才察觉到祝颂安抹过的地方有一股凉意,他抬手擦了擦。
  他看着祝颂安,张了张嘴,却不知道作何解释。
  “眼睛不舒服吗?还是紧张?”祝颂安自己给他找好了理由,把被子拍的啪啪响,“别紧张啊别紧张,就是跟医生说几句话而已。”
  也不知道是在安慰闻祈明还是安慰自己。
  闻祈明撑着床坐起来,晃晃昏沉的脑袋,像是在强打精神。
  祝颂安扶了他一把,“头晕就多躺会,医生还没那么快过来。”
  闻祈明却摇了摇头,“不了,反正也睡不着。”
  说完,他沉默了一会,祝颂安察觉到他似乎难得的有话要说,就拽了张椅子在他床边坐下了,也不催促,就这么耐心地等着。
  “我有时候会这样,自己在家坐着,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了,很奇怪,”
  让闻祈明把这种事说出口果然很艰难,刚开头几个字就像是从喉咙口硬生生挤出来的,说到后半段才逐渐流畅。
  祝颂安心头一紧,视线往下挪才发现闻祈明的手在轻轻地发着颤,于是他把自己的手盖在了闻祈明的手背上,握住,“很难受吧?”
  闻祈明垂眸看了一眼两人交叠的手后才说,“不难受。”
  这次没有刻意掩饰,放空的时候,眼泪虽然莫名其妙地就流下来了,心里却空荡荡的,可当他真觉得难受到无法排解的时候,泪腺却像是被争先恐后想要宣泄的情绪堵住了,一滴眼泪都掉不下来。
  本以为能说道这个地步就是极限了,但闻祈明又深吸一口气。
  “我之前……也挂过一次号。”
  闻祈明说这句话的时候下意识回避了祝颂安关切的视线,而是看向他身后茶几上的花瓶——他这才发现原本里面有些蔫了的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祝颂安换掉了,新换的花他也不认识,只是能看出来和之前的品种不一样,浅蓝色的,叶片层层叠叠,像是蓬松的裙摆,开得正盛。
  “然后呢?”祝颂安确实没想到闻祈明还自己去找过医生,“医生怎么说?是他的治疗办法没用还是……”
  闻祈明听见他的追问才发现自己又走神了。
  “不是,”他摇摇头,“我挂了号,但我没进去。”
  祝颂安一愣。
  “我……其实是一个很懦弱的人,”说到这,闻祈明僵硬地挂了个笑,像是在缓和气氛,但更像是在自嘲,“我在那门口等,当时,那附近有一对母子,母亲在打电话,可能是跟孩子的父亲吧,说’你儿子得了神经病‘,孩子就缩在椅子上哭。”
  祝颂安错愕地看着他,
  “你可能不能理解吧,但当时我站在那,就觉得,就觉得她骂的不止是那个小孩,还有我,我想去帮帮他,可我又能帮到他什么呢?于是我就走了,连诊室的门都没敢进去……我这个人,其实挺没用的。”外强中干,不堪一击。
  祝颂安急切地摇摇头,回过味来后,随即心里就冒出了火:如果闻祈明没有听到那些话,他是不是就能好好地去看医生,也不至于走到那一步了。
  他这么想着,也就这么说了。
  闻祈明没有马上回答,像是在思考。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像是有人在慌乱的跑动,“医生”“医生”的叫声此起彼伏,两人被打断,一同看向窗外,便看到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飞快地从窗外跑过,随即就是护士推着推车飞快地过去,上面器具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地不绝于耳,直到渐渐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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