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
这个时间点不算晚,街上有很多人都在散步,老的少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做,他们两个人并没有引起什么关注。
只有一个小孩眼尖地发现不对劲,对自己父母说道:“那两个大哥哥手上怎么都戴着手铐啊?”
小孩父母以为他在开玩笑,也跟着说:“戴手铐就是警察叔叔在抓小偷呢。”
“眼睛”目不斜视往前走,段怀景听到这话向往后看看是谁说的,头才刚转过去点,手腕上就感觉有东西扯了自己一下。
手上的镣铐已经不再冰冷,都被体温暖热了,但拽他的人力道没收着,像是故意惩罚他一样,段怀景猝不及防的往前踉跄好几步。
“你又犯什么病?”段怀景骂了他一句。
“你喜欢那小孩?”
段怀景真想撬开他脑子,“他还是个孩子,我喜欢他干嘛。”
“那你看他干什么?”
“都把你绑着了目光还学不会放在我身上。”
“眼睛”偏头看向他。
明明看不到他的眼睛,却能感觉到那种浓重到窒息的占有欲,无孔不入地渗透进他的生活每一部分。
连他目光都想要私有。
像躲在暗处阴恻恻看向猎物的毒蛇。
段怀景不适地偏开头,没话找话随便说道:“我要去厕所,周边有没有。”
“眼睛”若有所思,“有。”
七拐八拐后,二人来到公共厕所边,这地方有些背,几乎没有人来,看着倒是蛮清净的。
段怀景不动声色环顾了一周。
这地方很适合逃跑。
“我要去上厕所,总不能带着这玩意了吧。”段怀景抬起一只手示意他。
“眼睛”很好说话的给他解开了。
段怀景边活动手腕边往厕所走,身后那束目光一直锁定在他身上,想忽略都难。
段怀景一进厕所就把门反锁,快速扫了眼这里的情况。
他的厕所里有半扇窗户,窗户后面就是一片地,荒草有半人高,一个成年人猫着腰躲在里面根本发现不了。
易躲还好逃跑。
段怀景轻轻推开那扇窗户。
几分钟后,段怀景从厕所出来,手指上还带着刚洗完手的水珠。
“眼睛”就守在门外,看到他出来了,眸光微动。
段怀景若无其事地抬起手,让“眼睛”给他扣上手铐。
“这厕所太脏了,你怎么找的。”段怀景埋怨道。
“眼睛”微微颔首,像个矜贵绅士,“我的错,是我考虑不周了。”
段怀景嘴上埋怨,实际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蒙混过去了吧。
他在厕所的时候不是没想过逃跑,但临开窗户的时候,他突然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他们散步的地方经常有人遛弯,按理说会有厕所的,更何况来的时候他注意到,还路过了个加油站,里面也有厕所。
可“眼睛”偏偏带他来这个地方。
仿佛就是给他机会让他逃跑一样。
太顺利了反而不正常,所以段怀景没跑,打算用这次不跑的诚心来换取“眼睛”的戒备。
走了几步远段怀景才装不经意地问他,“你就不怕我一个人跑了?”
“眼睛”心情很好,说出的话却跟诅咒一样,“跑了再把你抓回来。”
段怀景眼神躲闪,庆幸地轻轻“哦”了声。
散完步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
段怀景收拾了收拾,制定好待会儿的计划后,就躺在床上开始睡觉。
不久后,他的房门果然像往常多少天那样被打开了。
段怀景闭着眼熟练装睡。
“眼睛”又开始像小狗一样在他身上乱蹭乱舔,段怀景腿间一片湿凉。
按照以往,“眼睛”都会在完事后给他清理完就回书房处理工作,所以段怀景静静数着秒数。
他要等着“眼睛”去书房后,借机偷拿手机。
今天“眼睛”试探他看他跑不跑,虽然他给出让人满意的答复,但也说明“眼睛”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了。
而这仅仅是在楼梯口那几秒对视时间里就敏锐发现的。
恐怖如斯的观察力,让段怀景害怕。已经起疑的东西要速战速决,他没空再次慢慢的让“眼睛”放松”戒备。
以防夜长梦多,他要今晚行动和外界取得联系。
等啊等,等到自己房门发出关上的声音后,他又等了几分钟才重新起身。
“眼睛”每次来都喜欢关着灯,段怀景刚睁开眼的时候只有外面一轮圆月映射光辉。
可能要做的事情比较刺激,也可能是要瞒过的人是“眼睛”,所以压力特别大,他看着那轮月亮,越看越像一只眼睛在从天而降全方位无死角地盯着他。
段怀景呼吸有些急促,他肌肉都是紧绷的,咬着牙小心翼翼下床。
心跳在耳边炸开,咽唾沫的声音都清晰可闻,他神经都拧成了一股绳。
生怕发出一点动静,他连鞋都没穿。
一步……一步地迈向房门。
手都放在门把上打算往下压,突然熟悉的颤栗感从尾椎骨如附骨之蛆般爬上来。
那种被盯着的感觉……
心里腾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段怀景的后背发麻,身体都不像是自己的了,他慢慢扭头,脖子僵硬的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宝宝这么晚了要去哪?”
而那本该已经在书房的“眼睛”此刻就躺在他的床上,整个人藏在黑暗中一直一直注视着他。
【作者有话说】
猜猜这次能逃跑成功吗?
第33章 抓到你了
段怀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慌过。
从尾椎骨腾升起的恐惧侵占他身体每一寸,哪个细胞都写满了“快跑”。
对方是怎么用平淡的语气说出这么让人胆寒的话的?
放在门把手的手有些脱力,段怀景拖着发软的腿慢悠悠转身,竭力再竭力控制着语速,若无其事道:“没……就是渴了去楼下喝个水。”
“眼睛”保持着姿势没动,就这么在黑暗中注视着他。
段怀景嘴唇干涩,心里打鼓:这是信了还是没信?
就在精神过度紧绷即将崩溃的时候,“眼睛”才移开目光,说:“去吧。”
段怀景如蒙大赦,落荒而逃出了门。
转头出门的时候腿都是软的,仿佛随时都能崴在那,踉跄狼狈的靠本能来到想去的地方。
还好没发现。
段怀景不敢把这口气松太早,他已经打草惊蛇了,出逃的计划必须越快越好。
一个机会在心中成型。
他之前观察过别墅其他人的时间,在他们换班的时候,有十五分钟的无人期,他打算借助这个机会逃跑。
怕夜长梦多,第二天“眼睛”出门后就开始筹备,他把床单绑成一股绳顺到楼下,确定这头固定结实后,找借口把门前保镖调走,迅速按照制定好的路线逃跑。
保镖很聪明肯定不出一会儿就能发现不对劲,这几分钟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段怀景不敢耽搁,此时想逃离的心胜过恐惧,他顺着床单一步步往下爬,肾上腺素的飙升让他感受不到害怕,神经都是紧绷又激动的。
爬到一半他忍不住往下看了眼,楼下花坛里种着很多玫瑰花,每个娇艳欲滴都冒着刺,以他的高度看能一览整个花园盛景。
摔下去保底都是骨折的程度。
段怀景立马收回视线,深吸一口气。
那些保镖不是吃素的,很快就发现段怀景不见了。
他们跑出来的时候只看到段怀景从拐角跑过的身影,几人对视一眼,话不多说分头行动,其中一个领头的给“眼睛”发了条消息。
此时,谢氏集团总部办公楼里的手机响了下几下。
段怀景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和那些人赛跑,他跑不过专业人士,但不能停,也不能回头,因为按照“眼睛”偏执的性格,知道他逃跑后肯定会发疯,从而变着法子折磨他。
所以这件事只能成功。
快跑,别回头。
段怀景跑得腿都感觉不是自己的了,呼吸的每一口气对肺部都是如刀刮似的凌迟,这种疼痛感倒是缓解了大脑缺氧带来的晕眩。
他不记得自己跑了多久,在感觉快要死掉的时候眼前变成了熟悉的地形。
曾经恨不得再也不回来的地方此刻成了他救命稻草。
他一鼓作气冲进人流量很大的商场看见,仗着对这的地形很了解,七拐八拐下很快就巧妙把保镖都甩掉了。
正想着弯腰换个气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叫他。
“段怀景?”
段怀景浑身紧绷成弓,本来还在大喘气的他一下子呼吸都顿住了。
还是没有全部甩掉吗?
段怀景心沉入谷底。
下一秒那道声音叽叽喳喳由远及近传到他耳边,“你怎么在这?也是来买东西的吗?”
段怀景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谁说的,他猛地转身,“方青?”
方青看着他不明所以点点头,“昂。”
“太巧了吧,在这也能碰上。”方青好久没见他了,有许多话想说。
段怀景刚要开口,余光扫到对面楼梯上来的一名保镖,他赶紧挽住方青胳膊转身,当商场购物人群里的一员。
方青不傻,他看出段怀景的不对劲,好像在躲什么人。
“怎么了?”方青问。
段怀景借助墙面的反光确定人往另一个方向走了之后才开口,“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你能给我买张车票吗?”
方青见他安全了,把自己胳膊抽出来,不适地摸着后脖颈,“当然没问题,只是你先别离我那么近。”
段怀景有些疑惑。
方青忍着不适道:“你身上有股S级Alpha的味道,那味道太霸道了,我不喜欢。”
段怀景半信半疑抬起胳膊轻嗅了好几下没闻出来,“是信息素吗?”
方青离他好几步远,“不是,我形容不上来,反正让人一闻到就感觉很排斥,这好像是Alpha表达独占欲的一种方式,一般是在另一方身上留下这种气味,闻的人就都知道他是有另一半的人了。”
“更何况这个味道太强势了,没靠近的时候它味道比其他都浓郁都突出,走近了又只能闻到这股味道,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段怀景是Beta,他闻不出来个什么,只当是天天跟“眼睛”待一块都把自己腌入味了。
方青给他买了就近的票后,段怀景来不及耽搁抓着票就走了。
他不知道的是,他刚走没多久他刚才站过的地方站满了人。
方青攥着手里的购物袋,面前站着十几个训练有素的保镖,那压迫感让他不自觉后退一步。
什么情况?
上次见到这种场面还是短剧里送外卖的龙傲天摇身一变成为富豪的打脸时刻。
正不明所以的时候,就见十几个保镖纷纷让开一条道,从里面走过来一位身穿黑色大衣的男人。
还没走近方青脑中就警铃大作,他闻得出来段怀景身上就是这人的味道。
男人脸上带着神秘面具,结合与生俱来的气质,动作间真像故事里走出来的贵公子。
但方青没有被他表象所迷惑,因为他能感觉到对方把目光投向他时那种很强烈的敌意,甚至在某一瞬间他还感受到了杀意。
这人似乎很生气?
来人一步步走近他,方青咽了口唾沫余光不自觉扫了眼另外一个方向。
段怀景应该顺利离开了吧?
谢允敏锐发现这点细节,眸光顺着往那方面一看,那里空无一人。
他身子不动,抬手对身后那些人做了个手势,手指上带的素戒在光的反射下散发冷光,他声音低沉冷淡,压迫感极强,像咬住猎物不松口的猛狮。
“去南面,封锁机场。”
—
段怀景跑啊跑,眼前所有景象都在倒退。
他身上的衣服都被细雨打湿,额前头发变成一缕一缕的,雨越下越大,耳边逐渐被噼里啪啦的声音占据,前方一切都被笼罩在雨雾里。
他怕大路有监控被发现,专门走的小路,此刻连躲雨的地方都没有,只能身子贴着别人家的墙走。
衣服都湿透了,他在雨中脆弱的抱着自己也不吭一声,只管埋头前进,如同野蛮生长的绿竹。
他逃出来的时候也想过要不要报警,但后面想了想又觉着没必要。
按好结果来说,他报警后“眼睛”入狱了,他得到几天好日子,但这人总有被放出来的一天,那时候他还能逍遥自在吗?
打草惊蛇后,“眼睛”只会变本加厉。
在那个疯子眼里,想要摆脱他,除非去死,不然就是生生世世都要纠缠在一起。
段怀景甩掉脑中想法,继续奔跑的时候,地面上的水洼渐渐变得清晰起来,在雨中倒映着周围的一切,而这光源所在地……
段怀景顶着大雨抬头,雨打眼皮他狼狈地眯眼看去。
那束光最终停落在他脚边。
男人在黑夜中撑着伞从迈巴赫车上下来,他身形欣长举止从容,紧紧锁定在一人身上的目光如有实质,像雨夜中藏在暗处的毒蛇,待到发现一只扭头定睛看向别处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毒蛇包围。
明明聚光而来却不带一丝温暖。
段怀景身上沾着雨水的衣服贴着肌肤,凉风一吹他打了个寒颤,他眼神倔强的看向“眼睛”。
像被遗弃的落水小狗,蹲在墙边死瞪着朝他走来的危险。
只是这只小狗是自己不听话跑出去的。
“怎么搞的这么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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