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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能听到好几声大咳嗽的声音。
谢铭怎么样他管不着也不想管,但是方青是他朋友,他不能见死不救。
“你……”段怀景发出一个音节就卡了下壳。
“眼睛”预判了他要说的内容,道:“他们想让你离开我,你说我可能放过他们吗?”
段怀景有些急,声音不自觉带上请求:“谢铭你随便处置,他伤害过我,我不心软。但方青是我朋友,他是我唯一的朋友你能不能先让他出来。”
“眼睛”声音很轻,里面裹着强烈的占有欲,比外面的浓烟还让人窒息,“谁让他们觊觎上了不该觊觎的人。”
楼下的方青被呛得直不起腰,他怎么也没想到放出去的火会变成刺向自己的刀。
他肺都要咳出来了,腰越弯越低。
段怀景在楼上看着这一幕,脑子里闪过很多和方青相处的画面,除了“眼睛”,他从来没在谁身上看到过“在意”这种情绪,在他潜意识里这种珍惜东西不会属于他。
但现实却告诉他,他也是有朋友的,他不是孤单一个人,世界上还是有人在意他安全与否的。
段怀景眼球泛红,仿佛也被烟呛到的样子,他深吸一口气,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倔强道:“怎么才能放过他。”
“眼睛”凑近他,轻轻将眼泪吻走,声音很轻,听起来却很瘆人,“要么你一辈子待在我身边,要么大家一起去死。”
“好……”段怀景认命闭上。
“眼睛”眸光一动,像春日拂过带着冰碴的草地,渐渐将寒冷融化。
楼下烟雾缭绕,屏障在慢慢被打开。
楼下的方青似有所感,抬头看向窗户,和段怀景的余光对上。
“眼睛”不动声色捧住他的脸,挡住外来的视线,让段怀景只能看着他一个。
亲了才一分钟,段怀景就推开他,声音有气无力道:“我还没喝汤。”
“我去盛。”
在“眼睛”转过身的那一刹那,段怀景眼神迅速变化成狠厉,他眼疾手快抓住水果刀,抵着自己脖颈,慢慢退至窗前。
前面的“眼睛”听到动静,脸上勾起的标准微笑僵硬了下。
“宝宝在干什么?”
段怀景仰着头方便小刀刺入脖颈,“让我走。”
他知道,刀对准任何人都没用,想威胁“眼睛”就得把刀对准自己。
“乖,把小刀放下。”
段怀景把刀贴近肌肤,那里瞬间冒出血,他却没有皱一丝眉毛。
如果这次不借此机会离开,等后面再想走只会跟难,所以他要抓住一切机会。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眼睛”不知道从哪也拿出个小刀,学着段怀景放刀位置放在自己身上,“你别伤害自己。”
段怀景握着刀悬放在手臂上,男人也放在同样位置,眼也不眨就划破胳膊皮肤。
血液迸溅出来,简直像个疯子,“你还想划哪我替你。”
“眼睛”的命在他手里。
段怀景颤抖着手把刀放在小腿上,“眼睛”对着小腿就划了一道,血淋淋的血迹也滴落到地板上,看着触目惊心。
楼下的方青一切准备就绪,对着段怀景做了个手势。
段怀景看周边环境都变得晶莹起来,他忽然觉着挺没意思的,渐渐把刀放在自己心口处。
“眼睛”借着段怀景放松警惕,脚步慢慢挪近他,小刀也跟着移动放在心口处。
段怀景坐在阳台上晃荡着腿,眼看“眼睛”就要蓄力扎进皮肤时,他反悔了。
这种情绪来的莫名,他满可以等“眼睛”自行解决,到时候还算不到他头上,但是现在……
段怀景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定的选择一般,手颤颤巍巍地把小刀扔到地上。
叮零当啷——
“眼睛”快步冲上前想把段怀景捞回来。
但是后者却往后一仰,陷入白茫茫中再也寻不到了。
他想,从今往后他自由了。
【作者有话说】
太困了,明天再修文,晚安
第37章 重逢
段怀景又梦到了火烧别墅那天。
只是这次他是站在上帝视角。
他看到“眼睛”没日没夜在他跌落的地方翻找,也曾拿着工具把整个别墅都翻了个遍。
整个人没有了在他面前的优雅从容,变成了一个精神如发丝般紧绷的易怒疯子。
疯子不会表达,想法全付诸行动上,对方会在饭点的时候照常做两个人的饭量,像往常那样等待他吃完后刷碗。也会一个人对着空气说半天话。
他还看到别墅里有个空房间,里面的布局和他住过的卧室一模一样,推开门的时候能看到床上凸起来一块,因为盖着被子乍一看跟真人躺在那里一样。
“眼睛”就站在门口,对床上的东西说话,玩偶每次都能用他的声音说出符合他人设的回应,听着听着段怀景就觉着不对劲。
一开始他还以为那些话是ai合成的,但越听越熟悉,后来他突然反应过来,这些话都是他说过的。
“眼睛”这个偷窥狂把他说过的话都收集起来,再放到和他差不多的人偶玩具里面,这样每句都能得到回应,就像是在伪装他还在的假象。
有的人拿这个是为了有个念想,“眼睛”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段怀景看着这一幕幕,一面觉着这梦做的真是荒谬,一面又觉着“眼睛”这精神状态维持到老年的话,肯定会被人骗去买保健品的。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想这梦怎么还不醒。
于是他只能继续守在“眼睛”身边,看着对方明明是白天却把别墅窗帘全拉上,入目就是不见五指的黑,而男人则坐在沙发上一个人自言自语品尝着晚餐,时不时举起喂给虚空的人。
诡异。
诡异到跟中邪了一样。
但如果说上面是爱到极致从出现幻觉了话,那“眼睛”有时候做的又让人怀疑是不是恨他入骨。
因为“眼睛”从不给他过头七。
到了那一天,他的朋友会一脸沉重,穿着和房间都是以朴素为主,说话也变得少了很多,只有“眼睛”会兴致勃勃把他衣服全都拿出来整理好,又站在镜子前比对,最后穿在了自己身上。
他的衣服对于“眼睛”来说有点小,穿起来不伦不类的。
但是“眼睛”却乐在其中,他还会把头埋在衣服中狂嗅他的气味,浑身细胞跟解除封印了一样激动颤抖,男人表情里满是病态的狂热。
段怀景被他的举动吓到了,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男人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般,猛地朝他这个方向看过来。
和对方对视上的瞬间,段怀景看到男人眼中密密麻麻的红血丝,那是严重睡眠不足导致的。
再加上骇人的表情,看起来跟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段怀景呼吸急促起来,硬生生被吓醒了。
他在简易沙发上坐直身体,摸了一把额头,上面全是冷汗。
耳边好像还回荡着梦中最后一幕,“眼睛”看着他的方向,声音低沉带着令人胆寒的危险:“你最好不要让我那么快找到你。”
段怀景坐在逼仄的沙发上愣了会儿神,距离他从别墅逃走已经过去一年时间了,甚至可以用“那一年”来形容了。
那一年他在方青的掩护下成功离开,后又一路颠沛流离来到D市,他隐姓埋名找了好几份临时工来补贴家用,奶奶的病虽然治好了,但后续仍需要吃很多价格不菲的药。
他挣的钱交交房租、水电费,吃喝方面就算再省也攒不下多少钱。
他每天一睁眼就是打工,时间安排的比国家总统还紧凑。
不过最近手里宽裕了点,因为他接了个新活。
新活需要做的事情很简单,相当于大学里代签到,往那一站好好扮演该扮演的人就好了。
他的雇主是个游手好闲的富二代,工作纯属是为了体验人生,所以碰到不想参加的聚会或者活动,直接让段怀景简单装扮一下戴上面具,伪装是他在参加。
而且每次给出的价格都很高,段怀景很乐意去干。
正想着,那位雇主来电话了。
“明天下午有没有空,还是老样子,待会儿我把位置发给你。”
“有的。”段怀景掏出自己记录打工时间的本子,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行程”,他在行列里挤出一个小地方把这件事记录进去。
临挂断电话前那人多提醒了一句,“明天来的这个人不好接触,听别人说挺不近人情的,所以你站在一边等着他们吃完饭就好了,千万别露出什么马脚。”
“好的。”段怀景答应下来。
翌日。
段怀景替人参加的事办多了,已经可以说是迎刃有余,进入宴会后就坐在角落里玩手机,充当个人头数。
雇主公司的人已经认识段怀景了,尽管知道他是假扮的也没人去举报,有几个人闲着没事还会在他面前凑成个圈开始说话。
“你知道我刚才听到什么了?”一个人说。
“听到了什么?”另一人好奇问道。
这个人左右看了下,凑近神秘兮兮说:“谢家那位啊,你们不知道吗,听说还是主办方。”
距离太近段怀景想不听到都难,他扒拉手机一顿脑子里下意识浮现出一张人脸。
随后他摇摇头把想法甩出去,谢家家大业大,有的一个旁氏为了充面子对外也会模棱两可说自己是谢家人。
怎么可能会是谢允,两地相隔十万八千里。
另一个人不太清楚这里面的事情,随口报了个名字:“谢铭吗?”
旁边的人瘪了下嘴,“不是,他不是腿瘸了吗,听说心里也受了很大打击,从那之后谢家什么活动都不参加。”
“我听说的版本是他未婚夫去世了伤心欲绝,所以不回那座城市了。”
这些人对谢家事情不太清楚,都是靠网上刷视频人云亦云。
这些人说了一圈后又问他,“你知道谢家吗?”
段怀景摇摇头:“不知道。”接着低头玩手机。
那些人并不意外,像谢家的人他们在手机上看看就行了,现实根本接触不到。
“不知道什么?”
一道温润的声音从耳后传来,段怀景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把手机关上,扭头看向来人。
来的是雇主的同事。
“赵哥。”段怀景礼貌点头。
赵哥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坐下,偏头看着段怀景笑。
周边那些认识的人顿时捂嘴起哄起来。
“不就分开几天啊,一见面就凑这么近。”
“你俩成了别忘了请我们吃喜糖啊。”
赵哥羞涩挠了下头,偷看段怀景表情。
后者蹙着眉,微不可查往一边挪了点,心里有些不耐烦。他和他们口中的赵哥并不是那种关系,但是之前每次他去解释的时候那些人都会用“我都懂”的眼神说他们只是不想公开。
说了好几次也没人听,段怀景干脆不解释了,只能默默远离希望赵哥不要再做出惹人怀疑的事了。
他知道事情之所以会变成这样,跟赵哥不解释还添把火的态度脱不了关系,对方可能真的喜欢他,也可能只是玩玩,但不管哪种在他没有接受的情况下,做出这些让他有压力的事情,都像是在道德绑架。
好烦,但又不能闹太难看,他以后还要接雇主其他活的。
“喝吗?”赵哥拿着一瓶酒问他。
段怀景看了眼,摇摇头。
赵哥被拒绝也不恼,给自己倒了一杯后靠在椅坐上,垂眸明目张胆偷看段怀景手机。
段怀景手指一顿,更烦了。
他讨厌别人偷看他手机,有种被窥探隐私的感觉。
正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阵骚乱声。
“来了来了!”
“是谢允吗?我猜着是他,只有他有这排面。”
段怀景到嘴的话忽然哽在那了,他僵硬扭过头想去看看来人模样。
是同名同姓吧。
但一扭头看到男人样貌的瞬间,他整个人都石化了。
谢允从光明处走来,头顶上的灯光打在他脸上,衬得他五官更加分明,眉眼还是那副眉眼,但比一年前要更加深邃。颔首和人打招呼时,举手投足间尽显矜贵气质。
一年不见男人身上的压迫感更强烈了,锃亮的黑色皮鞋又长又窄,踩在地面上的轻微声响每一下都仿佛踩在段怀景心上。
几秒后段怀景猛然回神,他下意识把旁边的立牌拽到身前挡住自己。
谢允怎么在这?
这个问题还没来得及想,下一个念头就浮现上来:必须要趁谢允发现前离开。
他现在是一个“死人”,不适合也不能出现在以前的人跟前,他好不容易才从那地狱离开,不能前功尽弃。
思绪百转间段怀景决定哪怕冒着被扣钱的风险也要提前离场。
他猫着身子在大家注意力都放在聚光灯下的谢允身上时,他逆着人群弯着腰走向暗处。
“谢总?”合作方举着酒杯,朝谢允看的方向看去,那里空无一人。
谢允被叫了好几声才收回视线,心不在焉地喝了口酒。
合作方是个啤酒肚的中年人,他笑呵呵当闲聊天道:“谢总大老远过来,这次不打算在这多待几天?”
谢允垂眸又恢复到了以往的样子,只有被攥到发白的手指,揭露着心中的不平静,“不了,明天就走。”
合作方有些惋惜地吸了口气,“那还真是可惜,我还想给你介绍一个人呢,他年纪不大但不管是在画技这方面还是专业能力,一点都不逊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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