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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着这个地方简直太邪门了,怎么频频想到“眼睛”,就在他转身的时候,谢允头也不抬的开口,“你们会结婚吗?”
语气像是随就一问。
段怀景才明白那句撒出去一个谎,都要靠一百个谎去圆,他破罐子破摔道:“会。”
几秒后都没等到谢允回应,就在段怀景想离开的时候,耳边飘来谢允的一句话,“好,知道了。”
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
当天段怀景就做了个梦。
梦里是在婚礼的殿堂,在他穿着白西装准备和赵哥交换戒指的时候,殿堂大门忽然被人打开了。
那人手里拿着刀,浑身上下都是血,一步步朝他这个方向走来,象征纯洁的白色帷幔被不知道谁的血染成红色。
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段怀景后退一步,那人紧跟着往前走了两步,男人身上也都是血,滴答滴答往下坠着,但他却置若罔闻。
“你要干什么?”段怀景惊魂未定问他,声线都是颤抖着的。
疯子歪头一笑,眼也不眨的将小刀刺进赵哥牵过他手的手背上,戒指也随之掉落下来不知道滚到哪了。
“新婚快乐啊宝宝。”
赵哥痛苦又刺耳的尖叫回荡在耳边,段怀景张嘴想说话一直说不出来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眼眶含着泪迟迟不落。
那人将小刀旋转了下,声音轻如鬼魅,“我没带什么礼物,那就拿新郎的一只手贺你新婚好了。”
下一秒,小刀猛地抽出,鲜血如喷泉一样撒在离得最近的段怀景脸上,温热的触感让他愣了好一会不敢相信事实,他伸手一抹,手上全是血。
那人见状牵起他的手,弯腰虔诚地吻在他手背上。
抬起头的那一瞬间,段怀景也渐渐看清了来人的脸——谢允。
怎么会……
段怀景作势就要抽出手,没抽出来。
谢允不满地“啧”了声,不嫌疼地咬破自己的手指,血迹渗出,唇边沾染上一抹瑰丽的红,像专吃人心的魔鬼。
段怀景浑身颤抖却动弹不得,只能被动地看着自己的无名指上被画了个像戒指的圆圈。
谢允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伸出手和他十指相扣,从远处看二人容貌登对,真像是正在暧昧期的小情侣,无人注意的角落下,他们的无名指上都被刻上血色戒指。
至此,礼成。
段怀景被这个梦吓醒了,醒来后他瞪着天花板久久不能回神。
“做噩梦了?”谢允的声音在另一头传来。
段怀景还没从梦里彻底走出来,他现在听到这个声音就应激,张张嘴没说出来一句话。
谢允发觉不对走到他跟前,眼前的Beta用那种戒备又受伤的可怜神情看着他。
“怎么了?”谢允穿着梦里的那套衣服,但言行举止完全不是梦里的那个疯子。
段怀景自我安慰着,一切都是瞎做的梦。
谢允看着他的失魂的样子,轻轻撩起他额前碎发并到耳后,收手的时候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到他的耳廓,谢允眼眸渐深。
好软,好想吃好想吃好想吃。
酥酥麻麻的触感将段怀景拉回现实,他后撤一点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偏开头不去看他。
余光里,段怀景看到谢允手上带着副黑色手套,手套严丝合缝贴合手腕看着禁欲无比。
下一秒手套在他眼前一闪而过,他的后脖颈一疼,是谢允捏住他了。
段怀景靠着惯性被推到谢允面前,后脖颈的手引导着他仰起头,他的喉结在空气中暴露出来一个很好看的形状。
谢允视线在他脸上舔过好几遍才问,“你在害怕我。”
明明都这么忍着了还是害怕他吗?
真可怜。
段怀景仓皇移开视线,对谢允敏锐的观察力感到害怕,眸光不知怎么扫的,看到墙上的表,显示已经八多了。
而他九点就要回家。
怎么给睡着了。
谢允看出他的心思,满不在乎道:“晚了就别去了。”
说是满不在乎,视线却一直放在他的身上,不放过他一丝表情。
段怀景卡了下壳,推开谢允,“不行,我得去。”
有那么几秒没听到回复。
谢允:“哦,早些回来。”
—
等到段怀景赶到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他一脸愧疚地和赵哥解释。
换作以往赵哥会打着哈哈就过去了,但是今天他有些心不在焉,同样一句话段怀景需要说好几遍他才能听懂。
段怀景以为他是心情不好,也没有多想。
直到赵哥突然说了句,“段怀景你信我吗?”
这把段怀景问住了,他跟他不算很熟,而且他这个人很难去相信别人,要说信那倒称不上。
但要说不信,赵哥他确实没做过伤害他的事,所以他在一些无伤大雅的事上可以去相信他。
他思索了多长时间,赵哥就等了他多长时间。
赵哥双手捧着奶茶,却依然控制不住在颤抖。
几秒后段怀景点点头,“我信。”
才不全信。
赵哥突然笑了下,如释重负的笑容,他激动道:“太好了!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段怀景没明白,“你要做什么?”
赵哥眼神飘忽,“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只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我从小家庭条件不好,要不是是靠街坊邻居接济我不会走到现在,我太想成功了,有一点机会我都不会放弃,你能懂我吗段怀景。”
段怀景能懂的,他又何尝不是这样,为了一点希望争的头破血流。
二人简单聊了几句,就到九点了,段怀景记着门禁时间,起身打算离开的时候,赵哥突然叫住他,“跟我去个地方可以吗?”
段怀景刚想拒绝,就听对方又说,“顺利的话很快的。”
段怀景犹豫了下,想着也不会太晚,就答应了,临走前给谢允发消息说可能晚点到家。
谢允几乎是秒回,“地址。”
段怀景叫住赵哥询问要去的地方,赵哥眸光闪烁注意到他是在给人报备,于是胡乱编了个地址。
段怀景不知道,他就按照原话发了过去。
还没来得及看谢允回了什么,眼前被递过来一瓶水,“路还有点远,喝点茶吧,我新泡好的一壶,尝尝?”
段怀景不疑有他,仰头喝下茶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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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疼的要炸了,他睁不开眼,耳边叽叽喳喳不停,他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开不了口。
浑身燥热难耐犯痒,偏偏骨头缝里疼得要命,在两方拉扯中段怀景艰难起身。
“呦,还能起来,看来你药下的不多嘛。”一个满口黄牙大腹便便的人一脸猥琐对着赵哥笑。
赵哥眼里闪过一丝不忍,正要开口就被中年人打断,“事后我立马安排人给你调到总部,并升职加薪。”
赵哥什么都忘了,点头哈腰,连连道谢。
段怀景拧着眉,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事到如今他哪里还反应不过来即将会发生什么。
等赵哥一走,这个恶心的中年人肯定不会放过他。
段怀景忍着身体不适,强撑着开口,“让我走!带我走!”
中年人搓着手,油腻舔了下牙,“走?你还指望他带你走?你怕不是不知道,把你送到我床上的人就是他啊。”
段怀景没理会,他站不起来,却一步步想要爬到门口。
他没有力气去问为什么要这么对他的话,事情既然已经做了,那么在对方眼里就是可以接受的,他问的再多也没有用,只有攒下力气给自己谋个生路才是要紧的。
中年人跟看猴一样看着段怀景爬,在段怀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到的位置又被人轻轻一拽就回到原位。
“你的意志力还真是坚强,不佩服不行,希望过一会儿你还能像现在这样有力气。”中年人举着手机对着他拍。
“你看他,一个Beta吃了我的药后比Omega还软,这身段这腰,还没上呢我都感觉自己要交代了。”
“我馋他好久了,天天扭着屁股在我面前晃,真是骚.死了。”
“我给你们录视频,看看我是怎么给这小贱蹄子降伏的。”
不要!不要!!
段怀景眼看着那扇门被关上,希望之光被门带动的风吹灭,他被彻底关在这里。
身体里翻涌着不适,后面也开始泛滥,比情欲更高一筹的是他泛起的恶心和恨意。
Beta就该被这么对待吗!恶心!!别碰我!
谁来救救他,谁能来救救他啊……
这是段怀景第一次如此卑微去祈求,他以前从来不信这些,他只信事在人为,但是今天他想求求上天,可不可以派个人来拯救一下他。
可他的呼喊声没人能听到。
眼看着中年人就要碰到他了,耳边突然炸起一声破门声。
他听到有人出示证件,有人被抓走了,他还听到了警车声音。
那个脏兮兮带着味道的吻迟迟没有落下,段怀景心想,他是得救了吗。
他的身上被人仔细包裹好,鼻尖充斥着好闻的雪松味,段怀景跟想要洗呼吸道一样情不自禁把头埋在来人的颈窝处,深吸一口气。
意识涣散的前一秒,他听到抱着他的人叹了口气,说:“你选男朋友的眼光真是差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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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怀景中的药是市面上的一款违禁品,它用量一点点就能让Beta变成Omega,让Alpha变成Beta,只要用药的人想。
被用药的人身体会经历强烈的痛苦,就算被医治好了还会有后遗症,为了不引起群众恐慌,市面上都禁止有这种药。
段怀景中药量少,但情况依旧复杂。
医生一脸愁容道:“有两个选择,一个是顺着药变成Omega,要么保守治疗手术后每月打针,第二种后遗症会比较大。”
谢允眸底猩红,他本来就高冷,现在面无表情又疯狂的样子像是地狱里来的罗刹。
他记得段怀景之前说过,不想成为一个Omega,他只想当个普普通通的Beta。
于是谢允走到床边蹲下身,将段怀景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只有段怀景的温度是他的镇定剂。
“医生说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当Omega,一个是当Beta,但后者后遗症会大一点,你想选哪个?”他要问问段怀景自己的意见。
谢允看着可怜的Beta毫无血色的唇,眼窝处似乎还有干涸的泪痕,他轻轻擦去,却怎么擦都是模糊的,原来是他自己眼眶在流泪。
他不会放过那些人的。
就在这时,贴在脸颊的手动了。
动了两下。
意思很明显,段怀景要选第二个。
谢允帮他掖好被角,轻轻拍拍他的床边,“我知道了。”
得到这个回复,本该没有意识的段怀景顺着眼角流出一滴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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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很成功,但段怀景还没有醒来,谢允就一直守在他的床边亲自照顾。
他心中也有愧,他不止一次去想,要是他来早一点段怀景就不会受到这样的伤害,要是他在他手机里安装定位,就能提前把那些人清理掉,给段怀景一个普通又无事发生的晚安。
这天早上医生来病房看,并把谢允叫到外头。
“他刚才的情况我看了,他的后遗症可能是暂时失忆或者记忆错乱,不过这也算是个好事,能暂时忘掉那些不愉快,但这个疗效很长每三个月要打一次针,打完针后他又会陷入失忆状态,以此往复直到彻底恢复。”
谢允声音低压,“嗯。”
病房里突然传来杯子破碎声,医生还没反应过来,谢允已经冲进病房了。
“有没有受伤?”谢允刚说完这句话就看到坐在病床上的段怀景歪头看着他,眼里都是不解和茫然。
谢允视线在他身上扫视,确实没有伤口了才找回自己声音,“你醒了。”
段怀景抬头四处看,“这是哪?你是我什么人?”
想到医生说的话,谢允将地上狼藉收拾干净后坐在他旁边,一脸淡定的趁人之危:“这是医院,你生了场忘记很多事,也忘记了我叫谢允,是你男朋友。”
段怀景不确定眼前人说的真话假话,但是在看到他的瞬间,他确实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心跳加速。
他想,他们或许真的是情侣?
“我们感情怎么样?”段怀景试探问他。
谢允对着他微微一笑,帮他把碎头发撩上去,露出光滑额头,说话声音很有蛊惑性,让人不自觉陷入其中,“宝宝不记得了吗,你说你要嫁给我的。”
【作者有话说】
这个失忆梗应该会很有意思,带大家认识一下不一样的段宝。[求你了]
第40章 想把家里的每一寸地方都染上你的味道
段怀景并没有完全记不得事,至少脑子里面能想起来几岁时的片段。
那个时候妈妈说要带弟弟去大城市,把他留给了爷爷奶奶,段母一年只回来一次过几天年,就又走了。有时候过年也不回。
但段怀景不知道,他就坐在院子里面的小台阶支着下巴等,听到外面有车声就连忙起身,装不在意去门口路过,视线漫不经心去撇眼门外。
段母后面回家次数更少了,他们母子好几年可能才见一回面。
有次段母可能想起来原来还有个儿子,就要把段怀景接到他们所在的小区居住几天。
那时候段怀景年纪小,换上最喜欢的新衣服就出门了,表情尽管再伪装镇定,但眼里雀跃的光做不了假,一想到马上就能体会一下久违又陌生的母爱,他就开心。
但那几天过的并不美好,明明他也是妈妈的儿子,却在家过的跟寄人篱下一样,他弟弟要什么都有,他试探开口就会得到白眼,久而久之他学会了沉默。
某天他起得早,看到妈妈小声和弟弟说咱用另一块香皂,弟弟当时不解,但照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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