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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道君……”宋清和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浓重的鼻音,听起来可怜又勾人。
“你叫我什么?!”楚明筠的动作猛然一滞,随即,一股难以遏制的暴怒如火山般在他胸中喷发。他猛然发力,肌肉贲张,两人姿势在瞬间天旋地转。宋清和只觉一阵头晕目眩,下一刻,冰凉坚硬的触感已经抵住了他的背脊——他被楚明筠狠狠地压在了光洁如镜的白玉池边。水花四溅,惊起一片涟漪。
“你我岂不是结了契的道侣?” 楚明筠而是带着惩罚意味地啃噬着宋清和脖颈上细腻的肌肤,仿佛要将自己的印记深深烙下。
“是……”宋清和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他只觉得自己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这头盛怒的凶兽吞吃入腹。
“既是道侣,岂不该唤我……夫君?”楚明筠的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钩子,循循善诱,却又步步紧逼。他微微抬起身,让宋清和能够喘息,幽深的凤眸却依旧死死锁着身下之人。
“是……”宋清和的眼神一片迷茫,水光潋滟,仿佛失去了所有思考的能力,只能本能地应答。
“叫吧。”楚明筠彻底抬高了身体,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被他完全压制在身下的宋清和。水珠顺着宋清和凌乱的发丝滴落,滑过他泛着潮红的脸颊和敞开的衣襟,墨色的长发如海藻般散落在光洁的白玉池边,与那欺霜赛雪的肌肤形成了极致的视觉冲击。整个画面活色生香,充满了令人窒息的靡丽。
宋清和狼狈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他缓缓闭上了盛满了水汽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颤抖。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再睁开眼时,他哑声道:“我信了。”
“什么?”楚明筠盯着他,那双原本燃烧着熊熊欲火的凤眸中闪过一丝错愕。他此刻满脑子都是即将听到的那声“夫君”,宋清和这突如其来的、不按常理出牌的回答,让他那被情欲烧得有些迟钝的脑袋一时之间竟有些转不过弯来。
“我说,我信了。”宋清和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他直视着楚明筠,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迷蒙的水汽已经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静的清明。他一字一顿地,看着眼前这张俊美无俦却依旧带着未褪情欲的脸庞,缓缓说道:“我信,你我二人,当真……有过肌肤之亲。”
那“肌肤之亲”四个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晰,像是一把猝不及防的冰刃,瞬间刺破了这满室的旖旎与燥热。
楚明筠的目光微微一凝,眼底的情欲像是被一盆冷水泼得支离破碎。他撑起身体,略微拉开了两人紧贴的距离,水珠顺着他的发丝滑落,落在宋清和的胸膛上,带着一丝凉意。
“所以呢?”楚明筠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带着几分隐隐的压抑。他试图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却仍能感觉到胸腔里的燥热在翻涌。
“你信了吗?”宋清和没有退缩,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像是在撬开楚明筠的内心深处。那声音低柔,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引诱。
楚明筠几乎可以说是恼羞成怒了。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水下的掌心几乎掐出了宋清和腰际的红痕。何必如此!偏偏这种时候!
“信了!”楚明筠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尾音里带着几分不甘的沙哑。
宋清和却像是没听出他的怒气,嘴角微微勾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的声音低缓缥缈,仿佛从水汽中弥散开来:“那你想不想找回记忆?”
楚明筠蓦然沉默。他垂眸看着宋清和,那双凤眸深处暗流涌动,像是一片幽深的湖,风平浪静下暗藏着汹涌的波涛。过了半晌,他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些许漫不经心的嘲弄:“不想。”
这合欢宗的小贼,不过想骗他帮忙,利用完了他就跑。他岂能轻易被这人利用?这一点点甜头,够让他做什么?
宋清和有些怔住了,显然没预料到楚明筠会给出这样的答案。他眉头微蹙,眼神里透出几分探寻和不解。他再次开口,声音更轻、更柔,却带着一种几乎蛊惑人心的意味:“你想找回记忆……你想。”
楚明筠看着他,唇角的笑意却越发冷淡。他忽然俯身,抵着宋清和的下巴狠狠地亲了上去,力道中带着几分惩罚的意味。两人唇齿纠缠,水声与喘息交织在一起,空气炽热地仿佛要烧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松开宋清和,抬起头,低声笑道:“我没告诉过你吗?牵机对我没用。”
说完,他艰难地放开了宋清和,站了起来,披了外衫离开了浴房。
宋清和躺在地上,望着房顶,感觉身体上的水汽一点点蒸腾殆尽,理智一点点回笼。
楚明筠到底想要什么呢?他想不明白。宋清和心里清楚,就算他和楚明筠春宵一度,明天早上,楚明筠还是会如此拒绝他。
如何劝服楚明筠呢?他也想不明白。
要不然就不想了吧,没有记忆也不是什么大事。宋清和有点犹豫。然而,他想起了和司徒云山和顾霁光面面相觑的表情,再想到那个有点拘谨的大师兄,就觉得不行,还得找办法恢复记忆。旁人都说他们师门感情极好,但是没有记忆的凭空好感,让宋清和心有不安。
宋清和翌日醒了个大早,许是昨夜汤池泡得舒坦,又或许是楚明筠那张脸确实秀色可餐,他难得睡了个好觉,此刻神清气爽。他在院子里煞有介事地对楚大少爷在园林景观方面的“独特”品味进行了一番腹诽——匠气太重,灵动不足,白瞎了这许多珍稀花木。
一番“晨间巡视”下来,宋清和摸了摸有些空瘪的肚子,决定还是先去城里寻个热闹的早点摊子,祭一祭自己的五脏庙。
他四处找了找,发现楚明筠又偷偷拿走了他的乾坤袋和佩剑。没钱倒是个问题,但问题也不大,宋清和都不用开口,万师姐见了他就想给他塞钱,让他把那琉光丹酔芳丹多留点给自己。没有佩剑……问题也不大。
他目光在院中逡巡片刻,最终落在墙角一株看似毫不起眼的树上。他信步走去,随手折下一段带着几片嫩叶的树枝,在手中掂了掂,自信一笑。遥想当年达摩祖师一苇渡江,传为千古美谈,他宋清和今日便来个“一枝出墙”,又有何难?只要灵力控制得当,这世间万物,一花一叶、一苇一枝,皆可为飞天遁地之媒介。
打定了主意,宋清和足尖轻点,催动灵力灌注于树枝之上。下一瞬,他身形已然轻盈升空,衣袂在晨风中微微拂动,颇有几分御风而行的潇洒姿态。
宋清和心中一阵窃喜,暗道这楚家别院的防卫也不过如此,看来楚明筠是笃定自己没了法器便插翅难飞,却不知他宋清和的本事远不止于此。
眼看就要越过那不算太高的院墙,直奔城中而去,享受一顿热气腾腾的早饭——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宋清和只觉眼前金星乱冒,仿佛一头撞上了一堵看不见摸不着却又坚硬无比的铜墙铁壁。他那股沛然的冲势瞬间被瓦解,整个人倒飞出去,结结实实地摔了个七荤八素,四脚朝天。
“噗嗤……”
一声压抑不住的轻笑,清晰地传入了正龇牙咧嘴揉着后脑勺的宋清和耳中。他有些狼狈地撑起身子,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游廊下,楚明筠正倚着朱红的廊柱,好整以暇地望着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明晃晃地挂着毫不掩饰的笑意。
那人今日穿了一袭竹青色的常服,更衬得他身姿挺拔,面如冠玉,清晨的微光柔和地落在他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然而,那双总是深邃如潭的凤眸此刻却弯成了好看的月牙,里面盛满了戏谑与促狭,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此刻的狼狈模样。
宋清和与他对视片刻,只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烧了起来,也不知是摔的,还是羞的,亦或是气的。他重重地哼了一声,猛地扭过头去。
真是没出息!每次一看到这张脸,自己就跟丢了魂似的,连基本的判断力都没了!宋清和在心中狠狠地唾弃了自己一番。
“宋道君要去哪里?” 楚明筠抄着手遥遥问他。
“吃早饭。” 宋清和答得憋屈。
“不如和我一起用餐?” 楚明筠笑着看他,歪了歪头,又是让他脸红心跳一番。
那微微歪头的动作,配上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和刻意放柔的语调,简直是无往不利的杀器。宋清和只觉得自己的心又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脸上的热度不降反升,便含含糊糊地顺水推舟答应了。
楚明筠眼底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却又在目光扫过宋清和脚边那截孤零零的桃枝时,微微蹙起了好看的眉头,语气也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不过……宋道君,你这手中之物,是从何处折来的?”
宋清和此刻脑子还有些发懵,下意识地抬手,指向不远处墙角那株看起来平平无奇,此刻还缺了一小截枝桠的树。
楚明筠跟着他看了过去,然后,他的脸上露出一个惊心动魄的笑容。他转过来看着宋清和道:“你可认识这树?”
宋清和摇头。
“这树是老桩紫薇,足有三百年树龄,可为本地一景。” 楚明筠微微笑着说道,“上年黔州巡抚前来拜访,席间曾言,愿出白银两万两,但求一枝带苞新枝,被我婉拒了”
“两……两万两?!”宋清和咋舌。一石大米不过一两银子,寻常百姓人家一年的嚼用也花不了十两。这树怎么会如此之贵?
楚明筠显然极为享受宋清和脸上那副从震惊到呆滞,再到隐隐有些肉痛的精彩表情,嘴角的弧度越扬越高,心情简直愉悦到了极点。他看着宋清和,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宋道君,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宋清和摇头,一股不详的预感弥漫开来。
楚明筠终于不再卖关子,唇边绽开一个堪称惊心动魄的笑容,语气轻快地宣布道:“这意味着,宋道君,你,欠,我,钱。”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还不够,又慢条斯理地补充了一句,彻底将宋清和打入了深渊:
“而且,是一大笔钱。”
这么得意!宋清和看他笑得开心,居然也有点受了感染,虽然欠钱那个人是他,但他也跟着笑了起来。
“那怎么办啊夫君?” 宋清和可怜巴巴地看着楚明筠。
楚明筠没想到他左哄右骗也没得到的称呼,宋清和这样轻飘飘就叫了出来,整个人笑容都僵住了。他有点气恼,又带着点窃喜,装作不在意地说了声:“夫君自然会帮你。”
“只不过……” 楚明筠刻意拉长了语调,试图重新板起那张俊脸,凤眸也微微眯起,努力想摆出几分威严,“那老桩紫薇确实是我楚府的珍宝,新发的嫩芽更是千金难求。宋道君总不会天真地认为,单凭你这轻飘飘的一声‘夫君’,便能抵得了两万两白银吧?”
宋清和见他声厉内荏,眼底笑意更深。他身子一软,就便蹭了上来,挨着楚明筠问道:“那要几句夫君,才能抵得这两万两啊?”
楚明筠退后两步,不去看着这小贼的脸,那脸上简直写满了“快来上当呀”。他抱着胳膊转头便走:“还不用早餐吗?”
宋清和见他落荒而逃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他也不点破,只是促狭地弯了弯唇角,迈着轻快的步子跟了上去。他有样学样地也抱起了胳膊,模仿着楚明筠那副故作深沉的派头,摇头晃脑地走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问:“夫君,你说话呀。要几句夫君呀?”
楚明筠脚步越来越快,脸色越来越黑,由恼怒变成了慌乱,最后几乎要绝望了,他恨不得给宋清和填满定身符,让他再也张不开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
这种恼怒一直持续到了楚明筠看到宋清和抛着陶仲文的乾坤袋玩,才转换成了震惊和惶恐。
第113章
“这东西你从哪里找到的?”楚明筠的神色在一瞬间彻底变了, 声音也低沉得发紧,仿佛被什么狠狠掐住了喉咙。
“旁边那间屋子。”宋清和懒洋洋地抬手,随意一指。他靠坐在廊下的栏杆上, 漫不经心地把陶仲文的乾坤袋在指间抛来抛去, 动作轻巧得像是扔一颗小石子, 偏偏那笑盈盈的神情却让楚明筠的心猛地一沉。
楚明筠的喉结动了动, 像是艰难地吞咽了一口空气。他低沉着声音开口:“那你……”
“看到了。” 宋清和转过来看他, 笑语盈盈。“黄金笼, 美人巢。楚少阁主好雅致。”
楚明筠僵住了, 脸上的神色如同被水波打乱的镜面, 片刻间变幻莫测。他的话滚到了喉头, 又被硬生生咽了下去。他想说什么呢?他想说,“别叫我楚少阁主了”;想解释, “我没真打算把你关进去”;想让他相信,“也不是给别人准备的”。可这些话在宋清和那双盈满笑意的眼睛里, 忽然都变得苍白无力。
最终,楚明筠板起脸, 语气冷硬道:“谁让你进那个房间的?”
“你又不让我走, 还把我关起来, 我四处看看也不行吗夫君?” 宋清和可怜巴巴地看着楚明筠。
楚明筠的身形一滞,脸上的冷硬瞬间有些绷不住了。他被宋清和几句话弄得心神大震, 魂不守舍, 心烦意乱得不行。他确实没打算真的把宋清和关进那什么黄金笼里,但他也无论如何不希望宋清和离开。
他想说点什么,却被宋清和轻飘飘的一句话打断了:“夫君,你帮帮我吧。”
楚明筠抬眼看他,正撞上宋清和那双盈满祈求的眸子, 清亮得像是一汪春水,微微波动,仿佛能涤荡人心。
“帮我找找谁能打开这个乾坤袋吧。”宋清和将乾坤袋举了举,声音低下来,带着几分认真,“打开了这个乾坤袋,我才能找到玉牌,才能想起我和夫君,到底是如何结缘结契的。”
楚明筠的心沉静了下来,他看着宋清和问道:“你真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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