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筠走了过去,把自己的符纸捡了起来,掂着两个乾坤袋,知道这小贼迟早还要来找自己。
楚明筠接连七八天一个人出门,但是可恶的小贼居然一次都没有露面。楚明筠内心惆怅,乾坤袋被他拿走了,也不知道小贼还有无金银灵石饮食住店。那小贼一副细皮嫩肉,哪里受得了风餐露宿,就该被关在他别院的金屋里娇养着才是。
就在他忍不住要找人查查城中客栈之时,那个小贼就又自投罗网了。
楚明筠极尽铺张之能事,包了整个甲秀楼,摆了宴席,请了歌舞,还找城中乞儿散出了消息,全城人都知道楚少阁主在甲秀楼等人了。
该来的人不来,不该来的人来了不少。楚明筠找家丁在楼下堵着各路不速之客,自己一个人无聊地在躲在楼上张望,想看看那小贼有没有上钩。
“楚道君,菜已上全了,可以入席了。” 甲秀楼的老板过来提醒他。
楚明筠礼貌道谢,而后发现不对,立刻抓住了老板身后的那个低着头的小厮。
“小贼哪里跑?!” 楚明筠脸上挂着意得志满的笑容,他就知道这小贼放不下他。
老板吓了一跳,连忙护住了小厮,而后道:“楚少阁主可是有什么误会?这是我合欢宗小师弟,怎么会是贼呢?”
然后,楚明筠就第一次听到了那小厮开口,声音居然和他预料地分毫不差,如同珠玉入盘叮当作响。
“万师姐,没事的,楚少阁主和我有点误会,我能单独和他说几句话吗?” 他对着万老板说道,万老板迟疑着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合欢宗是吗?” 楚明筠不太情愿地放开了他的手,坐了下来,倒了两杯酒,放在桌上,等那人坐过来。
他怎么能是合欢宗的!楚明筠咬牙切齿、五内如焚!这小贼修为不错,不知与多少人行了那双修邪法,如今竟然胆敢把主意打到他身上来!
那小贼冲他抱拳行了个礼,声音清亮道:“楚道君,在下合欢宗宋清和。之前多有得罪,还请勿怪。”
不对,他不应该这么说话。楚明筠盯着宋清和的脸,觉得这情形似乎并不很对。印象里这人应该叫他别的什么才对。
“你上次跟踪我做什么?” 楚明筠冷声问道。
宋清和坐了下来,端起酒杯,虚虚敬了楚明筠一杯,这是赔礼道歉的意思。
“七日前在下初到贵阳,在路上看到楚道君,觉得莫名熟悉,以为道君是我那结契的道侣,不由自主跟着道君走了一段。并非有意,实在抱歉。” 宋清和说得诚恳。
楚明筠不知作何感想,只觉脑袋嗡嗡作响——他怎么能有道侣了?他看着这么年轻,为什么要早入歧途,与人结契!
“然后呢?” 楚明筠几乎从喉咙间挤出了这句话。
“我离开后打听一番。” 宋清和顿了一顿,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看着楚明筠的眼睛说道:“然后发现道君果然是我结契了道侣。”
楚明筠双手抱胸,镇定地眨了眨眼,只感觉一阵热流冲上后脑,身体里每个部分都在发烫——他把我认成他的道侣了!
“你怕是认错人了。” 楚明筠矜持回复道,他年纪尚小,并未与人结契。但如果是与这个小贼,倒也不是不能考虑。
“没有认错。” 宋清和干脆道。“两个月前,在觅情谷秘境,你我曾经结契。”
说完,他又有点不太好意思的问楚明筠:“你能把我的乾坤袋还给我吗?”
楚明筠不动声色地解下了宋清和的乾坤袋。他也效仿宋清和,把那乾坤袋放在外袍之下。
拿到了乾坤袋,宋清和从里面掏出了些东西。
“这是你我二人的喜帖,曾经广发天下,你修书去问,应该有不少人还保留着。” 宋清和把那喜帖放在了桌上。
楚明筠顺势拿起,他看着上面的天符阁楚明筠和合欢宗宋清和,虽然疑惑,但心神荡漾已经不可抑制了。
“我如何知道你不是骗我的?” 楚明筠问道。
宋清和没有理他,继续从乾坤袋里找出了一缕头发,用一根红绸绑着。他把那缕头发放到了桌上,伸手请楚明筠查看。“这应该是你我二人的头发,我想这可以证明你我二人并非被强迫结契。”
楚明筠的心像是被什么揪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低头打开了乾坤袋,找出了一缕头发,也放在了桌子上。那红绸分明是来自同一根,那发丝也来自同样两人。
“现在楚道君可以信我了吧。” 宋清和看着那缕头发,也有些莫名其妙的伤感。
楚明筠心口堵得慌,还是点了点头。
“即是如此,那你该叫我夫君才是。” 楚明筠冷静道。城北的那个边院可以先腾出来给他住着,等楚明筠查明真相之后再做决定。
宋清和微微一笑,而后道:“楚道君,在下的意见是,既然你我二人都不记得此事,不如当它没发生过便好。”
楚明筠闻言一怔,随后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他冷笑一声:“你当我是你合欢宗弟子?!婚姻大事、岂是儿戏,哪有当做没发生过便是的道理!”
而后,楚明筠忽然意识到什么,他看着宋清和的脸,出声问道:“你也不记得了此事?”
宋清和冲他微微一笑,点了点,说道:“这便是第二件事了。”
楚明筠不情愿地坐回了椅子上,偏过脸去,等着宋清和的下文。
“楚道君,能否把另外一个乾坤袋还给在下?” 宋清和无可奈何、带着点哄骗的语气说道。
楚明筠摇了摇头,说道:“没带。”
“为什么不带?” 宋清和皱眉。
因为……因为想见你,想多见你两次。因为害怕,害怕你拿了乾坤袋就跑,从此天高地广永不相见。
楚明筠没说实话,只说道:“没带就是没带。有什么事情直说就行。”
宋清和只能无奈笑了笑,然后说道:“那个乾坤袋确实是陶仲文的。”
“陶仲文此刻已在川省道纪司受审,年内应该会上天师堂。你们还没收到消息吧?” 宋清和问道。
楚明筠直觉摇头,黔省天符阁的长老,为何在川省道纪司受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堂堂化神期修士,居然会被送到别省道纪司受审,实在匪夷所思。
“五个月前,觅情谷秘境开放。” 宋清和停了一下,似乎在想如何措辞,“我进入了觅情谷秘境。我再有意识,觅情谷秘境已经快要关闭了。期间发生的所有事情,我都已经忘掉了。”
楚明筠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是。” 何止如此,那秘境让天符阁死伤惨重,好几个客卿都葬身其中尸骨无存。
“离开秘境之后,我回了宗门,发现和我一起前往秘境的同门都忘了我,但是留守宗门之人都还都记得我。” 宋清和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我们根据线索,推断出秘境中有人用了禁术,拿走了我们的记忆。”
“陶仲文?” 楚明筠试探的问。
“是的。” 宋清和干脆点头。“你我以及天符阁合欢宗各人的记忆,都在那个陶仲文的乾坤袋中。”
说罢,宋清和又补充道:“陶仲文涉嫌与张符阳合谋蓄养尸傀,知晓此事之人甚多。陶仲文已在罗网、插翅难飞,楚少阁主和天符阁还是尽快撇清关系为好。”
楚明筠消化了一会这个信息,然后抬头问道:“所以说,你我二人在秘境中结契,然后忘记了秘境之事。是如此吗?”
宋清和点头:“正是如此。”
楚明筠继续道:“你我二人结契之事天下皆知,是如此吗?”
宋清和点头:“正是如此。”
楚明筠忽然发难,指尖如飞,在宋清和反应过来之前,周身已经密密麻麻贴了好几张定身符了。
“既然如此。” 楚明筠喉结滚了滚,站了起来,从乾坤袋里拿了件斗篷,紧紧遮住了宋清和,又在外面多贴了几张定身符。
“那更不能让你跑了!” 楚明筠狞笑一声,扛起了僵直的宋清和,踹开了雅间的门便走。他敷衍了几句甲秀楼的万老板,转头便抱着宋清和上了马车,一刻不停地驾车去了城北别院。
他的别院里有个小院,极尽奢华,请蓝真人下了禁制,非化神期无法离开。那院子里甚至还有个黄金做的笼子。楚明筠一直觉得这是为某个人准备的,可他死活想不起那个人是谁。
——现在他知道了!
原来他处心积虑布置几十年的金屋,是为了娇藏这个偷心小贼!
等到宋清和被摘掉蒙着他脸的斗篷之时,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时辰。
起先宋清和还紧张盘算如何脱身,后来有些惫懒无聊,觉得左右楚明筠也不会害他,于是渐渐睡着了。
他醒来的时候,只感觉周身暖洋洋地,舒服极了。他从离开觅情谷之后,他没有一天不是提心吊胆四处奔波的,如今好好睡了一觉,又躺在热水之中,觉得整个人筋骨都放松了下来。
宋清和睁开眼睛,先看到的是一片氤氲的水汽,水汽中带着一丝奇异的甜香。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极为宽敞的玉石汤池之中。池壁触手温润,细腻得仿佛能沁出水来,绝非凡品。池水清澈见底,热度恰到好处,正源源不断地从一尊雕琢精美的白玉螭龙口中涌出,发出细微而悦耳的水声。
宋清和咋舌,这快比华清池都大了,不至于不至于。随后,他心里有泛起一点对富户楚明筠的仇视来,这生活实在太奢华了!
宋清和忽然感觉到头发被轻轻拽了一下,他顺势抬头,就看到楚明筠坐在他背后的池边,正在替他沐发。
宋清和抬眼望去,心跳漏了一拍,几乎是狼狈地移开了视线。
楚明筠似乎并未察觉他的窘迫,只是微微俯下身,离得更近了些。温热的呼吸带着汤泉氤氲的水汽,轻轻拂过宋清和的耳廓。宋清和甚至能看清他长而浓密的睫毛上沾染的细小水珠,随着他眨眼的动作微微颤动,如同蝶翼般撩拨人心。
那张脸占尽芳华,眉如墨画,眼若星辰,鼻梁挺直,唇色殷红,组合在一起便是惊心动魄的俊美。此刻,或许是因为汤泉的热气,他的脸颊透着淡淡的粉色,眼神专注而温柔。湿透的中衣紧紧贴在他身上,勾勒出他劲瘦而有力的身形线条。水珠顺着他光洁的额角、挺拔的鼻梁滑落,划过线条分明的下颌,最终滴落,有的没入池水,有几滴甚至滴到了宋清和脸上。
“怎么了?”楚明筠的声音带着水汽的濡湿,低沉而悦耳,如同上好的琴弦在耳边拨动,“水太烫了?”
宋清和猛地回神,含糊地应了一声,只觉得脸上更烫了。他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会和楚明筠结契了——色欲薰心色令智昏色胆包天!
色字头上一把刀!宋清和咬牙切齿。
“你干什么?” 宋清和绷紧了身体。
“给你下药。” 楚明筠答得毫不含糊。
“什么?” 宋清和震惊又疑惑。
“合欢散,撒了五十包在池子里。” 楚明筠信口开河。
宋清和拧着脖子盯着他看了半晌,胸口快速起伏,似乎喘不上来气似的。
而后,楚明筠就看着宋清和爬了起来,一把掐住他的衣领,把他狠狠按在池边,而后带着不顾一切地狠劲和羞恼开始啃他的嘴。
第112章
合欢宗弟子不过尔尔。
楚明筠冷静地想。
上来就把他的嘴啃破了,可见缺乏经验。
楚明筠能清晰地感觉到宋清和柔软的唇瓣笨拙地碾压着自己的,力道不小,甚至带着点孤注一掷的狠劲。与其说是亲吻,不如说更像是某种未经人事的小兽,在表达强烈喜爱时,不得章法却又凶狠异常的啃咬,带着点孤勇的生涩和不顾一切的急切。
这么喜欢我。楚明筠心里泛出些酸水来。还说要结契没发生过。
宋清和整个湿滑的身体都压在了楚明筠身上,温热的肌肤相贴,在氤氲的水汽中滑腻得惊人。他像是八爪鱼一般紧紧扣着楚明筠,双手胡乱地抓着他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掐出印子来。那张清丽绝伦的脸此刻涨得通红,只知道一个劲儿地想要嚼烂他的嘴唇似的,一寸寸执拗地往过啃咬,带着一种近乎野性的占有欲。
楚明筠感觉后背一阵阵发麻,那是被宋清和毫无章法的热情激起的战栗。他能尝到自己唇角溢出的淡淡铁锈味,混杂着宋清和口中清甜的气息,形成一种奇异而刺激的味道。
他猛地伸手,精准地卡上了宋清和湿滑的后颈,用了些力道,迫使他离自己远了一点,也终于让自己饱受蹂躏的嘴唇得以喘息。
“把舌头伸出来。” 楚明筠的声音因为方才的纠缠而显得异常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他盯着宋清和那张涨红的、带着水珠的脸,凤眸深沉,像是两簇幽幽燃烧的火焰。
宋清和一愣,他犹豫了一下,而后才迟疑地、试探性地探出了一点点粉嫩的舌尖,带着湿漉漉的光泽,停留在同样嫣红的唇边。
那一点点探出的柔软,在水汽蒸腾的玉石汤池边,在楚明筠幽深的注视下,显得格外脆弱而诱人。
楚明筠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再多一点。”楚明筠的声音更哑了,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命令和……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渴望。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胶着在那点粉红上,仿佛要将其灼穿。
宋清和恢复了些理智,神色清明了些,但是身体里那莫须有的“合欢散”药性仍在作祟,他挑衅地把舌尖探出了更多,甚至还微微向上勾了勾,像是在无声地邀请。那双圆亮的眼睛也重新染上了水光,直勾勾地看着楚明筠。
楚明筠看着那在他眼前微微颤动的柔软,呼吸一滞。他屏住呼吸,也伸出柔软的舌尖碰了上去。刚刚贴上去,楚明筠忽然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将那截胆敢挑衅他的柔软整个卷入口中。
宋清和鼻腔发出一声哀鸣,身体彻底软了下去。哀哀地伏在了楚明筠身上,紧紧贴着他有力的身体。粗糙的舌面擦过时带着一种致命的痒意,让他感觉整个灵魂都被人夺走了。
楚明筠清晰地感觉到怀中身体的瘫软和细微的颤抖。宋清和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羽毛的小鸟,无助地依偎着他,只有细弱的、带着哭腔的呜咽从喉间溢出,每一个音节都像羽毛般搔刮着楚明筠的心尖,让他体内的火焰烧得更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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