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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书昀声音很低地嗯了一声，几秒后视线又放到我身上。
“别掐了，再掐手心要破了。”
他这一开口我才惊觉过来，手心传来刺痛，上面清晰的指甲印渗出丝丝血迹。
吃了张禾谦带的晚饭，叶疏桐的手术还没结束，爸妈在晚上十点终于赶到医院，他们看上去还算镇定，只简单问了我目前的情况，我摇摇头说自己也不清楚，我哥从上午到现在都还在里面抢救。
没人再说话，手术室外安静得落针可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手术中的灯终于熄了。
医生出来告诉我们我哥手术很成功，输血及时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我爸妈在感谢医生，我探着头往里面看叶疏桐。
他刚手术结束，现在还闭着眼躺在床上，医生说等麻药劲过了人就会醒了。
一直撑到半夜两点的时候，我看见叶疏桐眼皮动了，赶紧去隔间喊我爸妈。
我们三个围着叶疏桐直到他完全睁开眼一一喊过我们，我们才如释重负，彻底放松下来。
现在我哥醒了，公司的事耽误不得我爸只得先走，我妈倒留下来陪了几天，后面也走了。
走之前她把我叫出去嘱托我要好好照顾我哥。
“给你哥输血的那位小同学，你也要好好谢谢人家，他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知道吗？”
我看着我妈点点头：“知道了，我会的。”
她轻拍了拍我的肩就离开了。
我陪护叶疏桐的这几天，都没有去找过任书昀，也不清楚现在外婆的情况怎么样。
这天中午，趁着张禾谦在我打算去找任书昀，看看外婆。
但我到达的时候病房里却换了新的病人，我赶紧去问护士，对方告诉我87号床的病人上周已经离世了。
我听见对方劝我“节哀”然后继续忙碌去了。
一时间我做不出任何反应。
难过？
悲伤？
痛苦？
好像都没有。
完全变得空白了，心里荒芜得很。
我机械地打任书昀的号码，却始终只有女播音的提示。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Sorry, 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is powered off. Please redial later.”
……
我赶紧跑回我哥的病房。
“哥！任书昀可能出事了！”
第19章 收养
人是在他的出租屋找到的，这次这个房子比我想象中还要糟糕。
任书昀整个人都裹在被子里，我只怕晚来一步他就把自己闷死了。
“……”
我把他从被子里拉出来让跟着我一起来的两个保镖帮我把他带回了我家。
我让他住在我对面的那间客房，嘱咐王姨弄点东西给他吃，又赶去了医院。
叶疏桐住了快两个月的院终于回了家，而在我家的任疏昀从进来的那天起就没出过房间。
我问过王姨，她说任书昀送进去的饭还是吃了的，身体上没什么大碍，就是精神上看着很不好。
她感叹句：“真是可怜的孩子。”
我敲了任书昀那间房，里面没动静，我搭上门把手发现并没有上锁。
我提醒他我进来了。
房间里漆黑一片，我适应了几秒才隐约看见东西，摸索着走到床边想打开床头灯看看任书昀的情况。
毫无防备地被人扯过压在床里，我刚想惊呼就被人捂住口鼻堵了回去。
“别叫。”
过分嘶哑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让我抱一下。”
我放松了身体任由他抱着。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黑暗里我听见任书昀压抑的哭声，脖颈那有湿润浸透我的衣襟。
我抬手轻抚在任书昀背上。
“没事的，没事的。”
“会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突然，颈侧传来刺痛，任书昀突然狠狠咬了我一口。
我实在撑不住低吟出声：“痛，任书昀。”
“书昀！”
他这才放开我，正好王姨来敲门让我们去吃饭。
我告诉他今天我哥回来了，问他要不要下去一起吃饭。
任书昀跟我坐一边，我哥坐我们对面。
我哥先正式介绍了自己，然后郑重地向任书昀道谢。
“书昀同学，这次真是多谢你了。”
“你的事我听说了，请节哀。”
任书昀出于礼貌朝我哥扯出一个勉强地笑：“没事。”
一片沉默中吃完晚饭，我哥回房休息。
我则跟着任书昀进了他的房间。
还有一周就开学了。
我盯着他眼睛问：“你开学上学去吗？”
“你放心，钱的事我家出，你不用担心。”
任书昀却不回我，而是反问我：“脖子还好吗？”
他这一问我不自觉摸了下伤口，有点刺眼不算疼。
我摆摆手告诉他：“没什么事。”
“你哥应该看见了。”
“……”
“他知道。”
我看见任书昀眼睛睁大了一瞬，有惊讶闪过，但也没再问什么。
只回答我刚才的问题，说自己会回去上学的，又说明天他就回去了。
“这几天，麻烦了。”
“钱的事、你打到医院的五十万我会还你的，别的就不劳烦你了。”
“叶清如同学。”
他摆出一副疏离礼貌的样子好像要跟我划清界限，我愣愣地被他请出房间
第二天清晨，早饭还摆在餐桌，任书昀就背着他先前一起被带过来的包走下来跟我们道别。
叶疏桐看任书昀要走，云淡风轻仿佛闲聊一样蹦出一个惊人的消息。
“书昀，你现在已经是叶家的人了，你的租房已经帮你退了，你要走去哪？”
我跟任书昀异口同声惊呼：“什么？！”
叶疏桐让我们坐下，边吃边聊。
他告诉我们，在上周收到任疏昀唯一的亲人即监护人去世的消息时，他跟爸妈就在商量收养任书昀的事了。
前两天派过人来问过任书昀的想法，他点头答应了，到昨晚程序都已经走完了。
我立马转头看向他，眼神询问。
他也皱着眉，像在思索是否有这回儿事。
我们还在消化这件事，叶疏桐又吐出另一个让人猝不及防的消息。
“你们下周跟我一起去一中报到，转学手续今晚就能办好。”
他完全没跟我商量过！
也是，叶疏桐做任何决定都是一槌定音，完全不给人选择的机会。
吃完早饭我就迫不及待追上叶疏桐跟到他房间，我进门的时候特意关了门。
看叶疏桐长腿一迈坐到床前的沙发打开面前的大屏，我看了一眼应该是之前中断的视频。
张禾谦的脸出现在大屏上，他也看到了我，问了句：“弟弟也在啊。”
“不用管他。”
我看他们好像有正事要聊就打算出去，但叶疏桐却把我叫住，让我先去房间的游戏室待会儿，半小时后来找他。
我无聊地打开一个单机游戏点着鼠标操控小人，死到第九十次终于听见叶疏桐叫我过去。
“为什么一定要收养任书昀，我们资助他就好了啊？”我完全无法理解。
我站在叶疏桐面前质问。
他伸手示意我凑近，我刚打算绕过面前的茶几坐到他身边。
叶疏桐就拉住我手腕一拽，我小腿撞到茶几被绊了一下直接整个上半身栽到叶疏桐怀里，我鼻子也被这股冲击力带着砸在他身上撞得一痛。
“我靠，你干什么？！”
我惊怒边质问边想撑着他膝盖起来。
听见他也闷哼一声。
哼！自讨苦吃！
第20章 兄弟
我没能成功起身，被叶疏桐一掌按在腿上。
他还在恢复期，我不敢用力反抗他，只能屈服地被他按着。
“不准说脏话。”
“还有，说了多少次，叫哥。”
我深吸一口气，闷声喊了句：“哥。”
又问他想干嘛？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得压着我。
我感觉到冰凉的手摸上我脖子的伤口。
我瞬间顿住，僵着身体靠在他身上。
叶疏桐不轻不重按着那道口子，声音不急不徐。
“清如，你喜欢任书昀。”
我沉默了，而叶疏桐也不需要我回答，他的语气不是询问而是陈述。
叶疏桐语调一转：“但是，从现在开始你必须收起你的心思，他是你的二哥，你们不能在一起。”
“听清楚了吗？”
“不光是你，他也要断绝对你的心思！”
我的脸被叶疏桐捧起来，他凑近我，呼吸都打在我脸上，眼神黑沉如墨直直看着我，逼我做出承诺。
我感觉有些喘不上气儿，他又凑近我一寸，我顶不住压力立马喊道：“我知道了！知道了！”
“我不喜欢他，我不喜欢他了！”
我起身推开叶疏桐跑出房间刚好撞见门口的任书昀。
他问我：“怎么哭了？”
我径直跑回自己房间埋在枕头里。
昨晚任书昀还摆出那副梳离的样子要跟我划清界限，现在好了变成了兄弟彻底没可能了。
他高兴了吧。
想到这我突兀地笑出声。
兄弟。
莫名其妙地突然就变成兄弟了。
别哪天又告诉我他真是叶家少爷，那可真是太魔幻了。
——
开学第一天我哥把我俩送到了校门口嘱托我别惹事，还让任书昀要好好看着我后，才驱车去公司。
我垮着脸跟任书昀踏进高三一班，在讲台上自我介绍的时候，底下一阵骚动。
我眯着眼睛随意地扫视我未来一年的同学。
大失所望，整体颜值比华清的差了一大截，除了任书昀我几乎没看见一个好看的。
我哥跟学校打过招呼，唐老师便安排我俩坐第靠窗第三四排的前后桌，任书昀个子比我高点坐我后面。
“叶晴如，你好，我叫苏酥，酥饼的酥。”
“之后我们就是同桌了。”
这位酥饼同学脸圆圆的，长得还算过眼。
我点点头算是回应，我反应这么冷淡对方倒也没生气，下了课还给我跟任书昀介绍起学校构造来，食堂在东边，宿舍在西边，操场在教学楼后面，三楼的食堂最好吃等等。
本来以为他是个热心肠，后来我才知道他是我们班班长，这只是他职责所在。
之后就不怎么理我了。
本来我也不想转学过来。
心情也差得很，三天下来，跟我说过话的寥寥无几。
倒是任书昀他好像接受良好，已经认识了大半同学，跟他们打成一片。
甚至还有隔壁班的会来约他去打球。
我坐在座位上看任书昀笑得和风细雨，满面春风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好、好。
合着就我一个傻子在耿耿于怀，走不出来！
“酥饼。”
“我叫苏酥。”
“陪我去趟超市。”
“不去。”
-您有红包来了
突兀的在口袋里响起提示声。
我看见苏酥迅速捂住口袋朝四周打量。
现在是下课时间，睡觉的睡觉、聊天的聊天，做题的做题，没什么人注意到这里。
他立马打开手机开了静音，又看眼红包点了领取。
“走吧。”
我无语，苏酥这人比丞砚直白得多得多，明明白白把“我就是为了钱”几个大字刻在行动上。
我在超市买了一整袋零食回来分给我周围跟我说过几句话勉强有点印象的人，然后趁任书昀不在把那一整包超级苦的咖啡倒进他桌上盛着水的杯子里。
他的同桌王玥感受到动静抬眼看我一眼，我瞪了下眼睛警告他，他又趴下去继续睡了。
从任书昀进门我就一直盯着他，看他拿起杯子到了嘴边就停下了。
好吧，味道太浓，傻子才会察觉不出来。
我失望的转回头。
任书昀起身去洗了被子又重新接了水，全程没跟我对视一眼。
真不知道是我做的？
还是单纯不想理我？
我们从那天起就没说过一句话。
我本来还想问问他外婆在那个墓园让他带我去看看，但现在这情况根本没机会开口。
苏酥问我：“你们兄弟关系怎么这么差？”
我回他个白眼：“他不是我哥。”
“哦。”
他明显不信，因为唐老师第一天就介绍说“今年有两位转校生来班上，他们是一对兄弟，是上一届优秀毕业生叶疏桐的弟弟，大家要多多关照”，他们当时在门外听的清清楚楚。
即使我们不同姓，同学都认为是他随我妈姓了，而且他名字里有个“书”，我哥名字里也有个“疏”，更好巧不巧的是我妈真的姓任。
第21章 是我
我今天中午感觉有点胃疼不太想吃饭就自己趴在课桌上假寐，半梦半醒间似乎有人靠近我。
我猜是任书昀。
我继续趴着没动想看看他想做什么。
人前不理我，人后倒是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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