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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小心!”
影九眸光一闪,想也没想就要冲过去挡。
旁边另一个刺客却趁机挥刀缠上,他侧身闪避已来不及,左臂被刀锋深深划开,鲜血瞬间涌出,染红黑衣。
他闷哼,愣是咬着牙没发出太大动静,脚下发力,再次冲向秦奕廷,用身体挡在他和刺客之间,急声道:“王爷!带萧大人先走,属下断后。”
秦奕廷见他受伤,眼神一凛,当机立断,一把甩开还扒着自己的萧寒月,低喝:“走!”
揽住吓软腿的萧寒月,从窗户翻身跃出。
影九紧随其后,挥剑逼退追来的刺客。
谁知楼下院子里竟还埋伏着人手!
几人刚一落地,就被团团围住。
秦奕廷把萧寒月往角落一推,自己也抽出腰间软剑,与刺客战在一处。
他武功本就不弱,此刻含怒出手,剑势了得。
影九忍着左臂剧痛,立刻护到他身侧,与他背对背迎敌。
一个刺客无声无息地从秦奕廷背后的阴影里窜出,手中钢刀,直劈他后肩。
“王爷!”
影九眼角瞥见,心神巨震。
他来不及思考,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一把将秦奕廷紧紧搂进怀里,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刀!
“呃!”
利刃入肉。
这刀比刚才手臂上的伤重得多,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你怎么样?!”秦奕廷被他牢牢护在怀中,感受到他身体瞬间的僵硬,心头被狠狠扎一下。
影九强撑着摇了摇头,推开他,把他护在身后,嗓音因疼痛沙哑:“属下没事…主子,赵统领应该快到了,您快带萧大人先离开这里。”
他在从梁山冲下之时已发出信号。
萧寒月蹲在角落,已经吓得面无人色,快要晕过去。
秦奕廷看着他血流如注的后背,脚步挪不动。
远处传来赵统领的呼喝声。
影九见他还在犹豫,心下大急,也顾不得尊卑了,用力推了他一把,吼道:
“主子,快走!”
秦奕廷被影九用力推开,回头只看到他浴血奋战的背影。
他咬了咬牙,知道此刻留下反而是拖累,撂下一句:“等我!”
他一把拉起吓瘫的萧寒月,迅速撤离。
听到主子离开的脚步声,影九心里一松,再无顾忌。
他眼神一厉,手中软剑招式舞起,不过一会之间,把围上来的几名刺客尽数解决。
他忍着剧痛,快速在其中一名刺客头领的尸体上摸索,果然摸到一块硬物,看也不看便塞入怀中。
必须立刻回府。
他刚想提气离开,背后陡然划过破空声。
有冷箭!
他感知敏锐,回身挥剑挡。
“锵!”箭被磕飞。
但他左臂原本就受了伤,慢了半分,箭簇还是擦过了他的小臂,划开一道血口。
伤口不大,流出的血却瞬间变成了乌黑色。
不好!箭上有毒!
影九心头一沉,不敢再有丝毫耽搁,用尽最后力气,往着王府方向飞奔。
他眼前逐渐模糊,眼前阵阵发黑,凭一股意志力支撑着。
好不容易冲到主子寝室门外,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直直向前倒去。
秦奕廷刚把魂不守舍的萧寒月塞给下人安顿,正准备带人回去接应,一拉开房门,就看到一个血人倒在门口,是影九!
看着他后背狰狞的伤口和乌黑发紫的手臂。
秦奕廷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恐惧震慑。
他蹲下身,把人半抱起来,朝着空无一人的院落嘶声大喊:
“来人!快来人!!”
“去宫里!把张御医给本王立刻找来!快!!”
秦奕廷小心地把人横抱起,快步走进内室,轻轻放在自己宽大柔软的床榻上。
他颤抖着手,摘下影九脸上沾上血污的面具。
面具下张俊美的脸,此刻没有一丝血色,苍白无比,连嘴唇都泛着死气的灰白。
秦奕廷心疼起来。
他撕开影九左臂的衣袖,狰狞的伤口暴露出来。
深可见骨的刀伤旁,被箭擦破的皮肉已经乌黑发紫,毒素正沿着血管向上爬。
秦奕廷闭了闭眼,不忍再看。
他迅速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颗清香扑鼻的解毒丹,自己先吞了下去。
随即,他俯下身,凑近乌黑的伤口,用嘴覆了上去,用力将毒血一口一口吸出来,吐在一旁的银盆里。
每吸口,他的心就跟着抽紧一分。
第19章 影卫睡在王爷榻上
听到外面传来赵统领低声呵斥。
秦奕廷立刻直起身,用袖子狠狠擦去唇边沾染的乌血,把银色面具重新戴回影九脸上,仔细掩好。
房门被推开,张御医是被赵统领半拖半抱着拽了进来,气喘吁吁。
“快!给他看看!”秦奕廷嗓音紧绷,指着榻上的人。
张御医不敢怠慢,连忙上前,手指搭上影九的腕脉,凝神细诊。
片刻,他眉头紧锁,又查看了手臂上的伤口,沉吟道:“王爷,这位…壮士,中的是黑鸠羽之毒,毒性猛烈,不过…”
他顿了顿,有些意外地看了秦奕廷一眼:“幸好中毒不深,而且毒血被及时吸出了大半,已无性命之忧,只是失血过多,加上余毒未清,需要好生调理。”
秦奕廷紧绷的心才松弛点。
张御医拿出金疮药和纱布,准备处理伤口。
他伸手想去解开影九的衣带,查看身上是否还有其他伤势。
“你做什么!”秦奕廷低喝,双眼微眯紧盯他手。
张御医吓得一抖,马上缩回手,指着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的床褥,战战兢兢地解释:“王,王爷息怒!这位壮士背后…似乎伤势更重,老朽需得清理上药…”
秦奕廷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影九身下洇开的血迹。
他脸色沉了沉,对房内侍立的下人冷声道:“都出去!”
待下人退尽,他亲自上前,轻柔地将昏迷的影九侧过身,让他背朝上。
他小心地褪下被血浸透紧贴在伤口上的黑色暗卫服。
后背露出,秦奕廷呼吸一窒。
刀伤斜贯整个背,皮肉外翻,鲜血仍在缓缓渗出,狰狞可怖。
张御医倒吸一口凉气,手发抖的上前清理,上药。
在他处理背后伤口时,扫过影九未受伤的右臂内侧。
此处,有几道已经淡去,依稀可辨的暧昧抓痕。
张御医的手顿了一下,老脸有些尴尬,没敢多看,赶紧移开视线。
秦奕廷也看见了。
这痕迹是他留下的。
就在前夜,意乱情迷之时…
他耳根微微发热,对着有些迟疑的张御医低吼道:“还磨蹭什么,没看见他的血都快流干了吗?!快上药。”
张御医清理着影九背后的狰狞伤口,用沾了药酒的棉布拭去周围的血污。
秦奕廷站在一旁,紧盯着御医的动作,眉头深锁。
当血迹被擦去,伤口周围的皮肤完全显露出来时,他的目光一凝。
在新鲜刀伤的下方,靠近肩胛骨的位置,有一个陈旧的,形状有些奇怪的疤痕。
疤痕颜色已经很淡,能看出当初伤得不轻,像是被尖东西重重撞击又撕裂过留下的。
这疤痕…
秦奕廷觉得有点眼熟,心里莫名地一紧。
好像在很多年前,他也见过一个类似的伤口…
念想一闪而过。
此刻,他满心满眼都是影九背上正在淌血的新伤和手臂上的毒,没心思去细想这个陈年旧疤。
他烦躁地催促:“动作快些,药粉多撒点,务必不能让伤口恶化。”
张御医应着,手下动作更快了。
秦奕廷看着影九苍白如纸的侧脸,心头窒闷的疼惜再次涌了上来。
等张御医处理完所有伤口,把解毒汤药也给影九灌下去后,秦奕廷才终于松懈下来,舒了口气。
赵霖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看了一眼榻上昏迷不醒的人,低声请示:“王爷,可需要属下将影九送回他的住处休养?”
秦奕廷想也没想就摆了摆手:“不必,他伤得重,今夜就留在这里,明日再说。”
赵霖愣了一下。
让一个暗卫睡在王爷的寝榻上?
这…于理不合。
他迟疑地应道:“是。”
他顿了顿,又想起另一件事,禀报道:“王爷,萧大人受了惊吓,此刻惊魂未定,一直在询问王爷安危,王爷可要过去…安抚一下?”
秦奕廷眉头都没动一下,淡漠:“不必,随他去。”
赵霖这次是真愣住,脸上是满满震惊。
萧大人…
不是王爷一直以来最看重,最特殊的人吗?
往日里但凡是萧大人的事,王爷无不亲自过问,稍有不适便紧张万分。
今夜遭遇如此惊险,王爷竟然连去看一眼都不愿意?
他偷偷抬眼看了看榻上面具覆脸的影九,又看了看自家王爷神色,心里一个个疑问冒出,完全不懂了。
但他深知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恭敬地垂下头:“是,属下明白了。”
说完,退了出去,轻轻带上房门。
秦奕廷轻轻握住影九的手。
这只手布满常年握剑留下的厚茧,指节分明,修长有力。
他也不知道自己对影九的这份心思,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或许,就是从以前的那一夜之后。
那晚他身不由己,将影九拖上床,把这当成奇耻大辱。
之后便处处看这暗卫不顺眼,变着法地刁难他,罚他,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压下心里烦躁悸动。
可越是罚他,那晚的记忆就越是脑中徘徊。
影九滚烫的体温,压抑的喘息,还有在黑暗中望着他,带着卑微和某种他当时看不懂情绪的眼睛…
一切,像刻在他脑子里似的。
他本该杀了这个影卫。
但他没有。
他给自己找借口,说要留着这个人,让他记住这次教训。
或许,潜意识里,他只是想留着这个世上唯一与他有过肌肤之亲的人。
又或许是别的...
看着这个曾经占有过自己的人,一直卑微地跪在面前,任打任罚,他心里被冒犯的郁气,好像就能平复些。
直到前世。
直到他看着这个人为了护他,战至力竭,浑身是血,最后还毫不犹豫地扑上来,替他挡下致命几击,死在他面前。
那一刻,什么耻辱,什么郁气,全都灰飞烟灭。
只有悔恨和心脏被生生剜去一块的剧痛。
他才知道,原来早在不知不觉中,这个沉默的暗卫,早已在他心里占据如此重要的位置。
重要到,失去他,比失去一切,更让他无法承受。
他握着影九的手,心里乱。
更让他想不通的是,自己明明是喜欢萧寒月的啊。
这感情持续了那么多年,成了他生命的一部分。
他对萧寒月年少时的救命之恩,渐渐开始欣赏萧寒月的温润才情,享受若即若离的暧昧,甚至因为这份感情,对影九做出了那么多过分的事。
可怎么好像不知不觉间,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情绪,都被这个沉默寡言,总是戴着面具的影九牵动了?
会因为他的受伤而心急如焚。
会因为萧寒月靠近他而烦躁不安。
会因为前世他的死亡,痛到肝肠寸断,不惜一切重生回来。
他对萧寒月呢?
可这份感情,现在想来,好像隔着层纱,变得模糊遥远。
更像是年少时的一个执念,一个习惯了存在的影子。
秦奕廷看着影九苍白的脸,第一次对自己的心,感到了彻底的迷茫。
他看不懂了,但也不想看懂。
第20章 倒在主子怀里
影九是剧痛中醒来的。
他刚动了一下,就牵扯到背后和手臂的伤口,疼得他倒抽冷气,意识立刻清醒。
然后他就愣住了。
织金绣云的帐,鼻尖熟悉的檀香。
这不是他的简陋的住处。
他偏过头,心脏差点跳出来。
秦奕廷就趴在床边,睡着了。
自己的手…正被对方牢牢握在掌心里。
紧密的触感。
影九僵住了,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这只是个一碰就碎的梦。
他怎么会躺在主子的寝殿里?
还睡在主子的床上?
而且…主子还握着他的手…
这太不真实了。
他盯着两人交握的手,又抬眼看向秦奕廷沉睡的容颜,脑子里空白,心脏疯狂跳动。
秦奕廷睡得并不沉,手心里细微的动静立刻让他醒了过来。
他一睁眼,就对上了面具下怔怔望着自己的眼睛。
眼神里震惊,茫然。
两人都愣住了。
还是影九先反应过来。
他抽回自己的手,不顾身上撕裂般的痛,快速翻下床,“噗通”一声就跪在地面上,额头深深抵在手背,惊慌疼痛的发颤:
“属下该死!属下失职!请主子责罚!”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他不仅睡了主子的床,还被主子抓包握着手…
这下完了!
秦奕廷见他请罪,再看他因为动作过大而再次渗出血迹的后背,心头莫名一堵。
他皱起眉,没什么怒气:
“你身上有伤,乱动什么?起来。”
影九后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温热的液体正顺着背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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