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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莫璟川皱眉道，“继续盯着，另外江南盐税案那边，可有新消息？”
“有。”花绯严肃起来，“杨将军已经到江南了，但刚进城就遇到水匪袭击，幸好早有防备，没伤着。那些水匪，确实不是普通水匪，用的是北狄弯刀，但口音…是江南本地人。”
“北狄弯刀…江南口音…”莫璟川冷笑，“看来…是有人想混淆视听。”
“主人觉得是谁？”
“不好说。”莫璟川摇头，“但肯定和北狄脱不了干系，你让墨羽去查查，那些弯刀是从哪儿流出来的。”
“是。”
花绯又想起来，继续禀报：“还有一事…萧寒月在秋狩之前，曾秘密接触过北狄商人，购买了一批药材。但那些药材…并不是治病用的，而是制作迷香的原料。”
莫璟川听完眯起眼睛：“此事…镇国公不知吧？”
“应该不知。”花绯摇头，“萧寒月行事很隐蔽，用的是自己的私房钱。”
“把此消息…递给镇国公。”莫璟川淡淡道，“就说…萧大人在外欠了债，正变卖府中物件还钱。”
花绯听完笑了：“主人英明，这萧大人再能耐，也还是镇国公府的世子。只要镇国公出手…够他喝一壶的。”
莫璟川挥挥手：“退下吧，准备准备，你们四人都要小心行事，特别…不要表现出认识影九的样子。”
花绯抛了个媚眼：“主人您就放宽心，有奴家在，定让您和王爷的感情更上一层楼。”
莫璟川警惕地看着他：“别给本座添乱就成了。退下吧。”
花绯瘪了瘪嘴：“是，主人…奴家告退。”
花绯离开后，莫璟川才清净了一会儿。
他翻阅着天机阁近期的卷宗，发现安阳侯曾找阁中杀手刺杀王爷，但都被拒了。
怪不得…如今找上自己，让天机阁主去杀影九了。
还有一份…
是宫里递来的委托...
要求在去北疆途中刺伤王爷，并趁机掳走影九。
同样被拒了。
因为莫璟川早就吩咐过，凡是涉及王爷的刺杀或不利委托，一律拒绝。
但宫里…
小皇帝？
他为何会想刺伤主子，还要抢夺影九？
莫璟川有点搞不懂了。
小皇帝对主子的态度…一直很复杂。
有依赖，有仰慕，甚至自己看见的一些不该有的心思。
可现在这份委托…明显是恶意。
他放下手中事务，捏了捏眉心。
没过多久，有人禀报：“阁主，赫连珏求见。”
莫璟川应了：“安排他晚上在软红阁见。”
“是。”
等人退下，莫璟川才起身，环顾四周。
此处虽隐秘，但其实…
并非真正的天机阁总坛。
只是一个临时的落脚点。
真正的天机阁总坛…在江南。
那是外祖父留给他的。
外祖父临终前曾说过：“璟川，天机阁…是你母亲留给你的，因为本该你母亲继承...可惜，唉。”
“但你要记住，只有当你愿意承认自己是天机阁主，愿意承担这份责任时，才能回去，记住不是镇国公二公子，不是影九，只是天机阁阁主。”
他一直以“莫北沉”的身份暗中掌控天机阁，却从未正式回去过。
因为他…还没有准备好。
也没有…那个资格。
他深吸一口气。
直到前世自己以影九为主子而死，都没有回去。
等这次北疆之行结束，等主子的事都处理妥当…
路过江南，自己可以回去看一眼。
等到死局破了，或许…他真的该回去了，带主子一同回去。
夜晚的软红阁热闹的很，音律声隐隐从雅间飘出来。
莫璟川推门进去时，赫连珏已经坐在自斟自饮了。
见他来，赫连珏笑着举起酒杯：“莫阁主来了？坐。”
“让六皇子久等。”莫璟川在他对面坐下，面具下的声音平稳。
“刚到。”赫连珏目光在他脸上扫过，副银质面具遮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颌和嘴唇，“阁主总是这般神秘。”
一想起自己上次看见的那歪瓜裂枣加上麻子...对这个阁主九不忍直视。
莫璟川没接话，只给自己倒了杯酒。
赫连珏对外招手：“叫两个会唱曲儿的来，要模样周正点的。”
不多时，两个清秀少年抱着琵琶进来，行了礼便在屏风边坐下调弦。
赫连珏给自己又满上一杯，冲莫璟川举了举：“这地方晚上不错，热闹。”
莫璟川举杯示意：“六皇子喜欢就好。”
两人碰了杯，赫连珏一饮而尽，切入正题：“我舅舅联系我了。”
莫璟川放下酒杯：“拓跋大人怎么说？”
“他想让我回去。”赫连珏看着酒杯里晃动的烛光，“我父皇快不行了，赫连锋现在关在大晏地牢里，生死不知，舅舅说…这是最好的时机。”
莫璟川问道：“六皇子如今还在摄政王府当差，如何脱身？”
赫连珏抬眼看他，嘴角勾起一点笑：“这不就…需要莫阁主帮忙了么？”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我的计划是....等王爷去北疆途中，你安排一场刺杀，那天正好我当值，我迎战，然后…顺势假死。”
莫璟川没立刻说话。
他端起酒杯慢慢转着。
这计划漏洞太多，刺杀只要留一个活口，难免不查到底细。
而且赫连珏一旦回了北狄，还会不会认这笔账，谁也说不准。
赫连珏见他沉默，又补了一句：“怎么？阁主觉得不妥？”
莫璟川抬眼看他：“六皇子打算哪天动手？”
“后日启程，第三日傍晚会到青石峡。”赫连珏分析道，“那里地势险要，适合设伏。”
“青石峡…”莫璟川正色道，“那里确实容易下手，但六皇子有没有想过，万一那天不是你当值呢？”
赫连珏勾唇笑了：“这简单，我和影卫统领打声招呼，调个班就是了。王爷最近心思都在影九身上，这些小事不会过问。”
第118章 什么都愿意给
莫璟川面具下的嘴角抽了抽，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接话。
赫连珏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所以阁主的意思…这交易做还是不做？”
莫璟川放下酒杯：“六皇子登位之后，能给天机阁什么？”
“北狄与大晏结盟，十年内不起战事。”赫连珏斟酌的回道，“另外，江南盐税案里北狄涉事的人，我全交给你处置。”
莫璟川看着他：“就这些？”
“阁主还想要什么？”
“要你在位期间，永不主动开战。”莫璟川缓缓提示要求，“并且本座需要你之时，你都得帮忙。”
赫连珏听完笑了，笑得肩膀都在颤：“阁主真是狮子大开口啊，敢情你想剥削我一辈子？”
“非也。”莫璟川举杯，“六皇子回去虽然拓跋大人能帮您，但也非万无一失，本座可暗中助您永保位置，这笔账，不亏。”
赫连珏同他碰杯，杯沿相击，怀疑道：“天机阁的手…能伸到北狄？”
莫璟川面具下的唇角勾了勾：“未尝不可。”
赫连珏盯着他看了半晌，朗声笑了：“行，我暂且信你。既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也别耍花招。我知道…以前我三哥恐怕找过你，还有王爷和你也不一般吧？”
他说得意味深长。
莫璟川心里当然不一般。
他脸上不露分毫：“各求所需罢了，天机阁的生意总得做下去。”
赫连珏也笑了，举杯道：“那就麻烦阁主，那天好好安排了。”
两人又喝了一杯。
莫璟川放下酒杯，又问：“六皇子为何不让拓跋大人帮您安排假死？他在大晏应该也有人手。”
赫连珏皱了皱眉：“毕竟是在大晏境内，舅舅爱莫能助。再说了…”他顿了顿，“我舅舅可不像赫连锋，谁都能勾结，专业的事，自然要找阁主这样的人。”
莫璟川点头：“的确，不能像赫连锋一样，把自己玩完，男就交给本座吧。”
两人对视一眼，一起笑起来，又举杯畅饮。
几杯酒下肚，赫连珏搂住身边的小倌，已经有些微醺。
他玩心大起，竟拉着小倌喝起了交杯酒。
小倌也是个会来事的，娇笑着配合，两人手臂交缠，仰头饮尽。
莫璟川在一边看着，心里莫名想起主子。
要是…要是能和主子也这样喝一杯…
正出神，赫连珏把边上另一个清秀小倌推过来：“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好好伺候阁主。”
小倌娇羞一笑，软着身子就要往莫璟川怀里扑。
莫璟川侧身一躲，抬手挡开：“不必。”
他冷淡道：“六皇子高兴便好，本座不喜这个。”
赫连珏搂着小倌，醉眼朦胧地看他：“也是…京城人人皆知，阁主对萧大人之情…感人肺腑。”
莫璟川无语。
这谣言到底传成什么样了？
最近都没主动理会萧寒月。
赫连珏还在自顾自说：“说起来…萧大人最近称病不出，该不会是躲阁主吧？”
莫璟川放下酒杯，起身：“六皇子喝多了，本座先告辞。”
“哎，别走啊！”赫连珏叫住他，又开始正经了点，“说真的…萧寒月那人不简单，阁主还是小心点。”
莫璟川回头看他。
这人竟然看的穿萧寒月。
赫连珏搂着小倌，眼神却清醒了些：“我虽然在大晏待得不久，但也听过些传闻。萧寒月，可不像表面那么温良。”
“多谢提醒。”莫璟川淡淡道，“本座心里有数。”
他推门离开，身后传来赫连珏和小倌的调笑声。
莫璟川走在回天机阁暗桩的路上，心里盘算着青石峡的事。
假死…
他得好好安排，不能出半点差错。
更重要的是，那天他得当值。
回到天机阁已是深夜。
玄影正等在厅里，见他进来便起身行礼：“主子。”
“坐。”莫璟川摘下面具，揉了揉眉心，“有件事要你去办。”
玄影这人，话不多，办事却最牢靠，希望这次能滴水不漏。
玄影坐下，等着吩咐。
“后日王爷启程去北疆，第三天傍晚会到青石峡。”莫璟川皱眉道，“那天…会有一场刺杀。”
玄影眼神一凛：“有人要对王爷下手？”
“不。”莫璟川摇头，“是我们要演一场戏。”
他把赫连珏的计划简单说了，最后道：“你亲自挑几个人，要机灵的，身手好的。记住，场面要做得真，但不能真伤到王爷。至于六皇子…”
他言外有意：“让他死得好看点。”
玄影点头：“明白，主子放心。”
“还有。”莫璟川补充，“把痕迹处理干净，别留把柄。”
“是。”
玄影领命退下。
莫璟川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夜已经很深了。
他起身，准备带些宵夜回王府，主子这两日忙着处理公务，晚上恐怕也是不会找自己了。
刚走到门口，花绯匆匆进来：“主子，有人求见。”
“谁？”
“萧寒月。”花绯挑了挑眉毛，“人在巷子马车里等着，说一定要见您。”
莫璟川皱了皱眉。
这么晚了，萧寒月找他做什么？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去见见，看看这位萧大人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带路。”
巷子深处果然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莫璟川走过去，掀帘进去。
萧寒月坐在里面，眼眶发红，见他进来，吸了吸鼻子，哭腔道：“阁主来了…这么晚了，真是叨扰了。”
莫璟川瞥他一眼，心里冷笑。
装，你就装。
他脸上露出心疼的神色，在萧寒月身边坐下，抬起手似乎想碰对方的脸，又装作克制地收了回来，柔声问：“萧大人这是怎么了？近几日可是身体不适？”
萧寒月眼眶里的泪一下子就滚下来了。
他扑过来抱住莫璟川，哽咽道：“阁主…求求您，帮寒月一次吧…只要阁主肯帮忙，寒月什么都愿意给！”
莫璟川身体一僵，没动。
第119章 你们在做什么？！
他能感觉到萧寒月身上一股淡淡的香气，是上好的沉水香，里头还混了点别的什么，闻着让人有点头晕。
“萧大人想让本座帮什么忙？”他冷静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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