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九没说话。
【宿主，您真别太焦虑，您现在做的每件事，都在改变未来，死局未必就破不了。】
“那你告诉我，如何破？”
【顺其自然，一切都有定数。】
影九有点气。
都是废话。
他不再理系统，搂紧了秦奕廷。
影九闭上眼，也强迫自己睡下。
一夜无梦。
第二天醒来时，天已大亮。
两人难得睡到自然醒，没人打扰。
秦奕廷先睁眼，看着怀里还睡着的影九，没动，手指在他的卷卷发间轻揉着打圈。
影九很快也醒了，睁开眼就对上秦奕廷的目光。
“主子早。”他嗓子有点干哑。
“早。”秦奕廷低头吻了吻他额头，“该起了。”
两人起身洗漱，下楼时众人已经等在客栈大堂了。
简单吃了早饭，车队再次出发。
接下来七天，马不停蹄。
越往北走，天气越冷。
路边开始出现积雪，风吹在脸上割得面颊生痛。
侍卫们裹紧了棉衣，影卫们却还是一身单薄的黑衣，只在外面加了件斗篷。
影九一直守在秦奕廷身边，寸步不离。
第七天傍晚，终于到了北疆大营。
远远就能看见连绵的营帐，还有高耸的瞭望塔。
营门前站着几个人，正翘首以盼。
车队停下，秦奕廷下了马车。
有几人立刻迎上来，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将领，身材魁梧，满面风霜，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
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男子二十出头，女子十八九岁模样，眉眼间有几分相似。
“末将杨振武，拜见王爷！”中年将领单膝跪地，嗓子洪亮。
他身后的一男一女也跟着跪下：“杨景轩（杨清婉），拜见王爷！”
秦奕廷抬手：“杨将军请起，两位也请起。”
杨振武起身，笑道：“王爷一路辛苦！卫国公早有书信，说王爷要来，末将已备好营帐，请王爷稍作歇息。”
秦奕廷微微颔首：“有劳杨将军。”
他看向杨清婉身上，这就是卫国公府的三小姐，他的表妹，小时候有一同还算熟悉，如今多年未见面又已生疏。
杨清婉察觉到他的视线，微微垂首，既不羞涩，也不热络，只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倒是她身边的杨景轩，眼睛直往秦奕廷身后的影九身上瞟，眼神里带着好奇。
影九戴着面具，安静地站在秦奕廷身后，对边上的目光视若无睹。
“这位是…”杨振武也注意到了影九。
秦奕廷淡淡道，“本王的暗卫影九。”
杨振武想暗卫不是在暗处？莫不是最近传闻中的北狄六皇子？
他点点头，没再多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王爷请，帐中已备了酒菜，为王爷接风。”
秦奕廷迈步往里走，影九紧随其后。
杨振武落后一步也跟着，低声对秦奕廷道：“王爷，北狄那边最近不太安分，探子回报，边境上有小股人马活动。”
秦奕廷脚步不停，双眼微眯：“杨将军可有应对？”
杨振武，北疆戍边大将，正二品武职，镇守北疆已有十年。
他沉声道：“末将已加派巡逻，但若真要动兵…还需王爷示下。”
秦奕廷略一点头：“待会儿细谈。”
说话间已到了主帐。
帐内暖意满满，两面桌上都坐满人。
见秦奕廷进来，众人齐刷刷起身行礼：“参见王爷！”
秦奕廷在主位坐下，影九立在他身后。
“都坐。”秦奕廷抬手。
众人落座。
秦奕廷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本王此番前来，明面上是来娶亲...”
他扫过坐在下首的杨清婉，“实则是为调兵。”
帐内静了下。
坐在左侧的一名黑脸将领，副将周猛，北疆有名的猛将...
他猛地一拍桌子：“王爷可是要干大事了？！”
他中气十足，震得帐顶都颤了颤。
第129章 娶亲对象
秦奕廷看向他，神色不变：“不错。”
周猛眸光闪烁，脸上露出兴奋：“王爷客气了！能跟随王爷干一番大事业，是末将的荣幸！”
旁边几名将领也纷纷附和：“是啊！末将等愿随王爷！”
秦奕廷端起面前的酒杯，站起身：“敬各位。”
“敬王爷！”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秦奕廷放下酒杯，看向坐在右侧的杨清婉。
杨清婉今日穿了身水蓝色衣裙，外罩一件银狐裘，她容貌清丽，眉眼间带着将门女子特有的英气，却又不失温婉。
“这次…”秦奕廷开口，“也多谢清婉愿意配合。”
杨清婉微微一笑，笑容得体温柔：“能帮王爷，是清婉的本分。祝王爷…马到功成，清婉定当全力配合。”
她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态度，又没显得过于热络。
秦奕廷点点头，不再多说。
他又看向杨振武：“杨将军，调兵之事…”
“王爷放心。”杨振武正色道，“北疆五万精兵，随时听候王爷调遣。只是……”他顿了顿，“若要调动如此多兵马，还需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秦奕廷冷笑：“理由，自然是有的。”
“江南盐税案，官船沉没，水匪作乱。本王…可奉旨剿匪。”
帐内众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周猛哈哈大笑：“好！剿匪！这个理由好！”
秦奕廷看向影九。
影九会意，从怀中取出一卷地图，在案上展开。
这是一幅江南水道的详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记号。
秦奕廷手指点在一处：“这里是官船沉没之地。据查，所谓水匪，实则是北狄军队伪装。”
杨振武皱眉：“北狄人怎会跑到江南去？”
“自然是有内应。”秦奕廷眼睛眯起，继续道：“此事…与朝中某些人脱不了干系。”
帐内气氛有点凝重。
秦奕廷却不再多说，只道：“调兵之事，还请杨将军尽快安排。本王…在营中等消息。”
杨振武起身抱拳：“末将领命！”
秦奕廷又看向杨清婉：“清婉这几日…便先住在营中吧，等事情了结，本王自会给你一个交代。”
杨清婉起身行礼：“全凭王爷安排。”
宴席继续，但话题已转到正事上。
影九一直站在秦奕廷身后，面具下的目光在帐内扫过，他没忍住视线放在杨清婉身上。
这女子…就是主子的表妹...娶亲对象。
可安静得有点过分了。
他收回视线，垂目而立，没一会被秦奕廷拉着他一起吃起来。
饭吃完后，秦奕廷还要同几位将领商议调兵细节。
影九和卫国公府的两位杨家兄妹便先退了出来。
刚出主帐，杨景轩就一把拉住影九的袖子，眼睛明亮，神色好奇：“你就是北狄六皇子？”
影九皱眉，低头看了看被抓着的袖子，又抬眼看他。
杨景轩比杨定越小几岁，容貌倒有几分相似，只是更俊秀些，眉眼间透出灵动。
影九记得小时候见过他几面，记得这人是个上树掏鸟、下河摸鱼的，没想到如今长成这样了。
杨清婉马上把自家二哥的手拉开，无奈道：“懂点规矩，抓人袖子作甚？”
杨景轩不好意思起来：“抱歉啊，我就是好奇。”
他打量着影九，“你真是北狄六皇子？”
影九看着他，点头：“是。”
不是也得是。
杨景轩笑了，朗笑大方，眼中闪着兴致：“那就是王爷如今的…”他顿了顿，好似在斟酌用词，“心头好？”
杨清婉用手肘顶了他肚子一下：“话多。”
“哎哟！”杨景轩捂住肚子，龇牙咧嘴，“你！我看你是真嫁不出了，下手如此重！”
杨清婉没了刚才在帐中的安静沉稳，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不嫁就不嫁，爹爹说会养我一辈子。”
说完，她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快急。
没走几步，迎面撞上了正好过来的知书。
知书个子娇小，被她撞得一个踉跄，眼看就要摔倒...
青鸾身影一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稳稳搂住了知书的腰。
“没事吧？”她嗓音冷冰冰的，脸上也面无表情。
知书脸瞬间红了，快速站稳推开她，摇了摇头：“没，没事…”
青鸾松开手，也没走还站在她身边，扫过杨清婉，又移开。
杨清婉马上道歉：“抱歉，是我没看清路。”
“无妨。”青鸾淡淡道，然后揽住知书的肩膀，带着人走了。
影九站着看着这一幕，唇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摇摇头，不再理会这对兄妹，转身去找今晚要住的营帐。
北疆大营的营帐都是按规制建的，秦奕廷住的主帐自然最大最宽敞，旁边还有几个小帐，是给随从住的。
影九刚走到主帐旁边的小帐前，就看见花绯靠在帐门口，手里拿着块帕子擦指甲，见他过来，抛了个媚眼：“哟～回来了？”
影九脚步一顿：“你在这儿做什么？”
他警惕的看了眼周围，没人。
“等您呀～”花绯凑过来，嗓音轻柔，“主人，江南那边…有消息了。”
影九神色一凛：“进来说。”
两人进了帐。
帐里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花绯在椅子上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影九。
“墨羽传来的。”他面上收起嬉笑，严肃起来，“江南盐税案…有眉目了。”
影九拆开信，快速扫了一遍。
信上写得很简略，只说已经查到了水匪的藏身之处，还找到了一些北狄弯刀的来源线索。
但更具体的，要等影九到了江南才能细说。
“墨羽现在在哪儿？”影九皱眉问。
“已经到了江南总坛。”花绯回道，“他说等主人您一到，就带您去见一个人。”
“谁？”
“一个…”花绯神色复杂，“知道很多事的人。”
他又扯了扯唇角：“属下也不知....”
影九把信折好，收进怀里。
“知道了。”他挥挥手，“你下去吧，小心别被人看见。”
“放心～”花绯起身，走到帐门口，又回头冲他眨眨眼，“主子，您那位王爷…对您可真是上心，连住都要让您时时刻刻在他旁边呢。”
影九没理他。
花绯嘻嘻一笑，掀帘出去了。
影九坐下，墨羽本是随行的，只是半路又直接去了江南。
第130章 阁主有难，速至江南
他从怀里又掏出信，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然后走到烛台边，把信纸凑到火苗上。
纸张很快蜷曲，发黑，成灰。
他掀帘出帐。
一出来，就看见影六垂着头站在不远处，面具遮着脸，看不清表情，但这姿势…
明显是在发呆。
影九走过去，碰了碰他的手臂，问他：“你怎么了？”
影六抬起头，眼神有点空：“你说…影五在那儿…孤单不？”
话里说的有点悲凉。
影九心里一紧。
他皱了皱眉，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影六这人平时看着大大咧咧，其实最重感情。
去年影二死的时候，他也是这样，难过了好几个月。
可这次…影五没死啊。
自己又不能告诉他实情。
影九只能沉默了。
影六见他不说话，苦笑一声：“算了…死都死了，有什么孤单不孤单的。”他顿了顿道，“人终有一死，早点晚点死而已，只是他一死…你的身份…算是有保障了。”
影九抬头，把他拉进帐内，压低嗓音：“你别胡说！”
影六被他拉得一个踉跄，站稳后缩了缩脖子，拍了一下自己的嘴：“是我多嘴了…”
他叹了口气，轻松了很多，“唉，赶路赶得心神疲惫…有没有吃的？你们不是去接风宴了吗？”
影九无奈：“我等会儿找主子要些。”
“行。”影六拍拍他肩膀，“好好伺候主子，我可就靠你享福了。”
他说着转身要出去，走到帐门口时，脚步顿了顿，犹豫了一下，才低声道：“你…自己也小心着点。我上次…把你心上人的布条那事儿…告诉主子了，我不是故意的啊！是主子逼我说的，我也没办法啊！”
说完，他像是怕挨骂似的，撒腿就跑，转眼就没了影。
影九站在帐里，愣了好一会儿。
原来…是影六说的。
怪不得主子拿着布条问他，怪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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