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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有一个楼主说话算数(近代现代)——山横小青野

时间:2026-03-07 20:16:29  作者:山横小青野
  “好,”江清圆自然是没有问题,他没忘记宋柏交给他的任务,“我认真听了,全程声音没有问题,没有其他杂音。”
  宋柏将收好的装备重新背到背上:“我相信你的。”
  “还是我背点吧。”江清圆看着他身上的两个包,实在有点不好意思,刚刚他全程也就戴了个耳机,宋柏却是一动不动地举着那个长长的,看着就很重的麦克风。
  不知道的,还以为宋柏是他助理。
  “都困成这样了,”头顶落下来一只手,宋柏摘掉落在他发上的树叶,声音中有笑意,“还背什么。”
  江清圆摸了摸头顶,又揉了揉打架的眼皮。
  这么明显吗?
  已经下午四点多了,山里天黑比较早,为了天黑前能下山,三个人没有休息,蹚过小溪,继续往上爬去。
  这回换了吴家兴在前面开路,小溪再往上,路反而好走了些,闷头走了半个小时,前面吴家兴就停下了脚步。
  “到了?”宋柏问。
  “到倒是没到,”吴家兴有些郁闷的声音传来,“不是吧哥们,谁家好人来这里野餐啊!”
  他们家的民宿在莫须山开了三四年了,吴家兴自认对这座山也很熟悉了,吃的玩的都在他们家民宿往下。
  莫须山不是什么有名景点,也就是能漂流和露营,整个景区收入平平,因此导致上半部分一直没开发出来。
  原始得不能再原始了,甚至不时都能听说有野生动物出没。
  除了偶尔的登山客和附近村民,根本见不到人。
  江清圆和宋柏走上前,吴家兴指着脚下的布:“野餐也就算了,野餐布还挑得这么丑,什么审美啊!”
  江清圆一看,一块灰扑扑的布躺在吴家兴脚下,上面放着两个很复古的铁饭盒,里面还剩着一半没有陀的面条。
  “不是野餐布吧,”宋柏蹲下身去,移开饭盒,提起来了那块布,“这是件外套。”
  江清圆和吴家兴看过去,果然是有袖子有领口的,一件长相很标准的外套。
  只不过太大了,刚刚铺在下面的时候,袖子和领口都压在底下,吴家兴才以为是块野餐布。
  “太不讲卫生了。”吴家兴耸着肩,连连摇头。
  江清圆被他夸张的样子逗得想笑,下一秒,手腕就被人攥住了。
  吴家兴的声音同时在他另一边炸开:“你谁啊!”
  江清圆一惊,抬头看去,瞳孔一缩。
  他们的上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
  这是一个中年男人,他没穿外套,不但露出来的双臂上全是泥,脸上头发上也都是。
  这些还不足以让吴家兴炸毛。
  他右手握着一把斧头。
  砍树的斧头,斧刃上一片干涸的红色,和他白背心上的血呼应着。
  而左手上,拎着一只很明显已经死去的动物。
  那动物浑身漆黑,深深垂下的颈上,头顶黄色的毛在风里微微晃动。
  “黑麂!”吴家兴看了一眼就直接炸了,“卧槽你捕猎野生动物,是不是人啊卧槽!”
  他愤怒地掏出手机:“我要报警抓你!”
  掏出的手机还没举到耳边,就被宋柏按了下去:“你好,我朋友看错了,我们没看到什么野生动物,也没有看见你。我们只是上来采音的大学生,现在要回去了。”
  他语气冷静,报警自然是要报警的,但现在对面拿着斧子,万一被激怒,吃亏的只能是他们。
  宋柏记着眼前人的体貌特征,等下山安全了,再立马报警,才是万全之策。
  这么说着,宋柏握着江清圆的手也没有松开。
  话是这么说,但对于对面接下来的动作,宋柏是不乐观的。
  “对不起对不起,”吴家兴冲动过后也冷静了下来,说着还蹲下去将人的外套给重新铺好,“我们马上走,”
  对面男人一动不动,只是死死地盯着他们。
  宋柏不再说话,牵着江清圆开始慢慢往后退。
  江清圆跟着他的动作,抬起了脚。
  也就是这一瞬。
  对面的男人扔下黑麂,举着斧头,猛地朝他们俯冲而来。
  “跑!”吴家兴的声音撕心裂肺。
  握着自己手腕的手干燥有力,江清圆被宋柏拉着,朝山下狂奔而去。
  两个装着录音装备的包已经被宋柏扔掉,他跑得那么快,江清圆狂奔的喘气声里想,宋柏如果不拉着他,是不是会跑得更快。
  一定会的。
  吴家兴就比他们两个快很多。
  背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江清圆却觉得心脏越来越疼,自己的脚步也越来越重。
  他跑不动了。
  眼前发黑之前,江清圆能做的,只有去抽自己被宋柏握在手里的手腕。
  没有抽动。
  握着自己的手反而更紧了。
  掌心里的手腕挣扎得越来越用力,眼前,吴家兴已经跑得男人轻易追不上了。
  宋柏朝旁边看了一眼。
  下一秒,一个转弯,江清圆就被宋柏拽着离开了主路,冲进了旁边茂密的丛林里。
  进到丛林里的那刻,宋柏心里骂了句脏话。
  爹的,竟然是空的。
  江清圆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宋柏抱进了怀里。
  紧接着,便是天旋地转的滚动。
  慌乱间,江清圆听见大大小小树木撞击□□的声音,却没有感觉到疼痛。他被宋柏紧紧护在怀里,后颈被他用手托着,牢牢摁在颈窝里,陷入一片安稳的黑暗。
  不知往下滚了多久,一声不小的撞击声过后,一切平静了下来。
  摁在后颈的力道松了下来,江清圆挣扎地抬起头,就撞进了宋柏含着怒火的眼睛里。
  “你刚刚抽什么手,”一阵阵后怕从心底涌上来,让宋柏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话里不由自主地带着火,“那人就在后面追着,你慢一下,就有可能被他砍到知道……”
  话没说完,宋柏就说不下去了。
  江清圆哭了。
  近在咫尺的,大颗大颗的泪水从眼前人漂亮的眼睛里涌出,再顺着脸颊安静地滑落。
  他哭起来无声无息的,只有眼尾和鼻尖慢慢变红,一双含泪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你,再铁石心肠的心,再滔天的怒火,也该被这双眼睛泡软了,浇灭了。
  “对不起,”宋柏什么气都没了,只剩下一颗被揉皱了的心,低声道, “我不该对你发火。”
  想抬手去给他擦泪,却又怕吓着他,只能低着声音哄:“别哭了。”
  江清圆转头看了看,中年男人没有追上来。
  他将他横在自己腰间的手拿开,从宋柏怀里爬出来,问:“你有事吗?”
  “没事。”宋柏摇摇头,连忙站起身,在江清圆面前转了一圈。
  虽说是滚下来的,但坡其实不陡,一路上又有树缓冲。青一块紫一块是难免的,再严重也没有了。
  江清圆看着他虽然衣服被划破了些,手臂上也有些擦伤,但终究没有折胳膊折腿。
  他放下心来,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江清圆也不知道怎么了,泪就是止不住,他声音颤抖:“你见过我妈妈了,那我妈妈应该给你提起过我哥吧?”
  宋柏站在那里,低头看着他,眼睫颤抖了一下,没有说话。
  江清圆也不要他回答:“我小时候,我哥哥对我最好,然后我就害死了他。”
  “我奶奶对我也很好,我的名字就是她取的。”江清圆抬手狠狠抹了一下眼泪,不想让泪再出来,但实在无能为力。
  有些时刻,事情在心里盛不下了,就会从眼睛里流出来。
  “在给我取好名字的第二天,她就查出来了癌症。”
  “我妈妈找的大师说,是我命不好,会克身边的人。”
  “所以你今天被人拿着斧子追着砍,指不定是因为靠近了我。”
  江清圆很认真地道:“如果你早一点遇见我,今天说不定就要摔死了。”
  “我抽手腕是,是,”江清圆喉咙发痛,有些话哽咽得说不出来,“我害死了哥哥,害惨了奶奶,我不能再……”
  再害死你了。
  江清圆低下头:“回去我给你多预支一个月工资,我们的合同就结束吧。”
  他不敢去看宋柏接下来会有怎样震惊的眼睛,然而出乎意料的,江清圆手上落下了一份温暖。
  宋柏蹲下身,握住了他的手。
  “不是这样的。”他将自己放低,仰头去看江清圆。
  抬起另一只手,宋柏用手做了一个口罩,捂住自己的嘴巴,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很久很久以前,有个人因为遇见了你,所以被你从悬崖边拉离。”
  “你还记得他吗?”
 
 
第13章 
  宋柏收到爸爸上吊消息的时候,营帐外正在篝火晚会。
  营帐内一片沉默,班主任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今天太晚了,明天天一亮,我亲自送你下山回家。”
  “谢谢老师,不用了。”宋柏脸上没有表情,“会有人给宋强收尸的,用不上我。”
  看他这个样子,班主任再多的话,也都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只能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谁能不叹息。
  宋强的好赌都传进学校里了,让自己儿子在学校里抬不起头。现在欠了几百万债后,眼见着这辈子还不上,自己拍拍屁股干脆上吊死了。
  宋柏才多大?15岁,高中都没上!
  “不回去怎么能行,”班主任最终还是劝道,“就算不为你爸,也为你妈妈想想,她后天不是头七吗?”
  宋柏一直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了起来。
  死寂的沉默在营帐里蔓延,良久,他道:“老师,我想自己静静。”
  班主任点了点头:“去吧,接下来的素质拓展活动你都不用参加了,要不要让王成琳陪着你?”
  她记得王成琳是宋柏在学校里最好的朋友。
  “谢谢老师,不用了。”宋柏拒绝后,转身出了营帐。
  他没有回自己的营帐,与热闹明亮的篝火晚会背道而驰,向黑暗的后山走去。
  走了快三十分钟,宋柏停了下来。面前,皓月当空,照着空荡荡的悬崖。
  宋柏继续朝前走,一直走到脚尖抵着悬崖边,低头往下看去。
  几百米的高度,让人产生微微的眩晕。
  跳下去,足够摔死人了。
  宋柏坐了下去,腿悬在悬崖外,从兜里掏出录音笔。
  摁一下,是开始录音。
  “我叫宋柏,这是一封遗书。”
  “我今年15岁,家在涧州市旁的长平县都民村,因考上了涧州市一中,目前和妈妈在市里面的城中区幸福街租房住。”
  “五天前,妈妈被追债的人拿刀捅死了。”
  “欠债的人叫宋强,是我血缘关系上的爸爸,一个小时前,他上吊也死了。”
  “这封遗书被听到的时候,我应该也死了。”
  “需要强调的是,我做这个决定没有任何冲动的情绪在,反而经过了充分地思考,发现我对接下来的人生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期待,于是才决定去死。”
  “而我妈妈又怕黑,如果真的有黄泉路,我怕她一个人害怕,所以要快点下去陪她。”
  “不知道是谁会捡到这个录音笔,可能发现我的是同学,但最后能听到这封遗书的,大概是老师。首先要对所有看到我尸体的人道歉。跳崖而死,我的死状会很恐怖,很不好意思,吓到你们了。”
  “再有就是申明,我的舅舅舅妈操办了我妈妈的葬礼,应该也会操办宋强和我的葬礼。”
  “我不同意妈妈和我与他葬在一起,我们也没钱买墓地,就将我们的骨灰盒,埋在姥爷家后的田边就好。妈妈小时候,最喜欢在那里玩跳皮筋。”
  “最后我和妈妈在幸福街的出租屋床底下,有张银行卡,里面还有五千三百二十一块钱,是妈妈所有的遗产。”
  “密码我一会儿会告诉朋友王青,其中,八百块钱请帮我转交给房东,是这个月的房租。剩下的四千五百二十一元,请帮我捐赠给红十字会。”
  “以上,麻烦大家了,万分感谢。”
  宋柏又摁了一下摁键,保存后起了身。
  他再回到班级里的时候,篝火晚会已经结束,台上文艺晚会刚刚开始没多久。
  《青花瓷》的BGM从舞台上遥遥传来,宋柏一时没看见王青,为了不打扰到别人看演出,随便在最后一排找了一个空座位坐了下来。
  王成琳刚从班主任营帐里出来,也正在找他,一眼看到了他出现在最后一排,于是立马溜了过来,担心地拍了拍他肩膀:“你还好吧?”
  宋柏握着手中的录音笔,安慰他:“没事。”
  多年后,宋柏还记得此刻他想的是,现在就把密码告诉王成琳,然后找借口离开,结束自己的生命。
  但比他奔向死亡更快的是,舞台上传来的报幕声。
  “接下来,欢迎我校萤火话剧社带来的原创话剧《下山》!”
  宋柏抬头看去。
  一眼到最后。
  直到看见那个从舞台大红幕布后跑出来的少年。
  他人生的幕布即将闭合的时候,还能看见一轮从遥遥天际升起来的月亮,让他肩头落下一点亮晶晶的碎光。
  宋柏想着,这就已经很好了。
  如果他足够勇敢,又足够幸运,一定努力踮起脚尖去试着够够月亮。
  可他不够勇敢,却也有点儿幸运,在生命的最后一晚,看见了月亮。
  所以这已经很好了。
  宋柏坐在那里,慢慢等心头这不合时宜的悸动冷却下来后,告诉了王成琳银行密码,再一次朝后山的悬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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