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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差,应该就是成仇敌了。
至少现在,我是不愿意我们走到那一天的。
所以我要提前引|爆它。
冷战第三天,我看见他一如既往给我递来一杯果汁的手有些许的颤抖。
延时到了。
我收起本就只做样子的书,看向窗外云层里挣扎出的一丝阳光,道:“我们暂时分开一段时间好好想想……”
我话未说完,就听见清脆的碎裂声音。
好可惜,我还挺喜欢这个杯子的。
“我不同意。”
管他同不同意。
我站起身就要走,却被他攥住手腕。
他握得很紧,但又怕弄疼我让我更烦躁,小心翼翼控制着力道。
……好吧,比以前也是有进步,不会弄疼我以后才反应过来。
他终于知道,要解释理由:“……你每次说‘暂时’,都会变成‘永久’。”
暂时分开一下,会变成永久离别。
暂时冷静一下,会变成永久冷漠。
好吧,我确实是这样的。
比起反思悔改再磨合,还是痛快分手更让我舒心。
不过我的男朋友很明显不会接受。
难不成,他上过这种当?
我看着他垂下的睫羽,不禁想叹气。
印象里好像有谁和我说过,“爱”与“怜”往往相伴相随,当你爱一个人,就会忍不住地觉得他可怜。
不管事实上他是否真的可怜。
就比如现在,他甚至还没象征性地流一滴泪,我就已经觉得他很可怜。
窗外厚重的云层吞没了最后一缕阳光,乌云翻卷,狂风大作,窗台上的那盆月季都摔下来跌了个粉碎,他银白的发丝却还如灌了铅似的每一根都纹丝不动。
我又想叹气。
非人类生物里面怎么会有这么笨的。
装都装不像。
一场暴雨在即,我蓦地想起从前。
他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檐下躲雨的我身边,问我喜不喜欢雨。
我说还行,如果不会淋湿我那就喜欢。
然后他思考了会儿,就抓着我的手冲进了雨幕里。
我的惊呼堵在喉间,因为那如织的细密雨丝竟都纷纷主动躲开我,我置身雨中,却得以毫不狼狈地旁观,而不必担心任何。
雨不会对我容情,所以那个必要的特殊条件是他。
但他没有邀功,只是静静地陪着我,等待我欣赏这场雨下的人间。
直到这条路走到尽头,我才发现我们十指相扣了很久,他微微侧过身,告诉我,如果不喜欢了,就让这场雨停下。
但我却是收紧指节,将他的手掌扣紧,看着他那如无垠深海的眼睛,说,喜欢。
很久很久,他的耳尖红了一点点。
那时的我看得想笑。
有点笨笨的可爱。
现在的我想起来也想笑。
但迟迟没有得到我回应的他却没那么好心情了。
深蓝渐渐越发浓重,隐约可见墨色。
像一场灾难的前兆。
我无端想到。
但还是好看。
所以我说:“不分开也行。”
他一下子抬起头,仅我可见地开心。
“以后,无论遇见什么事,你不能独断地决定对我隐瞒,不管在你的认知里是不是为我好。”
我靠在他怀里,贴近他颈间,既舍不得又无奈。
这么好的身材,这么好的脸,这么好的技术,偏偏怎么凑成一个反应迟钝的笨蛋。
不过好在他还是听劝的。
在我的事上,他总是……很容易让步。
“可惜了,这场暴雨以后,那片山谷里的玫瑰只怕不剩多少了。”
我刚说完,就见窗外刹那间云开雾散,日光熠熠。
男朋友轻轻抚过我的脊背,温声道:“它们会永远在那里等着你,直到你厌倦为止。”
“不用等,我不喜欢等待。”我握起他的手,眨了眨眼,“愿意和我一起去吗?我的男朋友。”
“求之不得。”他回握住我的手,将它牢牢扣在掌心。
五
这世界上所有爱情故事都会有个结尾,只不过分为好几种,有的以婚姻结尾,有的以分离结尾。
而我的不太一样。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结尾。
毕竟这个好不容易摆脱挟制的疯子告诉我,其实我的男朋友真的是我的老师,以及某种意义上的父亲。
父神也算父亲的话。
而我们,还真的是仇敌。
我做梦都想杀了他的那种。
太魔幻了。
一时间,我想了很多,又都匆匆从脑中逝去,无影无踪。
比如,怪不得我养什么死什么,而他养什么活什么,就连翻了肚皮一天的金鱼在他掌心待过片刻,都能再活蹦乱跳。
最后竟然定格在,今日出门前,他说要给我调我最喜欢的那种果汁,不知道现在调好没有。
不过其实也不需要担心,我喜欢里面有几颗冰,几勺糖,他向来都是很了解的。
疯子还是一身黑,依旧语速飞快,还不时左右看,极为担心那两个“警官”又从哪里冒出来逮捕他。
好吧,现在好像也不该还叫他疯子,他自称是我的下属,阿斯蒙蒂斯。
我一开始想,他们取名字怎么都喜欢从那本神话故事里面取材?
直到阿斯蒙蒂斯真的凭空给我表演了一下所谓的法术。
虽然,除了烧焦了路过的野猫的胡子之外,似乎也没别的杀伤力。
他还被愤怒的野猫狠狠挠了几爪子,看上去可比它凄惨多了。
不过我还是不得不认清现实,那就是现在的一切都不是现实。
阿斯蒙蒂斯在等待我答复的时候又被那两位“警官”抓了个正着,他显然不是他们的对手,又被迫被架着离开。
我想了很久,待回过神时,已经到了家门口。
男朋友还在里面等我。
一切好像没有区别,他还是那么温柔体贴,全然看不出阿斯蒙蒂斯所说我们曾不死不休的模样。
呃,等等,虽然阿斯蒙蒂斯说的话非常偏向我,但是,我还是听得出来,似乎,又是,我单方面的不死不休?
男朋友,父神,老师,他只会在我杀戮过多的时候才制止。
也是点到为止。
哪怕太多人日以继夜苦苦求他杀了我。
甚至如今还来我的沉浸式旅行里当艳|遇。
兼导航仪和天文望远镜。
“真难想象,你居然是神。”
我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身影,感叹道。
唉,还是真好看。
他一僵,坐到我对面,像曾经确定关系那天一样端正,只是这次,他比从前更不确定:“路西,你……怎么想呢?”
“你不是会读心吗?”
他不说话。
这世上竟也有了创世神为之踌躇辗转,近乡情怯的事物。
我故意叹气。
欣赏到了他悬着心的紧张模样。
“我们,是死敌?”
他犹豫着,给不出答复。
他皱眉的样子也好看。
我看得大发慈悲,算了,不逗他了。
“我在想——
“我的男朋友上次打碎了我的月季,什么时候再给我种一盆呢?”
他那深蓝似海的眼瞳定定地望着我,映出我笑吟吟的脸,须臾,他温声道:“路西不喜欢等待,那就现在吧。”
好,那就现在吧。
就现在,我们相对心动,同频相爱。
作者有话说:
国庆快乐,正文更新在来的路上(发出还在加班的人的哭声)
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这个番外放在这篇,因为这篇的耶总和路西之前的矛盾起点也是因为延时
耶总拥有太过漫长久远的岁月,所以他很难很慢心动,但爱情诞生于某个瞬间,尤其对于性情骄烈如火的路西来说,他会愿意为了某个瞬间倾覆一切,所以他们是需要同步的
这篇番外里面的路西对耶总真的纯真爱了哈哈哈哈哈哈有一种虽然我男朋友他是个脑子有点问题的傻子但是他太好看了我选择溺爱的美hhhhh
爱情滤镜能让无情暴君在老婆眼里变成傻白甜美人hhhhhhhhhh路西你醒醒啊——
《关于阿斯是怎么跑脱的》
阿斯左右一看米迦勒和加百列身上的制|服,在遇到路人的时候立刻大叫,救命啊有人冒充警|察抓人了,然后他们仨都被带走盘查,阿斯坚称自己是路过被抓好无助的无辜市民,米迦勒立即反驳说他在说谎他其实是个色|情|狂死变|态,两人就此对骂,加百列抓紧时机表示,他们其实是三个大冒险输了打赌玩抽象的coser,于是才被教育之后放过
第19章 不仁之君
杜维德安王的残暴在整个人间都不是秘密。
曾有人为讨好他,献上一行舞姬,然而杜维德安王却在看罢她们的舞蹈以后,勃然大怒,以她们不够美貌为由,将她们与带她们来的人都生生剥了皮丢去野外。
传说,其中有人并未当场死去,王城郊外日日夜夜传来声嘶力竭的惨叫声,凄苦怨恨,没人敢去查看,一连数日才停歇。
除却这些以外,杜维德安王对平民也是毫无留情,种种苛捐杂税层出不穷,每年都有新的征收名目,而最终所有的税金,都变成了王城里一座座华丽宫殿。
王城的繁华富庶之下,尽是平民的血肉骨骸。
杜维德安王是一位无可置疑的暴君,被无数人咬牙切齿痛恨,暗地里称之为“撒旦的门徒”。
而现在,真撒旦本魔站在伊勒沙代面前,笑眯眯地问他,要不要给这位暴君一点教训。
路西法的“微小”绝非如世俗定义的那般。
伊勒沙代几不可闻地叹息,直视他暗含期待的殷红竖瞳,道:“路西,你早就在这么做了。”
绝对的权力统治怎么会是撒旦想要看见的场面?
必然要有来有回,你来我往,才能让地狱之主看得满意。
杜维德安王或许从未想到,他每次惶恐的根本源头,都来自他自以为最大的倚仗。
而且……
伊勒沙代敢断言,路西法还有为人间准备的更大的“惊喜”。
但从现在他有如此闲情逸致来应付他便可以推断,这计划一切已准备完善,只待时机来临。
这万恶之首眼下却只是笑道:“所以你的答案是‘不’吗?”
“你会按我说的做?”伊勒沙代反问。
路西法故作苦恼,吊足胃口,才道:“仅做参考。”
那就是完全不考虑的意思。
他面上的笑意之下有藏不住的恶劣,分明可恶,但配上那张脸,却又叫人无论如何都生不起气。
“人间的权势让他忘乎所以,自以为能凌驾于众生之上,故而行事越发肆无忌惮。”路西法缓缓靠近伊勒沙代,“告诉我,耶和华需要你做什么?是杀了他,还是……
“杀了我?”
伊勒沙代一怔。
那双雪山湖泊般的湛蓝眼眸垂下,他低声道:“……我从未,有过这样的念头。”
路西法眉心微挑,正要说话,却蓦地眸光一凝,随后便干脆地转身踏入一片黑暗中。
独留伊勒沙代望向不远处人流如织的市集。
不必想也知道,一定是地狱那边有人给路西法传了消息来。
伊勒沙代瞳色渐渐变深,但转瞬之间又恢复如常。
不能心急,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抬眸,看向市集中的一处,便向那边走去。
路西法捏了捏眉心,抬手制止了别西卜继续愧疚地检讨。
“她逃出地狱,也只能前往人间。她所为的无非是那些陈年旧怨,与我们无碍。”
别西卜却愧色更深:“若非我一时大意,也不会让她有机会逃出去,她始终是个隐患……请陛下责罚。”
别西卜想,陛下下令关了她这么多年,她心中岂会没有怨恨?
若是因她坏了陛下的计划,那他真的是万死难辞其咎。
“有人暗中帮忙,有心算无心,怎么能怪你。”路西法对此好似并不意外,
他早就料到有人会惦记上她这枚棋子,毕竟一个心怀怨恨又具有破坏力的存在,可是相当难得的。
——只是这次,对方不知道,自己完全打错了主意。
“我最喜欢看他们作茧自缚的模样。”路西法殷红眸中兴味一闪。
兀地,他想起了耶和华。
……如果是祂,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
神威之下,一切皆无定准,万事万物都可存有变数。
不过,祂从不会亲自下场。
祂只会端坐神座,冷眼旁观众生万象。
等到祂再度开启水晶天,看到这天下的模样,不知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一想到这里,路西法都要克制不住笑出声。
相比之下,别西卜的愁容满面与他几乎是两个极端。
别西卜甚至理解不了陛下为何还那么好心情。
他把自己身边的人都控制不住地怀疑了个遍,却始终想不通,谁有理由这么做。
“好了,多想无益,做好当下的事更重要。”路西法言语淡然,他是真没把这件事放心上,也不觉得此事值得别西卜亲自来一趟请罪,不过别西卜既然来了,他也有旁的事要嘱咐他。
别西卜听罢,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微微颔首,恭敬等待路西法的命令。
“算算时间,那个人应该已经逃出王城了吧?”
别西卜心领神会:“是,在我们的帮助下,圣殿的人拦不住他,途中也让他吃了些苦头,他大概只会觉得是……自己运气好,不会猜到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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