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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明白。
又一次,有人为他而死。
又一次,他还是没能救下对方。
他们都送给他最后的遗物。
阿斯蒙蒂斯心想,他这辈子都不要再收别人的礼物了。
路西法终于抬起头,殷红竖瞳里叠起惊讶:“你不会每天就自己胡思乱想吧?”
阿斯蒙蒂斯愣了愣。
路西法笑了起来,他随手扔掉长弓,起身拍了拍阿斯蒙蒂斯的肩,低头密语道:“我若是你,那一日,我就杀了加百列,谁还能带走他?”
阿斯蒙蒂斯被他拍得一抖,心头亦是一乱,硬着头皮道:“……我不是她的对手。”
“这也就是,我要你们做那些事的原因。”路西法放在他肩上的手指蓦地收紧,肩胛骨传来的痛让他睁大了眼。
“恶魔以恶为食,但前两次与天国交手,你也能发现,恶魔积弱,所以,需要更多的‘恶’。”
没有什么比乱世更能最快创造“恶”了。
极致的压迫,极致的罪孽,极致的冤屈,天灾人祸之下,恶念丛生。
化作,恶魔的养分。
“天不眷我,我便为自己开天辟地。”
阿斯蒙蒂斯一震。
“我自堕天那时起,就立誓,从今往后,凡我所爱,凡我所欲,都必要为我所有。
“天若阻我,我就……踏穿九霄!”
阿斯蒙蒂斯心口跳动得厉害。
他觉得口干舌燥。
“两次,你已经无能为力两次了,阿斯,还要遗憾多久,你才能下定决心?”
路西法的手指不知何时捏住了阿斯蒙蒂斯的下颌。
无穷无尽的血与火在他眼前迸裂。
阿斯蒙蒂斯被他钳制,避无可避,只能看着他在意的身影在烈焰中扭曲。
“和我一起,阿斯蒙蒂斯,击溃天国高高在上的囚笼,破除无情天意的枷锁。
“——将你想要的,彻底,永远,握在手里。”
路西法所说的每个字都像一记重鼓落在阿斯蒙蒂斯心头。
须臾,他才开口,嗓音发抖,却又无比坚定。
“阿斯蒙蒂斯,誓死效忠路西法陛下。”
路西法弯唇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这两口子都不是什么好人呐!!(指指点点)
(不兑本来也不是)
(能不能说点大家不知道的)
路西的爱情观早就被耶总诡异的行为扭曲完了
耶总自己都不会谈恋爱更何况教路西谈恋爱,所以他俩爱得一个比一个扭曲()
路西说耶总讨厌他真的太冤枉耶总了
要不是他耶总都不想给自己整个实体的!!![三花猫头]
【但也只爱对方了】
也就是大家都很抗造,不然早就全剧终了[狗头]
阿斯的故事线比较完整,大家应该能看出来,他对路西是没有那么那么忠心的,他的初心只是想救人,所以他会消极怠工,平时就算了,路西睁只眼闭只眼,但是大战在即,路西不能让他继续这个样子,于是就逼迫他去看到约里被天国回收的现场,刺激他,让他下定决心肝脑涂地给路西卖命hhhh
此刻正在工位摸鱼的加姐:背后发凉,谁在偷偷议论勤勤恳恳工作的我?
加姐是真无妄之灾,她就是按天国的规章制度办事而已[狗头叼玫瑰][点赞]
她真的觉得阿斯那副要死要活的样子是表演人格大爆发(x
圣子哥,他也有自己的目标
不知道我有没有写清楚,人间其实就是路西和耶总的棋盘,他俩就在这里打代理人战争,所以把人间搞成了现在这副局面,人间的所有情况,发生的事,背后追根溯源都可以抓到他俩头上去,所以会有人间的故事线,因为这是他们你来我往争斗的体现,圣子哥属于是亲自下场当棋子,全程给所有人类狂补buff(
嗯,会有一方赢,也会有一方输
但赢了的未必还笑得出来[狗头]
第85章 痛快狂欢
外界万般纷扰都无法影响伊勒沙代。
他依旧定期为平民诊治讲学, 不论有没有人来,有多少人来。
若有人困惑痛苦,向他求问, 他也会一一解答。
但也不会在意, 他们会不会按他说的做。
杜维德安王似是一心扑在了不久后的成人礼上,也没再找他麻烦, 其余贵族为着高歌猛进的叛军惶惶不安, 倒也安分。
大祭司不见踪影,圣殿祭祀们被他派往各地, 不知在筹备什么。
难得整座王城在压抑之下都呈现出诡异的安宁氛围。
伊勒沙代望了望昏暗的天色, 收拾东西。
路西法留下的黑影侍从们也都听他号令, 虽不会言语, 但极为懂事,见状都上前来替他收拾。
此刻, 有一身披黑袍的人谨慎地四处张望过,然后才匆匆赶到伊勒沙代身前。
他刚想伸手抓住伊勒沙代跟他走,黑影侍从们就霎时整齐一致地拔|出了刀。
伊勒沙代抬手, 既躲过了那人,又让黑影侍从们停了手。
那人吓了一跳,一掀兜帽, 将自己的脸露了出来:“是我!”
的确认识。
伊勒沙代还是一点都不惊讶,只道:“聂厄曼, 你不该此时到王城来, 你的军队更需要你。”
“我也没有办法。”聂厄曼重重叹了口气,眼神颇为复杂,“圣子大人,方便单独与我说说话吗?”
伊勒沙代颔首, 示意侍从们先回去,他与聂厄曼单独离开。
聂厄曼那日离开后做了什么,他一清二楚。
心怀仗义之人不会看得下去民不聊生,索性率先揭竿而起。
谁料,一呼百应,八方来援。
而如今,一直到快要攻入王城。
聂厄曼却犹疑了。
“……您大约也知道,我的军队中,什么人都有,既有流离失所的普通百姓,也有,原本的祭山族人。”
不过数月,聂厄曼的面容平添了许多风霜,身上亦多了无数新旧伤。
但若问悔不悔,他也不悔。
“一直以来,我们能这么顺利,都是因为……有人,从王城里,把各地驻军攻防安排透露给我们。”
聂厄曼抬起头,看向伊勒沙代。
伊勒沙代毫无反应,依旧是淡然平静的模样:“非我所为。”
聂厄曼苦笑道:“我知道。我只是,只是,希望是您。”
他继续说:“最初,大家只是想反抗,不想再被权贵们压在头上作威作福,一鼓作气,勇往无前,但是越靠近王城……”他抿了抿干涩的唇,难以启齿,“已经,有些矛盾的苗头了。”
推翻莱洛温,手刃暴君,这是既定的目标。
成功,就在眼前。
但……
然后呢?
谁上位,谁做主?
聂厄曼想,那把王座好似被附了魔咒,越靠近王城,它就越会影响人的心志。
军队中哪一份子会甘愿臣服其他人之下?
若是从前的聂厄曼,他只会做好自己应当做的事,剩下的,交给世人自己评判。
但现在亲眼目睹过乱象后,他犹豫了。
放任军民们自己做决定?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去?
难道由着他们再内乱,再打出个你死我活?
必须有个确定的王。
但这个王,不会是聂厄曼。
他完全无意王位。
他也知道,自己无力统治一个国家。
与其自己上位后无能为力,眼睁睁看着再次乱下去,不如一开始就推出一位能让所有人信服的王。
他已经想了很久,可以是谁呢?
聂厄曼看着伊勒沙代。
“……在王城与我们里应外合的,可以是您。”
伊勒沙代的事迹与仁心,传遍人间。
无人会有意见。
只要加上这一项,他就可以是,当之无愧的王。
无边的权势就在眼前。
聂厄曼心想,换作任何一个人,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责任在他聂厄曼,道义上不会谴责到其他人。
他只用安心稳坐王位就好。
所有人都见过杜维德安王过去几十年是如何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过着怎样奢靡无度的日子。
谁心里没有渴望过?
更何况,是曾为最底层奴隶的祭山族人。
伊勒沙代垂眸看着面前神情恳切的男人。
那双湛蓝如澄澈冰湖的眸中没有一丝涟漪。
有一瞬间,聂厄曼觉得自己宛如冰冷锋刃寸寸剖开,寒意彻骨。
这感觉转瞬即逝。
面前的伊勒沙代依旧如朗月清风。
“无论传信之人,或者新王,都不会是我。”他平静地回答道,“聂厄曼,你无心王位,可以寻找真正该辅佐的那个人,而不是来求我充当。”
“可现在时间紧迫——”
“他会自己出现的。”伊勒沙代丝毫不为所动。
“圣子大人!”聂厄曼叫了一声,急切显而易见,“您忍心看着人间再度陷入混乱吗?您忍心看着人类继续自相残杀吗?”
伊勒沙代静静地看着他,温柔笑道:“聂厄曼。”
聂厄曼闭上嘴,悬着心,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他不紧不慢继续说。
“这是人类自己的选择。”
战乱,还是和平。
一致同意推选谁上位换取和平稳定,还是继续内乱。
都是人类自己的选择。
他不干涉。
何况……
“聂厄曼,你还是不明白。”伊勒沙代叹道,“有没有一位新的王,都会继续乱下去的。你们因为暂时一同的目标,忽略了其他的困境,这一切,会在后面一一浮现。”
无可避免。
这是圣父,为这一代人类,定下的命运。
为他,为路西,早就拟好的轨迹。
聂厄曼还要再说,伊勒沙代却别过头看向不远处,道:“既然来了,就也出来见见吧。”
聂厄曼一惊,看向不远处,只见一个身影缓缓从树林深处走出来,月光下,那人身上也披了一层光华。
“抱歉,我无意打扰你们叙旧。”来人面色有些尴尬。
“不必道歉,你来的正是时候。”
伊勒沙代看向紧皱眉头的聂厄曼,温声道:“聂厄曼,你还记得他吧?”
聂厄曼不解他为何这么问,还是老实地点了点头:“记得,他是狄曼图雅身边的那个……祭山族人,塞里加。”
伊勒沙代摇摇头,道:“还是需要重新认识一下。
“这位是,向你传递布防图,令祭山族军与你合作,联合莫格加族军的,大祭司爱徒,祭山族军之首,祭山族现任族长,塞里加。”
聂厄曼睁大了眼,万分惊讶地看着塞里加。
却见塞里加更为惊愕地看向伊勒沙代:“你……你说什么?”
伊勒沙代却没向谁解释,笑着继续说道。
“——亦是,圣父所定,天命之王。”
*
天干物燥,入夜才显几分凉意。
伊勒沙代回来后径直去了后花园。
撒旦陛下从不亏待自己,在人间的临时宅邸也修得精致奢华,后花园中还引了一方活水,做成池塘,里面喂着数条圆头圆脑的鲤鱼。
此刻他正百无聊赖地趴在特意安放在池边的寒玉榻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扔着手边托盘中的莲子喂鱼。
他好似没看见伊勒沙代,一直到伊勒沙代走近,才猛地将他拽过来,压在榻上。
像是嫌榻上枕席不够软,还要伊勒沙代再给他垫一垫。
伊勒沙代纵容地搂着他,还帮他调整了一下姿势,任由他舒适又没形象地伏在自己怀里。
“身上一股血腥气。”
路西法嫌弃地拧了拧眉心,将他的衣襟扯散,贴在他胸口的肌肤上,这才满意。
他又没杀人放火,何来的血腥气?
伊勒沙代知道,路西只是在使小性子发脾气而已。
他不高兴他总是去见那些关键人物。
路西对于自己喜欢的东西,都会想要牢牢捏在掌心。
现在还不算完。
果然,又听路西法道:“你就不好奇,你的大祭司离开这儿以后去哪里了?”
伊勒沙代一顿,谨慎地问:“真的那个还是假的那个?”
“有什么区别?”路西法冷笑一声,“说得像是谁又对你不忠心似的。”
好吧,真是迁怒。
都是圣父造的因果。
他低头贴上路西法的侧脸,温声道:“他们都有各自的使命,现在也应当在做自己该做的事,或是了结,或是拯救,万般因缘终归要结果。”
“这么说,倒是都跟你没关系了?”
道理路西法都懂,但还是不高兴,索性在伊勒沙代肩上咬了一口。
“狄曼图雅白日里来过了,她好不容易从杜维德安的监视中跑出来,想找人帮她说服杜维德安,好歹做做最后的补救工作,别再一意孤行带着整个皇室走上绝路。”
没用。
路西法心道。
狄曼图雅的行为是无用的。
她本人也是。
“我让侍从挡了她一时半刻,那些监视她的人就跟来把她带走了。”路西法漫不经心道,“其实她何必问呢?明明就有一个最便捷的阻止方法在她眼前。”
他没有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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