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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縶(近代现代)——柚菘

时间:2026-03-09 19:21:44  作者:柚菘
  “丁维执家属,请到商谈室。”广播里的声音将广垣拉回现实。他几乎是弹起身,快步走进手术室商谈室。
  手术室医生神情严肃地迎上来:
  “情况很不乐观…开胸情况很糟糕,只能先姑息一下,ECMO维持着…”
  医生示意广垣看向在CT片,“但脑部供氧……”后面的话化作蜂鸣,广垣盯着片子上那团灰影,心衰程度超乎他的预料,与几年前看到的片子……没有相像,如今是维执心室变形后的轮廓。
  广垣的心脏猛地收缩,声音却异常坚定:“拜托请全力救治,需要怎么配合尽管说。”
  “我们会尽最大努力,但后续费用可能会比较高……”
  广垣毫不犹豫道:“费用不用担心,需要联系什么我这边也一定尽力配合。”他的声音平静而果断,不容置疑。
  医生听惯了家属的坚决,交待完病情,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又回到了手术室。
  广垣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有多么害怕失去维执……
  终于,漫长的等待后,手术室电子屏丁维执名字后的状态更改为已结束,门被推开。医生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语气中却有几分如释重负:“患者还需要在重症监护室密切观察,还没有脱离危险,接下来也非常关键……”
  维执还在。广垣的心稍稍放了下来,虽然那种沉重的无力感依然挥之不去。
  他点了点头,声音沙哑:“谢谢…谢谢你们。”
  医生的手掌轻轻落在广垣的肩头,温暖而坚定的力道透过薄薄的衬衫传来,声调柔和:“我们会全力以赴的,您也要保重自己,患者求生欲望……不是很强,他需要您的陪伴。”
  广垣的喉结微微滚动,沉默中,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积压的疲惫与不安统统压入肺腑。他知道,前路将更加险峻,但他不能后退半步。
  推车轱辘的声响由远及近,广垣的视线随着那扇缓慢打开的病房门逐渐聚焦,维执的面庞映入了眼帘。
  他迎上前去,目光扫过床边引流瓶,暗红色的血水在里面轻轻晃动。维执的睫毛微颤,呼吸管固定带在脸上压出两道印痕。
  广垣下意识伸手,想要触碰那道痕迹。
  “别动。”护士的声音轻而干脆。他的手顿在半空,指尖微微蜷缩,最终垂了下来。而后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吐出几个干涩的字眼:“他疼吗?”
  无人回复。
  随着床移动的方向,就在广垣指尖触碰到移动床冰凉的金属栏杆的那一刹,他的眼眶再也无法承载,一颗泪珠顺着脸颊无声滑落,坠落在地砖上,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字字清晰地传入周围医护耳中:
  “好好活着维执,这次我会陪着你。”
  作者有话说:
  以后策策在哪儿你就要在哪儿!!!!!广垣你知道怎么做了吗!!!!(咆哮
 
 
第65章 八千里路(3)
  小成把脸贴在冰凉的玻璃窗上,手里捧着一本书,书页在膝头被风吹得翻了几页,发出轻微的“哗啦”声。但他浑然不觉,只顾盯着楼下。
  “奶,丁叔真要走吗?今天谁来啊?到底几点啊?丁叔还回来吗?”小成忍不住回头,扯着嗓子朝厨房喊。
  厨房那边传来油锅“滋滋”爆响的声音,油烟混着饭菜的香味飘了出来。奶奶的声音透过油烟,带着点无奈:
  “哎呀,你这孩子,别老问了!听说他那病还得去更好的医院治……咱省城都不行咯。成啊,你离窗边远些,冷风都灌进来啦,小心感冒!”
  小成缩了缩脖子,起身关上窗,但人没动,依旧贴在窗边。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书,实在是看不进去,一下子合上后他又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楼下的路上。
  他抿了抿嘴,没再说话,心里却乱糟糟的。
  这周围青年人不多,要不是小孩子,要不就是留下的老人,丁叔叔来了以后算是他好朋友之一,平时教他学习有耐心,有时还会买些小零食给他。虽然小成不知道丁叔的病到底会不会死,但从奶奶的语气里,他能感觉到事情不简单。丁叔叔要是真去了更远的地方,还能回来吗?他还能再见到他吗?
  想到这里,小成的鼻子突然有点酸。他使劲眨了眨眼睛,不想让眼泪掉下来。窗外的风冷飕飕地,他的脸颊被玻璃冰得发麻,却还是不肯挪开。
  厨房里,奶奶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成啊,快来吃饭,别在那儿发呆了!今天做了你爱吃的,你快来看看是什么…”
  小成这才挪了挪身子,慢吞吞地站起身。他最后看了一眼窗外,楼下依旧空无一人。他叹了口气,转身朝厨房走去,心里却还在想着那个还没出现的人,想着丁叔叔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直到小成吃完了饭回到了窗边,临近正午时,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缓缓停在了楼下。
  车门打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从车里走了出来,穿着一件深色毛呢大衣,脚步沉稳,气质不凡。
  小成一下瞪大了眼,在这城市他还没见过这般明星一样的人,他连忙伸手推开窗户,探出半个身子,仔细打量着那人。那男人站在车旁,微微抬头看了看楼上的窗户,眉头紧紧皱着,神情显得格外沉重。小成没见过他,但从他那严肃的表情和微皱的眉头里,小成觉得他一定和丁叔叔有关系。
  “这人是谁啊?”小成心里嘀咕着,好奇心一下子被勾了起来。
  他回身离开窗边,咚咚咚跑向门口,想下楼去看个究竟。刚跑到客厅,就被奶奶一嗓子吼住了:“干什么去?赶紧给我回来!人家收拾东西,你去凑什么热闹?”
  小成被奶奶的声音吓了一跳,脚步一顿,嘟囔着:“我就看看嘛……”
  “看什么看?吃完饭不帮忙收拾碗筷,瞎跑什么?再说了,人家是大人办事,你个小孩子别去添乱!”奶奶一边收拾桌上的碗筷,一边瞪了他一眼。
  小成无奈地应了声,他磨磨蹭蹭地又跑回窗边,探头往下看。只见那男人在楼下站了一会儿,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在楼栋间来回扫视。
  过了一会儿,他迈步走进了楼道,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楼梯间。
  是的,来人正是广垣。
  广垣站在楼下,抬头看向那栋略显老旧的小楼。楼外墙上的瓷砖有些已经脱落,露出斑驳的水泥墙面。楼道口堆着几辆自行车,门口的铁门锈迹斑斑。
  他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紧张。明明自己没来过这里,心里却仍是五味杂陈。
  广垣深吸了一口气,抬腿迈上了台阶。楼道里很安静,空气里飘着一股陈年的石灰味,夹杂着隐隐的潮气。脚步声在狭窄的楼梯间回响,一楼,二楼……他终于站在了那扇门前。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福字,老式防盗门门把手已经有些松动。
  广垣伸手摸了摸门边的铁皮信箱,上面贴着一张电费通知单。他随手抽了下来,上面的名字不是丁维执,而是另一个陌生的名字。他的手指蹭到铁皮边缘,被锈渣划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站在门口,他犹豫了一会儿,终于抬手敲响了门。
  门内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随后门缓缓被拉开一条缝。一位老太太探出头,她先是略带警惕地看了一眼,随即露出友善的笑容:“你好,你就是……”
  “您好,我是丁维执的朋友。”广垣微微点头,声音尽量平稳,“我们之前在电话里联系过。不好意思,晚了几分钟,我来帮他收拾些东西。”
  老太太连忙摆摆手:“不晚不晚,这时间刚刚好。你怎么过来的?路上累了吧?快进来歇会儿。”她侧身让开,示意广垣进屋,目光追随着他的脚步,语气里带着关切,“我刚还在照片里见过你呢。维执这孩子,最近一直没消息,我也挺担心的。他……现在怎么样了?”
  广垣抿了抿嘴,没有直接回答。
  他踏进房间,目光扫过四周。房间不大,墙上的漆已经有些剥落,但收拾得干净整洁。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叶子绿得发亮,桌上散落着几本书和杂物,仿佛主人只是临时外出,随时会回来。他的视线落在墙上的照片上,那是一张老旧的合影,照片里的维执笑容灿烂,眼神清澈,和现在躺在医院里那个浑身插满导管、连疼痛都发不出声音的人判若两人。
  “你是他老家的朋友,还是……亲戚?”老太太见广垣沉默,便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试探。她清楚自己的分寸,平日里维执出门时,她也常来给花浇水,帮忙照看着这间小屋。
  广垣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照片上,好像那里面藏着什么他无法言说的答案。
  他没有直接回应老太太的问题,只是低声说了一句:“我们认识很久了。”
  老太太见状,也没再追问,轻轻叹了口气:“他前一阵子就说要去做手术,没想到这一去就……现在还在医院里,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她的声音有些哽咽,用手擦了擦眼角,“这孩子啊,一直都是一个人,生病了也没人陪在身边。我们这些邻居虽然想帮忙,但也照顾不周全。这次多亏有你,真是辛苦你了,小伙子。”
  房间里的气氛有些沉重,老太太似乎觉得不该再问下去,可还是忍不住低声问道:“小丁他……在医院到底怎么样了?手术……还顺利吗?”
  广垣没有立刻回答。他想起了医院的场景——无影灯刺眼的白光,监护仪上抖动的波浪线,维执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还有那些纠缠在他身上的导管。那天,抢救室外,护士把维执的手机递给他。广垣盯着那个手机,黑色的屏幕倒映出他的脸。他犹豫了一下,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是一张默认的锁屏壁纸。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输入了一串熟悉的数字,是维执以前的手机密码。
  屏幕解锁了。
  广垣愣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划了一下,点进了通讯录。
  通讯录里只有一个号码,备注是“广垣”。
  广垣看到这些,他的头皮阵阵发麻,手指微微发抖。点开微信,维执的新号里置顶的聊天是社区超市的促销信息,联系人列表拉到底,寥寥几十个,大部分是商家和公众号。广垣的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熄灭。
  几天后,手机突然响了。广垣低头看,是个陌生号码。他迟疑片刻,还是接了起来。
  “小丁?你怎么没回消息啊?住院怎么样了?现在还在医院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语气里带着急切。
  广垣沉默了片刻,声音有些干涩:“我是维执的朋友,他现在……不太方便接电话。您是……?”
  “哦,我是他房东。”房东阿姨的声音顿了顿,接着说,“他住院了,做手术了吗?他一个人住这儿,平时也不怎么和人来往,我挺担心他的……”广垣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他简短地回应了几句,匆匆挂断了电话。
  他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微微发白。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老太太轻微的呼吸声。过了很久,广垣才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手术……不太顺利。他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情况不太稳定。”
  广垣的脑海里又一次浮现出ICU里的场景——维执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纱布下透出的黄色液体正在缓缓渗出来,他的脚踝在约束带里磨出了青紫的伤痕。
  后来,维执并发了急性肾衰竭,血滤机的管子从颈侧插进去,他的脸色变得更加灰白。术后,纵隔感染让他陷入了更深的痛苦。广垣探视时,看到医生用换药钳夹着碘伏棉球,塞进维执胸前那道未能愈合的伤口里。维执在镇静剂的作用下依然流下了眼泪,手脚在约束带里微微抽搐。护士掀开被子检查导管时,广垣看到了他身上蜈蚣似的疤痕,每一道都像是刻在他皮肤上一般。
  广垣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撕扯着。他也想问,也想知道这几年来,维执到底为什么离开。是怎么过的,又为什么会病得这么重。
  老太太听到这话,如自言自语般低声喃喃:“怎么会这样……这孩子,怎么这么命苦……”
  但广垣没有再说什么,他的目光从照片上移开,落在了窗台上那盆绿植上。叶片在阳光下轻轻摇曳。
  他走过去,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叶子,指尖传来一丝凉意。
  “这些植物,他一直都在照顾吗?”广垣忽然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
  老太太点点头:“是啊,他平时可宝贝这些花了,前一阵子还跟我说,等手术回来,要给它们换个大点的盆。”
  广垣的手微微一顿,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对老太太说:“麻烦您告诉我,他平时常用的东西都放在哪儿?我帮他收拾好,尽快回医院去。”
  老太太连忙点头,指着柜子说:“他的衣服和一些重要文件都放在那个柜子里。之前他去住院是这么交待我的,我没动过。书桌抽屉里还有些他常看的书和笔记,你要不要也带上?”
  广垣点点头,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几本书和一叠笔记本。
  他随手翻开一本,扉页上写着维执的名字,字迹工整而有力。他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字迹,仿佛能触摸到维执的曾经。
  “这些……是?”广垣低声问道。
  “他的笔记,在这边偶尔给邻居们家孩子上上课,他都提前写笔记本上,我看他很喜欢看书,没事就坐在那儿写写画画的。”老太太站在一旁,目光里带着慈爱,“这孩子,虽然话不多,但心思细着呢。”
  广垣没有再说话,只是一股脑儿将书和笔记本收拾好,放进包里。
  收拾完书桌,他又走到柜子前,打开柜门,看到放证件盒子是空的,里面挂着几件衣服,旁边还放着一个相框。
  他拿起相框,照片上是维执和一个老人的合影,老人坐在前面,维执站在身后。广垣认得那个老人,维执的爷爷。他还记得维执曾跟他提过,爷爷是他很亲的人,可惜也早已经过世了。
  广垣的手指在相框上停留了一会儿,随即将它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他转身对老太太说:“这些东西我先带走了。如果他还有什么需要的,我再联系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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