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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縶(近代现代)——柚菘

时间:2026-03-09 19:21:44  作者:柚菘
  老太太点点头:“好好好,你去吧。有消息也请告诉我,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联系我。”
  广垣拎起包,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房间。窗台上的绿植依旧安静地沐浴在阳光里等待着主人的归来。他的目光在那些叶片上停留了几秒,随即转身关上了门。
  楼道里依旧安静,广垣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迈步下楼,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八千里路(4)
  返程的路上,广垣与司机一路无话。连续数日未曾休息的他,终于在沉默中进入了梦乡。
  他做了个梦。
  梦里,他没有忙于工作,而是……踏着沉沉夜色,再次来到维执那间出租屋。
  出租屋内客厅吸顶灯投射出一种暗黄色的昏暗灯光,一开门,就在门口投下斑驳的影子,映照在那堆被胡乱收拾的桌子上。
  广垣缓缓走进门,低头看见地上散落的纸张,他俯身捡起——那是一张褶皱的病例单,上面的病情记录触目惊心:“心功能重度衰竭”“建议尽快进行……”
  他的呼吸顿时微微发颤。
  虽然他曾不止一次听过这些字眼,但当它们真实地印在诊断书上,属于“丁维执”时,那股恐惧与愤怒几乎令他窒息。广垣紧紧攥住病例单,怒火燃燃。
  ——为什么?
  为什么他的维执会病成这样?当初又为何不辞而别?到底为什么要把自己折腾到如此地步?他明明曾是那样怕疼的人……
  广垣的脑海中不断闪回着维执的模样:从恋爱时温和腼腆的笑容,到那年突如其来的倔强与疏离,一幕幕记忆交替浮现,仿佛一把生锈的钝刀在他心上不停划过,刀刀见血。
  他猛然意识到,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丁维执,甚至连当初维执执意离开的真相,依旧朦胧不清。
  如果不是天意让他参与这个项目,如果不是命运促使他们重逢,让他寻到了这处落脚之地,他是否永远都不会明白——在他以为自己才是被抛弃的那个人背后,维执早已在绝望边缘挣扎。
  //////
  生死一线。
  广垣回到医院时,维执的情况依然恶化到极点。
  近几日来,他的病情毫无起色。医生语气凝重地说道:“患者的心功能已经到了极限,目前仅靠升压药勉强维持,但随时有心脏骤停的风险。我们会尽力抢救,不过还是,建议考虑转院,这里条件有限,转院或许能提供更好的治疗方案。”
  “……转院?”广垣的喉咙微微发紧,手指不自觉地收拢,握著的手机上隐约闪现了一点汗渍的光点:
  “他撑得到吗?”
  医生沉默了几秒,才缓缓答道:“如果不试试,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广垣闭上眼,回想起昨日探视时那惨淡的一幕:病床上,维执那张他日夜牵挂的面容惨白异常,身上插满各种导管,连手脚都被绑住防止他在无意识的挣扎中扯掉生命维持设备。监护仪上那不规则的波动,每一次心律的跳动,都在无情地提醒着他,维执的生命正一点点流逝。
  这一切让他无法直视。
  “转院。”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们现在就去沟通,也拜托你们,用最快的方式安排。”
  医生怔了一瞬,显然没料到广垣会如此果断,要知道这对普通人来说,这意味着多大的经济压力……
  走出医生办公室,广垣低头看了眼手机...父亲的未接来电已积攒了数十个,还有秘书发来的数条未读消息。
  他知道,自己必须摊牌了。
  家里那边,比他预想的更早察觉到了异样。
  这让他不由得回忆起前几天父亲来电的那个夜晚。
  “你找到他了?”
  电话那头,父亲的声音冷沉而压迫。
  那日,广垣回到宾馆后,衣服未脱,脱力陷入沙发中,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沙发,闭目沉思,思绪依然停留在ICU内那虚弱的身影上。但夜晚终归得分两头兼顾,还有很多工作需要他处理。
  他平静而克制地回答:“嗯。”
  “你疯了吗?”父亲显然震怒,“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你把那么大摊子交给副总和中层处理,这么大项目置之不理,就为了一个……一个——”
  “一个什么?”广垣打断了父亲的话,倏然睁开眼睛,语气中带着一丝冰冷:“一个曾经我的朋友?一个差点死在异乡的陌生人?或者是,被你们蒙在鼓里的我?还是指病得奄奄一息马上要死了的丁维执?”
  “爸,你实话告诉我。你问我‘找到’是什么意思,你们早就知道他在这儿,是不是?”
  电话那头陷入一阵沉默,连母亲隐隐的哭声也显得格外遥远。
  父亲终究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低沉却依旧充满压迫:“所以你打算怎样?要带他回来?然后做什么?为了他放弃未来?放弃整个企业?放弃那担负着无数人养家糊口的责任?”
  广垣停顿了一下,似在默默思考父亲的话。几秒后,他喉结轻颤,声音沙哑,语气平和:“如果他死了,我也不在乎那些了。”
  话一出口,电话内顿时静得出奇。父亲从未见过这样的广垣——几年前,丁维执离开后,他的儿子在他的扶持下褪去了稚嫩,成长为冷静、擅长权衡的人;而如今,为了这位人,他毫不犹豫地抛下一切,仿佛回到了原点。
  “家门不幸!!逆子!我明天过去!”
  最终,父亲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便挂断了电话。
  ……
  次日凌晨,医疗包机已紧急准备就绪。
  病房内,走廊里,回响着轻微的脚步声和低语,病床上的维执依旧沉睡在无声的昏迷中。
  他的皮肤本就白,如今是更是毫不见一丝血色,胸前那层覆盖着的纱布让人隐约可想象到手术的痕迹。
  医生们在旁谨慎地调整各项仪器,密切监控着显示屏上跳动的体征数据,确保在转运过程中能维持最低限度的生命稳定。
  广垣站在一旁,目光沉静而凝重。
  他看着医护人员忙碌而有序地操作着设备,听着监护仪发出的单调“滴滴”声,却感受到内心一阵阵涌起无法言明的痛楚。
  直到将病床推上救护车的前一刻,维执的睫毛突然轻微颤动了一下。广垣一时间屏住了呼吸,以为他要醒来,可当他上前细看时,维执依旧未曾睁开眼,只有微颤的睫毛和偶尔收缩的手指,像在无力地诉说着剧痛。
  广垣俯身,轻轻握住维执冰凉的手,凑到耳边低声道:“维执,我在这里。”
  然而,维执仍未作出任何回应,只是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仿佛是因体位微变而引发的无力反应,却让人觉得他似乎正因剧痛而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这一刻,广垣的心猛然一紧,转院的焦虑都凝聚在这一瞬间。
  他缓缓松开手,后退半步,眼神紧锁着维执的脸,看着医护人员将病床稳稳推入急救车内,而他则默默跨上另一侧,目光阴沉地望着前方延伸的道路。
  他有太多话要问,这一次,他绝不会让维执独自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八千里路(5)
  夕阳垂垂,夜色渐起,特护套房病房的墙纸是考究的暖色调,映衬着一室静谧。
  然而,这份温暖似乎无法融汇眼前的凄景。
  维执前几日又经历了一场手术,昨日才刚刚转出ICU,胸骨尚未愈合便再次被迫切开。反复的开胸手术,让他彻底看不出从前的影子,各类管路错落地附着在他瘦弱的身体上。但最刺眼的,还是那根直入气管的管子,冷冰冰地连接着呼吸机。机器有节奏地发出沉闷的节律声,而监护仪“滴滴”的报警声此起彼伏。
  无情地记录着维执每一刻的奄奄一息。
  这一切,与房间内那精心装饰的暖色墙纸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再温柔的色调也无法温暖病痛交织的现实……
  广垣端坐在床边,两只手紧紧握住维执覆着大片淤青、枯干苍白的手,他的手很暖,试图用自己的温度为维执增些暖意,他轻轻摩挲维执手上斑驳的伤痕和大片褪不下去的暗沉,像在听维执诉说这一段日子的痕迹。
  这期间,兜中的手机不断震动,提醒着他各类未处理的事务。
  近来,广垣白天在公司处理着繁忙的公司事务,下班后几乎推掉了所有应酬,来医院“照顾”其实用不到他的病号。其实他能做的也不过是坐在床边,与维执隔着这些冰冷机器。心痛又无力。
  父亲日前远赴西南,他们没有见面,但在心底,他却感谢父亲在这时挺身而出,为他提供了那一丝助力。
  回京后,他摒弃了休息,看起来始终没有疲倦。
  病房窗外,城市的繁华透过玻璃映在病房地板上,洒下大片的光影。此刻,对于常人来说,夜不过刚刚开始。
  自从维执转院至此,整整二十天过去了。期间,医疗团队勉力给维执进行了心脏手术,但后又因感染紧急进行了多次清创手术。每次从手术室推出时,维执的面色都比前次更加骇人……如今,广垣竟然能看到对方枕边悄然萌生出斑驳的白发。
  维执还活着,只是悬挂在生死边缘。
  病床前的输液架上同样悬挂着几大袋药液,昼夜不息,护士们每隔一段时间便更换一次。镇痛泵、抗生素……各种仪器和药物无不提醒着每一个人,维执仍在生死边缘徘徊。
  “家属。”
  医生轻轻推门而入,今天新一轮的报告已经出来。
  对方同跟进来的护士看了眼心电监护上的波形,查看完数值,低声说道:“一会儿请来办公室,他今天的白细胞又略有升高,愈合得不理想。上午您接到电话了吧,我们再现场敲定一下,是否需要进一步强化治疗。”
  广垣闻言,眉头微蹙,视线始终未曾离开维执的脸。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欠身向对方半鞠一躬,然后点点头:“我知道了,辛苦你们,一会儿我就过去。”
  医生和护士离去后,病房里只剩下监护仪规律的声响以及维执那微弱而缓慢的呼吸。广垣垂下视线,轻轻将维执的手放回被子里。
  ……
  “你真是不回家啊!”
  广垣刚做完这一切,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沉且带有不容置疑威压的质问。
  他心中一震,转身望去,便看到父亲不知何时已站在病房门口,身后跟随着满含忧虑的母亲。久未见面的父亲面色冷峻,风尘仆仆中更显出眼底满溢的怒火和隐忍,仿佛在极力压抑着激动的情绪。
  “你们怎么来了?”广垣怔了一瞬,尽管心中波澜起伏,他依旧抬头,坦然与父亲对视。那一刻,病房内除了机器发出的声音,只剩下这不期而遇的质问与寂静的对峙。
  父亲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用力关上病房门。那动作虽不夸张,却显露出他对这层特护病区严密管理的在意,生怕惊扰到其他单间与医护人员的工作。屋内光线映着父亲苍老坚毅而略带疲惫的轮廓,也映衬出母亲眼中的无尽担忧。
  广垣立刻明白,此刻无暇多留。
  “爸……”广垣低声开口,声音中混杂着无奈,他的目光在父亲冷峻的脸庞与母亲忧虑的眼神中来回游移。
  可是父亲只是越过他望去,双眼紧紧盯着病床上青年,凝视一会回过头来看向广垣,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质问:“你妈在家哭得发烧。我不愿在这里吵,来就是问明白,你为了他,连家都不顾了吗?”
  广垣侧身,生怕父亲那咄咄逼人的语调惊扰到昏迷中的维执。他放低声音,起身从床前离开,走向里侧隔间,示意父亲和母亲一同前往,同时轻声说道:“爸,我最近不会回去。他的情况随时可能恶化,我不能离开。”
  “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男人,值不值得你如此不顾一切?你以为你每天出现在公司里,就不会有人打探消息吗?你再不回来,这件事迟早会传得满城风雨。你打算如何向董事会交代?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这是儿戏吗?!”
  广垣父亲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让人感到像是随时会爆发的火山。
  “值得。把维执带回来,就是为了救他,与你们任何人无关。我的选择,从今以后,不需要别人来置喙。”
  广垣语气平静,却也透出一种不可动摇的坚定。
  父亲的胸口起伏更加剧烈,显然没料到广垣会如此强硬,一时竟无言以对。
  他的目光扫过病房内那一排排复杂的仪器,最终定格在那冷冰冰的电子屏幕上,冷笑着问道:“你实话说,你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广垣攥紧拳头,沉默了几秒后答道:“爸,妈,如你们所见的关系。”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在屋内炸开。母亲压抑的质问声从旁传来:“你怎么能这样?广垣?你还是我儿子吗?”
  广垣高大,被母亲一巴掌打到,身形未动,只是此刻解开一颗衬衫领口扣子的样子,显出些颓废。
  他没有再看父母,而是望向窗外,随即又转回目光注视着病床上那沉睡的维执,眼中柔软渐生:“是我以前总在逃避。现在他病得很重,即便不是我的爱人,只是我的朋友,你们看在情分上,给他最好的治疗也是我应该做的。不管你们如何看待,我绝不会放手。”
  父亲欲言又止,最终在与广垣那毫不妥协的眼神对视后忽然沉默。
  “你想过后果吗?”父亲低声问道。
  “我想过。”
  广垣缓缓抬眼,语气依旧平静:“无论是公司还是这些年的信托,你们可以踢开我,断绝我的继承权。但只要他还需要我,我绝不走。”
  “这话你真能说得出口!”
  两人僵持良久,空气中仿似凝结了一层无形的寒霜。
  见势不妙,广垣母亲轻轻拉了拉父亲的衣袖,示意这里是医院,不能再继续争吵。父亲沉默良久,最终只甩下一句:“你会后悔的。”便推门离去,母亲也随之离开。
  病房的门重新关闭,寂静再次笼罩。广垣望着那扇沉重的门,怔立了好几秒后才回过神来。他轻轻呼出一口气,仿佛将所有愤怒、委屈与疲惫一并释放——脸上的巴掌余温依旧,但他早已不在乎。重整表情后,他转过身,缓步回到室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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