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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縶(近代现代)——柚菘

时间:2026-03-09 19:21:44  作者:柚菘
  余光中,他看到一脸凝重关切的陈楚宁一家,转头,是坐在一边慌神的自己爸妈。
  这些人,和维执本不该有交集的。
  可此时自己仿佛也是个陌生人,在医生眼里,跟维执又有什么交集呢?
  毫无头绪的广垣,在此时这种气氛中,想要苦笑。
  这二十几年,不管是学生时期还是工作之后,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无措的场景。
  广垣毕业没有进入父亲的公司上班,没有继续读博,找了份令人称羡、实际高压又辛苦的工作。
  他傲气,自负,在帅而自知的年纪和维执相遇,洒脱恋爱,借着上班的引子从家里搬了出来,诸如种种。
  广垣想要的就是真正做一次自己人生的主人,不再沿着爸妈预设好的路再走下去。
  他骄傲的想,爸妈对他的培养,他感激,但自己是有血有肉的人,为什么不能把控自己的人生?
  对比扶摇直上,履历愈发耀人的广垣,虽同是名校毕业,但把日子过成了“社畜螺丝钉”的维执却不急不恼。和维执在一起的平淡日子里,广垣偶尔会打趣一番维执安于现状的生活态度。
  维执也会笑着回应广垣,开玩笑道:
  “现在我们的生活不是挺好吗?有饭吃,有钱赚,有地方住,有爱人陪。如果有一天,垣总你发达了,想回到正常人的生活,告诉我一声就行,咱哥俩,够意思!”
  广垣那时不懂,听了也不以为然。通常接道:
  “缘分天注定,咱俩注定要互相取暖。”
  ——维执找寻家庭的温暖,他找寻逃离家庭束缚的港湾。
  可广垣这两日细细想来,明明是维执包容他更多。
  不管是亲眼撞见了自己去相亲,却没一声质问,抑或是自己回到家后,望着仅仅只是有一副毛巾和牙刷,就连电脑都每天背在身上,并没有维执存在痕迹的屋子。
  广垣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闹了别扭的那个人自始至终都不是丁维执,维执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想好好保护广垣无波无澜的生活。
  维执只是静静地与他道别,如生活中从来没有过交集那样,安静的结束这段关系。
  对自己而言,恰是“好脾气”维执的出现,中和了他人生中最迷茫焦躁的阶段,行吟山水般的日子过下来,静静地沉淀出了如今的他。
  他以为是维执想逃避,其实真正不想面对这一切的人。
  是自己。
  在这之前,他广垣的人生,实在是太顺利了。
  无从给他机会,让他静思己过,三省吾身。
  ///
  维执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梦中,是他和广垣相识的第一年。
  梦里,爸妈从未离去,经营着不好不赖的生意,偶尔给自己打打电话翻来覆去叮嘱上班不要太累,维执笑着与他们解释自己不做“卷王”,可爸妈仍怕他身体吃不消,嘱咐他在陌生的城市好好照顾自己。
  等维执提问起他们的日常生活,语气中却总带着以儿子为荣的自豪。
  还有和上学时一样,银行卡里,总是定期多出钱来。
  帝都的春天总是迟迟,在梦中,广垣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天,日光倾城,云似初恋。
  日日这般。
  上班,下班,吃饭,睡觉,偶尔广垣来接他下班,回家的路上,他们手牵手,看着街边朵朵浅绿,软软暖暖的风轻轻地从四面八方涌来,融化了城市的喧嚣,也融化殆尽了维执胸中凝滞住的某种情感。
  每片被拂动的树叶和花瓣都带着一股迎向春天的暖流,这暖流也流过广垣和维执的指尖、发梢,维执感到自己心口热热满满,好像有什么要溢出来。
  他好希望这一条路没有尽头,他就可以永远这么和广垣走下去。
  直到这日,他们还是这般笑着,走着。
  只是快到家时,维执看到原本应该是小区门口的地方,被一条宽阔浑浊的河所替代,河水湍急而凶猛,咆哮着从河面上大桥底下奔腾流过。
  维执愣在原地,再看向身边广垣时,却发现广垣不知道什么时候和许久未见的爸妈一起站在那座桥上……
  春风中静谧的世界就此从他的眼前消失,一切都露出原型。
  世界崩塌。
  回到了它原本的样子。
  维执醒来时,好像是重重从天空中摔在地上,身体和灵魂并没有统一,思绪仍停留在梦的最后一刻。
  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也不知道自己如今身在何处,胸口如同盖了千斤重物,就连呼吸都不在自己的掌控。
  他好想把被子掀开,但浑身上下,所有的力气都集中在让自己的眼皮睁开,连张嘴都没有力气,嗓子痛得像正在没有放油的煎锅放在炉灶上炙烤一样。
  他听到身边有一道并不清晰的声音,唤着他的乳名......
  “策策,策策,策策你能听见吗?”
  ......
  多久没有人这么叫过他了。
  维执记不起来。
  也或许没多久。
  在梦中,爸妈在电话里策策喊的那么亲,不过就是刚刚的事情。
  “丁维执,丁维执,醒了吧,你姑姑的视频,能听见就点点头。”另一道,低沉清晰的声音。
  姑姑...
  接着,维执感觉有一股轻轻的力道握了他的手,而后,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虽然睁不开眼睛,但是维持潜意识里的很配合,缓缓、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也不管现实中看起来这动作其实并没什么幅度。
  “家属看到了吗?他这边醒了。现在身体情况还不稳定,可能回应不了你们,放心吧,等他转回病房的时候,你们再跟他视频,这边先挂断了。”
  身体麻木木的,维执的思绪飘飘荡荡,听着耳边仪器的声音,刚刚的声音又出现了,凑近了一些,还揉了揉顺了顺下他的头发:
  “放心吧,你现在没事了,再休息休息,你需要再好好睡一会,你很努力了,可以好好休息。”
  迷迷糊糊的,维执又睡了过去。
  窗外,紫霞漫天,是傍晚,是个和维执梦中一样的好天。
  作者有话说:
  我比维执姑姑哭得还惨。
 
 
第9章 有恃无恐(9)
  维执心里有结,不光是早年心脏上手术的疤痕。
  这个心结,与爸妈的死有关。
  离开家乡后,他没和任何人再提起过。
  那天,他爸妈去的第一站是他的叔叔家。
  叔叔是家中老小。一大家子哥哥姐姐宠着,被惯生出了好高骛远的跋扈性情。随着成家,业却一直没立起来,再加上叔叔两口子一直同维执的爷爷住在一起,啃老一啃,就到了中年。这么多年,叔叔做什么都是半途而废,却总是觉得自己怀才不遇,脾气也越来越大。
  后来,维执家的买卖在当地做出了点成绩,渐渐也算是小有名气。他的叔叔每次与他家联系,都是要钱。也明确表示,希望通过哥哥的帮助,实现他自己所谓的理想——或投入股市,或投机买卖。
  维执爸妈脾气好,但也是经历了风浪的人,从最开始的诚心帮助,到后来拒绝弟弟的要求。
  见识人多了,即便是自己的亲弟弟,也不会一直纵容。
  可,毕竟是亲弟弟。
  过年该走动还是要走动的不是么?
  后来通过行车记录仪调取的监控画面显示,他的爸爸在开车过程中接了电话。
  电话那边传来的是,叔叔歇斯底里地咒骂和咆哮。
  再多的,维执已经回忆不起那短短的几天他经历了什么。
  只记得看到画面时,那一声声催命般咆哮,震得他怔红了眼,胸口痛得让他站都不住,恨意填满了他,他却不知道如何解这恨。
  他想报警。他想起诉。他想追究每一个与之有关的人的法律责任。
  可这个人是谁呢?
  他无助,他大吼,他流泪。
  他的婶婶对着他一脸无辜,口口声声道:“我们把你从小带大。”
  他的姑姑对着他泪眼朦胧,跪坐在他面前,对他说:“这是你的亲叔叔,我唯一的弟弟了。求求你。”
  那时候的维执,不知道应该是恨自己的出生。
  还是恨自己,出生在这个家,到它分崩离析时自己却无能为力。
  他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不在那天的车上。
  他知道这种恨,会一直持续到他生命最后一刻——如果自己一起去了,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留下他,懦弱的他,无助的他,不得不忍让的他。
  在他几次崩溃时,他没想到那仅仅是个开端。
  而后处理爸妈走后留下的一切,更是上演了一地鸡毛,有人要争,也有人明夺。这其中谁好谁坏,他至今分辨不出来。
  他这辈子都不想回到那个地方,甚至不想再呼吸到那里的空气。同样,他也害怕去见爸妈。
  他不知道,自己选择的这些对不对。他单方面切断了与过去的联系,开始的几年,姑姑平日总是自顾自的发微信跟他说话,他前两年不敢回,直到第三年独自一人黑着灯过年的时候,他手指颤抖着按下了接听键,姑姑哭着对他说:“回来吧,活着的人总是要继续的。”
  他无措地挂断。
  他以为工作和爱情可以填满自己的人生,可是这能对得起死去的人吗?
  故事最后,在维执日后反复重现的梦中。
  他有时在警局,有时在交警队,有时在家中空旷客厅的灵堂,有时在突然病倒的爷爷病床边,有时在注销户籍的窗口;
  在梦里,他见法医,见保险公司,见家中各种亲戚,见满脸悲悯的同学好友,反复经历那段咽下大把他小时候做完手术后没再吃的药的日子。
  人来人往,最后梦里是空荡荡的家,只有他。
  长长的梦里,再没见爸妈一次。
  ///
  疫情期间的住院病区没有人来人往。严格限制家属陪护和人员流动,着实比疫情前的医院安静冷清了许多。
  从ICU住了一天,回到病区不允许探视的监护病房,维执又反反复复烧了两天,这几日对他来说,如同一个长长的梦魇。
  维执本就白,这一病,全身上下到颈间甚至蔓延至指尖都惨白淡紫一片,笼着病气的脸色在暖色系墙壁的病房里看起来像半截身子入了土。
  让人意外的是广垣,短短几日就换了副家人朋友从未见过的邋遢面目,挂着两道浓重的黑眼圈,平日干净清爽的皮肤也鼓起了几颗红红的火痘,眼中是掩都掩饰不住的疲惫。
  这几日,广垣也请了假,除了给丁维执的事儿跑前跑后,就是扎病区外寸步不离,这种拦都拦不住程度,超出了广垣爸妈和陈楚宁一家的认知。
  他们不理解,但也只能在自己这用“重感情”替广垣开脱,能做的是尽力帮忙跟科室打打招呼,对维执多上点心,妥帖安排了一个双人间后,便随他去了。
  转入普通病房的时候,维执还是昏昏沉沉,住进的是一间双人病房,另一张床是空着的,现在收住院条件苛刻,如今躺在医院里头,不是必须住院的重症就是要做手术的人。
  当见到跟着在外面熬了几天的广垣时。
  他不意外,但也不感激。
  广垣不假人手地将维执从移动床抱上病床时,发现仅这几日,维执就比上周抱起来轻了不少。
  他苦笑着想,不知道去了这些管管线线会不会还更轻一些。
  维执睡得并不安稳,好像感受到了体位的变化,眼睫抖了几下,便睁开了眼睛,看是广垣,皱了皱眉头。面前的广垣虽然戴着口罩,但是眼睛布满了红血丝,口罩下面一定是一副胡子拉碴的样子。
  广垣看见怀中维执复杂的眼神,心中一叹,缓缓弯腰时,低头低声在维执耳边说:
  “有什么话,好点儿再说。”
  维执稍稍转头,凝视了广垣几秒,氧气罩上的雾气浓重了些许,看得出深呼吸了两下,嘴唇动了动,最后却是没说什么,又合上了双眼。
  等到医生护士把维执安置妥帖离去,屋里就剩他们二人时,维执的眼睛再没睁开过。
  广垣知道维执没睡,站在床边,看着维执轻颤的疏长睫毛,缓缓坐在床边,两手握住维执正在输液的手,入手冰凉,广垣心口一紧,医院来得匆忙,手边什么都没有,便又腾了一只手出来,轻轻握住了冰冰的输液管,希望自己的体温能温暖些许。而后声音沙哑,自顾自道:
  “我帮你跟公司请了假,医生先给你开了两周的病假,用你手机联系的,跟人事的沟通记录都在,各种证明能传的传过去了,不能传的单据,我去你们公司送了一趟,放心吧。”
  “......”
  “你同事要组团来看你,我告诉他们不光要核酸证明,家属人数有限制,还要陪护证,拒了。”
  “......”
  “我不走,有事儿你喊我。”
  “......”
  这些话都让维执听了去,但他实在没多余的力气面对广垣。
  他自己也措手不及,来不及整理这几日的思绪,他的脑海中还是幻梦与现实交织的样子,知道自己身体不仅仅是发烧那么简单。
  后来,终于抽空在广垣出去找护士时候,听到门合上的声音,维执睁眼,用尽刚刚恢复些许气力撑了抬头,看了床头电子病历卡上的心内科室和一级护理,心道:果然,身体出了问题。
  知道了这个意料中的结果,维执心理反倒放松了些许。
  广垣回来时,维执这次是真的睡过去了。
  看着维执胸口的起伏,广垣顾不上松口气回家,看着护士调整了监护和输液仪器的参数,又给睡梦中的维执调整了管管线线,征了同意,帮仍是昏沉的维执擦擦身子——抱维执的时候,广垣摸到了被子下维执满是虚汗的身体,潮潮的。
  只是不擦不知道,开了空调的热风,撩了衣服才发现抢救几日下来,维执昏昏睡睡全靠营养液撑着,布满了青青紫紫的身上,本应是匀称结实的骨肉,这一病,直瘦得肋骨现了轮廓。
  广垣心疼的呼吸都跟着拧劲儿,手上更是轻了些许。
  虽然之前广垣对维执的精神世界关心很少,但是做起照顾维执的事来却十分自然,毕竟是爱着的人。
  其实广垣另一面倒觉得,还好维执没有多余的精力面对他,两个人就这么相顾无言,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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