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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蜜和陈楚宁是大学同学,毕业干本行,现在算小半个娱乐圈里的人,几年下来练得最厉害的地方就是这张嘴,从来不饶人,给陈楚宁支招也不忘了连带着说说他们身边的老熟人。
她性格比陈楚宁还洒脱,开始的日子听陈楚宁描述,对这个广垣印象极好,以为楚宁遇上了门当户对的真爱,可这两天被陈楚宁碎碎念缠下来,广垣在她心中一下被划分成了个拖泥带水的渣男。
陈楚宁听了闺蜜的话,又捶了几下枕头,但觉得十分有道理,叹口气,略略思考道:“唉...姐妹你说得对,放心吧,我不能跟爸妈说,缘分这东西本来也不能强求,家里介绍不过就是个认识的途径,行不行还得看我们自己。看他这态度,我觉得八成是够呛,我要问出口,他不回我怎么办?”
“他在微信上不一直不怎么回你么,左右都到这步了,还是直接打电话更好。你觉得呢?”闺蜜继续分析道。
“那能不能是他这段时间太忙了,按理说他对他朋友都那么上心,你是没见到他在医院跑前跑后,这天儿也不热,给他整一脑门儿的汗。他跟我用这种冷暴力真是不应该啊,你说他能不能是真的顾不上看微信?会不会是我想多了。”陈楚宁到了这时候,反倒有点怯场,不知怎么还像抱有希望一般,换了别的角度找补。
“打住打住,你还是给他打电话吧,你都看他在医院给朋友跑前跑后了,说明他不是没心,还看不出来么,你想想,那之后,他除了跟你道谢,主动找过你么?!他呀,就是对你不上心。”闺蜜刚刚听陈楚宁语气是真的有点失落,还想着是不是刚刚话说得太狠了,没等她换角度安慰,就听陈楚宁还在给对方找台阶,恨铁不成钢,又加了点狠话。
说完后,想了想两秒,又说道:“楚楚啊,你这样他都不喜欢,那他想要什么样的?你可别替他找台阶了,都是他没福气,让他挑吧,他是不是还忙着在医院跑前跑后呢,我跟你讲,你关注一下,保不齐他不喜欢女的哈哈哈,我这几年见得多了,要真是那样你也不算输,得找他的原因。”闺蜜还是怕刚刚的话太重,换了个角度,找了个稍微轻松的点,开了个玩笑。
很久以后,陈楚宁想到这块,都觉得有点讽刺,闺蜜这个嘴像开了光一样。
不过这玩笑不能怪闺蜜,她们属实没怀疑广垣的性向,家里都拉出来相亲的人,还能是圈儿里游戏人生的那种吗?
“这话可别乱说哈,你是不是现在有职业病了,腐眼看人基,一码归一码,他不喜欢我但是他人还是不错的,再说他朋友病得真的挺重的,那天我不是也在呐,好几个病危通知,心脏病差点没救回来,我这情况跟那能一样嘛。我今儿看他朋友圈发开会的定位,他杭州出差去了。我给他打电话吧,约个时间见面谈谈。”陈楚宁听了玩笑,也笑了几声,但是接下来还是正色地帮广垣开脱。
“你看你,还替他说话,能不能有点志气,有这功夫抓紧把他拿下,加油去吧,明天周五,约出来见个面,该打电话打电话,痛快。”闺蜜语气轻松了些,看劝不动,虽然语气恨铁不成钢,但毕竟爱情还是人家的,自然还是希望有情人眷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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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垣算着维执的病假日期马上用完了,他出差之前维执蔫巴巴的状态不像再休几日就能上班的样子,不知道维执这几日身体什么情况,隔了手机维执与他又是不冷不热,心里焦急,就想着赶在周末前回来。
所以他处理完工作,半天都没耽搁,掐着时间去做了核酸,结束工作就买了当天中午的机票打道回府,一起去得同事还纳闷,广垣平日出差不是这么急性子,有时候还会带大家多待半天休整一下,联想起上周他请的假,听他说家里有事儿,广垣也说怕疫情防控政策变化隔在这边。大家也没敢再深问。
广垣出差回来第一件事儿,家都没回,直奔医院。
在去医院的路上,他接到了陈楚宁的电话。
广垣知道陈楚宁是个心气颇高的女孩子,自己有的,对方也不缺,自己本没想到能入她的眼,所以这阵子心思便没多考虑陈楚宁的感受,想着等跟维执这边一切恢复如常后再找个机会同陈楚宁把话说明...可听陈楚宁在电话里说要找他见一面谈一谈的语气,听来是有点想要求个结果,看陈楚宁是认真的,这事儿也不能再耽搁了,广垣便应了下来。
但还是想着先去医院见见维执和医生,看情况若安了心,便同她见一面,早说明,也算不耽误人家,吃完饭的时间应该也够他再赶回医院。
陈楚宁这边看了时间拨通的电话,三点,不早不晚,如果顺利能约到广垣吃个晚饭。
电话中广垣的语气听不出与之前有什么不同。赶得巧,正是广垣刚出差回来。
不过当听到广垣说要先去一趟医院看看病号,自己心里像被挖出来一块,在广垣眼里,哥们儿更重要,果然自己在广垣那,是个普通朋友吧,并没拿到爱的号码牌。
但既然已经开口,广垣也答应,两人见一面说个明白,也算是一个圆满的结局。
算算时间,她公司离医院不远,跟广垣说好,她决定开车去医院等广垣,行与不行,今天做个了断。
作者有话说:
这篇文整体会更细腻,不要着急,出柜要经历点阵痛的~配角我尽量不黑化,感情不存在非黑即白,大家都成年人了,接受过高等教育家境良好对待感情还是要成熟点的,女配在自己的故事里也是女主嘛。
第14章 我们的爱(4)
广垣忙忙叨叨赶到了医院楼下,看着往住院部里面去的人拎着大包小包,才反应过来自己两手空空。
护工与他说,维执说自己现在不用照顾了,细想下就知道是维执不想再破费。
维执每天就一个人,身体需要卧床,手又输液不方便,自己上次去时带了些水果和牛奶,怕坏也没多买,这几日估计维执吃完了别的水果也吃不上了。
心中涌起一阵自责,自己这爱人做得真是不合格,转身去了医院不远处的超市买水果。
维执这边,接到了广垣中午登机前打来的电话,他这半天也没闲着,早上刚输上液就来活儿了,旁边床今天陪护的家属换成了大爷的女儿,大爷今天上午有几项检查,家属跟导诊推着大爷去检查,病房上午几乎都是维执自己,他趁着这不打扰旁人的机会,还和同事开了两个线上语音会议,不知不觉中就工作了小半天。
等大爷一家子回来,陪护的大爷女儿看着维执脸色,才一上午就淡了几个色号,倚着枕头时不时咳几声,眼看中午饭点儿都要过了,床边柜上的饭还没动,终于是忍不住劝了几句,顺路又热心地帮他把粥拿去热了一下。
看着维执这副病体支离的样子,听说跟自己家孩子是同年生,自家孩子还像个长不大的宝一样在家里当孩子,维执病成这个样子在病床上还忙活着,眼睛不禁有些发酸,不自觉的就想多照应下。
广垣拎了满满两袋子“慰问品”到病房的时候,维执正睡着,侧着身子,门口的角度看不见正脸,病房内两张床间的帘子没拉,天气不错,不拉帘子的屋内被阳光一照显得更加敞亮。
午后的阳光从窗帘缝隙中折射了一缕投在维执的枕头边上,照得维执干干净净没什么血色的侧脸上细绒绒的毛都能看得清,床边监护设备都撤了,只余输液架上的液体慢慢流淌进维执的身体。
跟坐在另一张病床边的陪护家属点了个头示意是来看里面的维执,然后轻手轻脚地进去,走近了才看清维执梦中微微皱着眉头,或许是身体还不舒服,没输液的手虚虚搭在胸口还留着个按着衣襟的姿势,想来是睡熟了才松了力气。
广垣和维执在一起这么久,没有见过这么虚弱的维执。几天不见,维执好像又瘦了许多,刚刚把水果放进冰箱的时候,发现上次来买的东西维执并没怎么吃,还原原本本放在冰箱里。
他不知道每天这会儿维执都忙着在病床上工作,难得今天没有接到同事和领导的电话,旁边床的一家子心疼维执,看他睡得熟了,还悄悄帮他看着输液的点滴。
对另一床的家属来说,住进来以后第一次见有人来探望维执,现在医院管控严,能进来住院部的都是有陪护证的,看来的人是个高大的年轻人,心中想起维执说这边没有亲戚,这几日又没有人来探望,估摸着来这人应该是来帮忙给维执送东西的同事或者朋友。
广垣在维执床边站定,放好东西,走到窗边,想把窗帘拉上点,不然再等一会阳光就会照满维执的枕头。
这几步,广垣能感受到背后几道追着自己的目光,摆弄着窗帘的角度,直到回头看阳光晃不到维执的脸又能照进病房,他这才满意。
走回床边,十分自然的摸了下维执的额头,见维执眼皮颤动了几下,又赶紧收手,转而轻轻帮维执拉了拉被子,实在是怕弄醒维执,没敢动其他。
一抬头又迎上旁边床一家略有好奇的打量,他出差那天,没正面见到这家人,看对方看向自己的表情是礼貌的笑意,可能怕自己叫醒维执,看他摸了维执的额头,还做了个“嘘”地手势,压低了声音说:“他没睡多久,让他再睡会吧。”
广垣一听,赶紧点点头回了个真挚客气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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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楚宁在医院地下停车场找了个正对维执住院部直梯的位置泊好车。
她本想着在车里等广垣,结果她发现,这部直梯门口只有一个保安,看了来来往往的病人家属,大部分扫个码就能进,不像上面大门口查那么严。翻出个N95口罩,想着要是让进,她就上楼去溜达溜达。
距离她和广垣约定在医院门口汇合的时间还有些许空余,她怕现在告诉广垣自己已经到了会打乱广垣的节奏,也怕广垣觉得自己是迫不及待追来接他,所以不打算提前告诉广垣她已经到医院了,等到了时间,她再知会广垣。
陈楚宁进门之前本想了去哪个科室之类的说辞,结果保安根本没拦她——陈楚宁今日穿了件桃粉色的毛呢大衣,为见广垣特意打扮了一番,淡妆相宜,长发披肩,高挑身材,气质出众,保安见她这模样,仅是敷衍看了下通行码,见没有异常,就放行了。
陈楚宁在电梯里时还想,自己可真是,明知道今天八成自己会被发个“好人卡”,但是她还是想早点见到广垣。
根据电梯里的楼层指示牌和楼层指引,陈楚宁很容易的就到了维执住院的病区,可是她也不知道维执住在哪个区域和病房,更不知道广垣现在在哪儿,本着溜达溜达偶遇的心情上来,但是在病区外面看到里面走廊两边扇扇紧闭的门,仿佛直接给她隔绝在外面另一个世界,她有觉得自己这个行为,还真是无趣。
许久没来医院的她,把想象中来医院探病想得太新鲜了,实际上走廊除了匆匆而过的护士,家属的影子都没,更没人多对她投来一眼关注。
陈楚宁有点尴尬,拢了下肩膀上的头发,她觉得自己发梢上的香气都要被医院特有的味道盖过了,想了想还是赶紧回车里的好,转身离开前,像想到了什么,掏出了手机,拍了张走廊上面的电子钟,走回电梯厅,点开微博,编辑了一条没有文字的微博,配上刚刚拍得图和一个委屈的表情,定位在医院,选择好友圈,发送。
朋友圈里面领导同事太多,早就不敢乱发心情,微博是她和闺蜜们最后自由之地,当然,还有她的鱼塘。想来一会闺蜜们和“鱼儿”就会找她来寒暄,到时候她还可以故作神秘一番,收获几个关心,若是今天广垣与是好消息,她还可以自然而然跟闺蜜说了最近发生的事儿,没准还能帮她出谋划策一下。
陈楚宁嘴角带笑,看着发送成功的微博,手不自觉地点上了医院的定位,习惯性地要看看附近都有什么微博。
【(抓狂)医院人怎么这么多!】
【(哭泣)又是个大夜班5555】
【(瘪嘴)来了,买东西不能讲价的地方。】
......
向下滑动了十几条,发现多是在医院看病的病人和家属,中间穿插着几条任劳任怨打工人的牢骚。
电梯“到站”,她抬头看了看又回到地下停车场的电梯厅,跟着前面的人鱼贯出了电梯打算回车里消磨时间,陈楚宁手下没停,惯性般又向下翻了几下,这一滑,她瞥到一条吸引她视线的:
【何去何从】
配图是一只,骨节分明却不突兀,手腕细瘦的手,虽然肤色白到无瑕,但修长模样仍一眼就能看出是男人的手,白白的皮肤上显出青青的血管和大片扎针留下的淤青,异常违和,十分抓眼,上面的留置针更表明了手的主人正是个病人,这只手实在太吸引人注意,背景是窗外经了水洗般的湛蓝天,衬得这莹白配了泼墨般昏花的手有种残缺艺术品般的质感。
只是这条微博配着的文字有些悲凉,足以看出发文的人心境。
陈楚宁立时对这手的主人有了兴趣,顺着博主头像点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鞠躬)
第15章 我们的爱(5)
陈楚宁用了几分钟,浏览完了顺着定位好奇点进去的微博,半年可见。
不要低估女人八卦的能力,微博扒细节这一块,拿捏的死死的。
这微博看得出来,是主人的小号或者是私人号,仅有的几个粉丝都是僵尸粉,也没多少关注,大多是新闻号和官方号,点赞的都是宠物或者搞笑段子。
寥寥几条可见的原创微博,都是几个字配上一张或者两张风景图,图片拍得颇有意境。
陈楚宁联想到那手,让她对这手的主人更是好奇,只是翻了遍了相册也没一张露脸的照片,乍一番看不出什么。
兴致缺缺,正要退出,在左右滑动加载出来的风景照中,她看到了一张照片,加载细看,她瞳孔一震 ... ...
照片中是一颗树冠莫大的垂柳,看得出是公园中有了年头的古树。“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枝丫颜色是初春垂柳特有的嫩绿,细芽萌发,虚化的背景是一片湖水碧波。
在照片的一角,有个裹挟在柳枝朦胧旁露了半个身子的入镜之人,侧脸深邃,眉峰英挺,人翩若惊鸿。
只一眼,足以让她肯定,她不会认错。
这个人,是广垣。
她不敢置信地把照片放大再放大,手指因为紧张和震惊微微颤抖,图片配得短短四个字,像四颗突然出现的钉子,狠狠扎进她的眼底:
【吾心安处】
......
凝视了几十秒,抑或是几分钟,陈楚宁颓然卸了手上的力气,手机滑落在座位上,她来不及接住,摔在一边的缝隙中,屏幕黑了下来。
她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抬头看了看后视镜中自己心神恍惚地僵硬表情,下一秒忽然绽开了个无奈又略略讽刺的笑,看着镜中的自己,在车里就那么轻轻笑出了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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